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餐廳今晚燈火通明。
餐桌首位坐着林浩哲,他吃飯的動作慢條斯理,不時會瞟眼右下首的寶貝兒子,“美國那邊的事處理得很艱難吧?”他夾了筷子菜放到林佑延碗裏,愛憐地說。
“還好。”林佑延笑笑,“結果是圓滿的。”
“多吃點,你看看你,去了半月人都清瘦了不少。”對面的林太也笑盈盈地伸長手夾了個雞腿遞過來,另一隻手腕不動聲色撞了一下旁邊的巫映萱。
巫映萱當即起身取過林佑延的湯碗乖巧地幫他舀湯,“佑延哥辛苦了,外面的西餐你最不愛吃了,今天多吃點補回來。”
林佑延淡淡地說了聲“謝謝”沒看她。巫映萱又轉頭朝向姜志澤,“志澤哥也辛苦了,多吃點。”
她就像個主人,客氣地寒暄。姜志澤冷漠地點點頭算作回應。
這一屋子和諧融洽的氛圍,仿佛每個人都遺忘了林家本該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佑延啊,媽不得不說你兩句,工作再忙,也不該忘了給萱兒買禮物啊,去了那邊這麽久......”
林太的話還沒說完,巫映萱就紅着臉懂事地打斷,“沒關系的,佑延哥實在太忙了,心力交瘁的,怎麽能讓這些小事影響他呢。”
她極力将自己的音調放到最柔和,臉上卻還是掩飾不住露出一絲失落和尴尬。
林佑延愣了,買禮物?還是給巫映萱買?他真沒想到過。姜志澤也有詢問過他,回去的時候要不要給大家帶點什麽,他當時隻有一個念頭,又不跟秋滿見面了,就沒必要買了。
“工作歸工作,自己家人還是要好好愛護。”林浩哲也有些不悅地插話。
“是,爸爸說的對,記住了。”林佑延微不可覺地蹙蹙眉,隻要父親提到家人二字,他就會不由自主想到海辰,什麽時候你接受這個兒子了,可能我會更加在乎這個家。
“佑延啊,你看你跟萱兒的婚事......”
“你們定日子就好,我沒意見。”林佑延像是不想讨論這個話題,匆忙打斷,随後他似想到了什麽,語氣很強硬地補充了一句,“用西式婚禮,在教堂舉行,我就這點要求。”
所有人詫異地看向他,都不是基督徒幹嘛要在教堂舉行婚禮?
“這個......”林太遲疑地看向巫映萱,神情很是擔心。
林佑延這時也擡頭看着巫映萱,面無表情冷淡地問道,“你有意見嗎?”
“沒,佑延哥說了作數。”一眼能看出巫映萱有點強顔歡笑,但她還是乖順地繼續給自己打圓場,“西式也好,我穿婚紗很好看的。那佑延哥看什麽時候有時間拍婚紗照,要提前跟攝影師預約。”
“這些就你來決定好了,别弄太複雜了,也不要出遠景,我很忙。”
“佑延啊,你看婚期就定在元旦好不好?”林太似乎也很擔心這個兒子又提出什麽不可理喻的要求,趕緊把跟巫映萱平時商議的結果說出來,“還有三個月,時間上倉促了點,但是我跟萱兒會想辦法安排好的。”
林佑延無所謂地點點頭,有意終止這個話題,轉向他父親,“高叔回國了,今天回了Z城,他手頭有一項智能軟件開發的項目正在找人合作,我比較看好,跟他接觸了一下,他模棱兩可沒有答複,說想跟你一起吃頓便飯,爸你看......”
“這老家夥,惦記着我怎麽不直接聯系?小肚雞腸還在記仇。”林浩哲這時似乎心情好了起來,笑了,“待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就訂明天下午吧,佑延你也來陪着我們喝一杯。”
“是,那父親跟高叔說定了通知我。”林佑延用餐巾優雅地擦拭了一下唇角,看身邊的姜志澤也早已放下筷子,遂帶頭起身,“我吃好了,今晚吃的有點多,想去院子裏走走,你們請繼續慢慢用餐。”
林佑延走了出去,林太趕緊給巫映萱遞了個眼色,巫映萱當即會心地起身跟了出去。
她沒有忙着直接跟到院子裏,而是先去親自沖了兩杯咖啡,有一杯居然是給姜志澤泡的。
她并不喜歡那個始終沒給過她好臉色的跟班,整天對着她一張冷冰冰的臉,說話冷漠的客氣簡直令人厭惡,但是林太告訴了她四個字“愛屋及烏”所以才有了今天這杯咖啡。
林佑延和姜志澤走在泳池邊的小徑上,兩人交頭接耳說着什麽,聲音放得很輕。
“佑延哥,過來喝杯咖啡。”巫映萱笑盈盈招呼,将托盤放到小圓桌上,“志澤哥的也有,請一同過來喝一杯。”
兩人齊轉過頭看她,姜志澤好像跟林佑延說了句什麽,朝巫映萱微微欠了欠身子,一語不發離開了。
林佑延慢慢踱步過來,在圓桌旁的椅子上悠然坐下。
雖然他沒去端咖啡喝,但依然讓巫映萱感到開心,她們兩很少獨處,應該說好像這樣悠閑地坐在一起喝咖啡賞月色的情形從未有過。
兩人沉默着。坐得久了巫映萱有點尴尬,于是想找個話題打破沉悶,可她也不知道該跟林佑延聊什麽,兩個彼此相互根本不了解的人,要找到一個共同話題還真難。
“那個禮物的事佑延哥你别放在心上,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過不了多久我自己将去一趟美國,爲婚禮購置婚紗......”
許是林佑延确實很不想聽到關于結婚的話題,所以少有不禮貌地阻止她說下去,“我沒放在心上,”他瞟了眼巫映萱,語氣冷淡地說,
“我并不是個體貼的人,所以,倒是巫小姐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将來這樣的情況可能随時會發生,到時候别感到失望就好。”
“這樣的啊?沒關系啊,我會給自己買。”
“說的是,巫小姐跟我結婚,你們鼎泰集團的股票還不瘋長?到時候你自己想買什麽不可以?”
巫映萱的臉青一陣紅一陣,半晌才有壓抑着惱意委屈巴巴地問,“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我們都要結婚了,結婚後難道要這樣相處一輩子嗎?”
“你們巫家本來就是爲利益跟我們聯姻,所以我也隻是好意提醒你别奢望太多,利益我可以給你們,但是别指望其他更多的。你要想後悔,結婚前随時可以提出來。”
悔婚?怎麽可能,好不容易走到談婚論嫁這一步。巫映萱咬緊嘴唇,我遲早要讓你改變對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