海辰極其嚴肅極其認真，甚至還帶着幾分極其嚴謹的态度問出那句話後，就開始後悔了。
離開診所前，方醫生無比遺憾的跟他說，“她現在對你的這種喜愛癡迷，不過跟其他瘋狂追星的粉絲是一樣的，是一種我們心理學上稱之爲‘暈輪效應’的行爲。海辰啊，你一定要弄清這點，不要因爲錯覺而做出錯誤的決定。”
權威的方醫生會不會也有誤診的時候？
秋滿呆呆的愣怔着盯了海辰好一會兒，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哈哈，海辰啊，今天才發現你這麽诙諧有趣呢。
你這一招真的好使，吓得我魂飛魄散，意亂情迷一秒消失。我的媽呀，剛才差點被你迷得暈暈乎乎神志不清了。”
“吓？！”
就算是暈輪效應，那些哭着嚎着想要嫁給他的粉絲随手一大把，爲什麽到了秋滿這兒，就變成了驚吓？
海辰眉心緊蹙眯了眯眼，瞬間恢複他一貫清冷的表情，“我是認真的。”
“少來了。”秋滿是真的恢複了神智，不僅能平靜的與海辰對視，還能自然的跟他閑聊了，她斜睨了他一眼，叉了塊牛排放入口中，然後語音不清地說，“你戲弄我還真是花樣百出。”
海辰皺眉，就聽她香香地嚼着肉繼續在說。
“你以爲我跟你那些腦殘粉絲一樣，要死要活想做你的女朋友？錯啦，我是真心欣賞你的才能，當然了，也有被你俊俏的顔值迷惑，不過我還能清晰理智的分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仰慕。”
海辰的眸色沉了沉，冷冷地看着她。
“老實說，你對我而言，隻可遠觀不能近賞。你别生氣哈，我的意思是，你在我心裏神一般存在，是一個美好的幻象，讓我仰視追崇。
想想，一個凡人怎麽能跟神級人物交往？那樣會折壽的。你啊，以爲這樣能戲弄到我，沒想到我這麽清醒吧？嘻嘻，看到你現在一臉的挫敗，真解氣啊，誰叫你這段時間對我一點都不友好。”
海辰下意識地咬緊後牙根，環抱手臂的指尖不自覺帶上重重的力道，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方醫生沒有判斷錯誤，該死的暈輪效應。
稍許，海辰幾乎是從牙縫裏咬牙切齒擠出的這句問話，“那麽林董呢？”
近乎完美的哥在自己的心目中也是神一般存在，這樣尊貴榮耀高高在上的人，放在今時今日秋滿的眼中，會不會也令她望而生畏，不敢奢望能靠近一步？
“林董？什麽意思？”
“如果今天坐在你對面的是你的林董，他要問出這話你會答應嗎？”海辰冷冷的，卻還是極有耐心的幫她整理他問話的意思。
着實因爲他太想知道一個答案。
“林董啊？林佑延......”秋滿嘀咕，垂下眼睑狀似認真思考了一番後又笑，“林董才不像你這麽幼稚無聊呢，他哪能問出這種無厘頭的話來。”
是啊，還是秋滿更了解林佑延，他那麽嚴謹的一個人，言出必行，怎麽可能輕易表露心迹。不過當他一旦這樣問出，那就再沒人能左右他的決心了吧。
可是哥，你從未對秋滿表白過吧？自始至終從未對她說過一句我喜歡你。你是怎麽做到對自己這麽狠的？
想到這兒，海辰不死心地追問，“假如......假如他哪天就是搭錯了一根筋，就想讓你成爲他的女朋友呢？”
“那當然毫不遲疑答應他咯。”秋滿開心的咯咯大笑。
海辰差點被自己深吸的一口氣噎死，“爲什麽？”
“開什麽玩笑，林董要顔有顔，要錢有錢，真正的鑽石王老五，跟他做情侶，享受極緻物質生活的同時，又滿足了虛榮心，得羨慕死多少女人。”
海辰再次氣結，哥的這些優勢跟自己相差無幾啊，怎麽從秋滿嘴裏得出的結論差别就那麽大呢。
是愛與不愛吧？算了，别問了，再問下去也不過自取其辱，明明白白受到一萬點傷害的海辰痛心到抓狂。
秋滿這時候卻用悅耳的聲音脆生生叫了他一聲，“海辰......”
還沒平複下心情的海辰沒好氣地悶聲回了句，“幹嘛？”
“咦，你這是在生氣嗎？因爲沒有戲弄到我？”
這句話十年前的秋滿最愛問了，現在用一如從前的腔調說出來，聽進海辰的耳朵裏，心又不可遏制地狠狠揪緊了一下。
“好了，别生氣了，這些日子你欺負我得也夠多了，今天小小的失利一次，就當給我緩沖的時間吧。你要高興，明兒繼續，我這麽傻傻的人，總能被你捉弄到的。”
唉，這頓飯吃得簡直索然無味啊。
“哎，海辰，你吃點東西啊，是我影響了你食欲嗎？你幾乎沒怎麽吃啊，難道是菜不合口味？那你跑這裏來幹嘛？
啊！不會是因爲我請客，所以故意來這種高檔場所，還浪費的點了這麽多，想把我吃破産啊？你故意的吧？玩弄我的招式一招接一招，我就這麽招你嫌嗎？
天啦，今天這頓飯要多少錢啊？我好窮的，待會兒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要被扣押在這兒了，你哥一定會罵你的，一定會。對了，我要不要請林董先轉點錢給我，免得一會兒不夠付錢丢人現眼......”
“夠了！”海辰壓低聲音不耐煩地吼了一聲，看被驚到的秋滿可憐兮兮地望着自己，海辰不安地舔了舔嘴唇，但還是沒忍住又吼了聲，“閉嘴！”
秋滿眼眶一下紅了，委屈巴巴的低聲念叨，“你真的很壞啊海辰，真的很壞。我真的不是不想請你啊，可我才給家裏轉了錢，自己所剩無幾......”
“好啦，知道啦。”海辰的語氣突然間溫柔得不能再溫柔，他放松身體坐前一點，不再看秋滿，拿起刀叉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裏，“不是很喜歡吃牛排嗎，要冷了，還不趕緊吃。”
秋滿被他從未有過的溫柔吓到，有點不知所措，握着湯勺使勁捏了又捏，“海辰你......”
“跟你開玩笑的，誰要你請了，所以放開肚子盡情吃吧，”海辰好似整理好了情緒，擡頭笑眯眯看着秋滿，“不過，待會兒還有你喜歡的甜點，可别吃撐了哦。”
秋滿被他笑得有點恍惚。
這笑容難得的明媚燦爛，在裏面完全找不不出一點以往慣有的不屑和嘲諷，清爽純淨得如同暖冬裏的陽光，讓看到的人整個身心由裏到外感到暖暖的舒适。
“海辰，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笑起來好好看啊。”秋滿傻瓜一樣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