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後,用非常平靜誠摯的語氣對蔣震說道,“對不起,我很抱歉沒有早點得知你來找我的初衷,也非常抱歉地聽到你女兒帶着遺憾離開。
我爲自己沒能盡到一個公衆人物該盡的義務感到羞愧,明明能讓她帶着美好的願望離開,卻因爲自己的自私,自己固執的不願與人合影的愚蠢原則,而錯失了一個能給予别人希望和滿足的機會。
錯誤已經犯下,我也不期望從痛失愛女的你身上得到諒解。但是我還是想請求你能将傷害減到最輕。請放了這位女孩,我陪你走完最後這一程。”
秋滿拼命搖頭,“不要,海辰不要,我情願死掉的人是我,也不要看到你死了。我死了你還有好多好多喜歡你的粉絲,可是你要是死了,我可怎麽活啊?”
海辰淡淡一笑,“别傻了,出去後去找我哥,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這是在交代後事嗎?感到無能爲力又痛徹心扉的秋滿嚎啕大哭起來,“那我跟你一塊兒去死吧,我不能沒有你。”
秋滿哭着将頭往那柄刀上撞去。早聽出不妙的蔣震靈活地避開,利用有利位置既與秋滿保持了一定距離,又微妙地令她依然處在自己可掌控的範圍。
“你别動。”海辰也猛地跨前一步厲聲喝止,随即看到蔣震的刀在秋滿頭上揮舞,他又猛然醒悟地停下,換上一種溫柔的語氣說道,“聽話,别動好嗎?不要讓他傷害到你,這樣我才能安心。”
“真煩人啊,”此時的蔣震已極爲不耐,他望着海辰說,“就讓我們速戰速決吧。想讓她平安的出去,看到那裏的那把刀了嗎?角落紙箱上,沒錯,被畫報遮蓋的地方,拿起來,像我這樣......”
蔣震說到這兒,突然将左手掌心從他右手刀刃下劃過,很深很長的一道口子瞬間裂開,鮮血汩汩流出,“對,像我這樣......劃破手掌。”
他猙獰地笑着,好像一點都沒感覺到疼痛,把流出的血胡亂塗抹到自己身上,繼續說道,“你有了傷口才能讓我放心啊,不怕你撲過來按住我。待這個女人離開,我還有話想跟你說呢,隻有這樣,咱們才能好好聊聊。”
手上的血還在不斷流出來,他說着話,把用于直播的手機轉了個方向對着海辰,“讓大家見證這一刻的到來,假如你現在後悔了,就請當着千萬粉絲逃走吧。”
海辰終于暴露在衆人面前,看到他的粉絲瘋了,不斷留言請求他趕快離開。沒有人指責他懦弱,敬畏生命是每個人的本能。
就走吧,海辰,快快逃離那個瘋子。
每個人都在手機前撕心裂肺地呐喊。
可是海辰聽不到,他也沒有去看屏幕一眼。
望着蔣震手上的血不斷往下流淌,而他的手還在胡亂揮舞,他看到有幾滴落在秋滿的衣服上,他感到害怕,于是迅速沖到屋子角落找到蔣震口中所說的那把刀。
那是一把裁紙刀,非常鋒利,海辰拿到手後絲毫沒有猶豫,猛地在左手掌心狠狠拉開一道口子。
“嗯,很好,右手再來一下。”蔣震似乎很滿意,笑着又命令。
秋滿哭着哀求着想站起身,被他撞擊後又倒下,她匍匐在地上,痛苦悲傷地仰起頭去看海辰,當她看到海辰幹脆利落地劃下第二刀,刺眼的紅色鮮血噴湧而出時,她感到自己的心将死一般地痛,眼淚撲簌簌止不住地落下來。
“海辰啊海辰啊......”
“聽話,出去,小滿,如果此時此刻你真的接受了我,請安安靜靜去到外面等我。可以嗎?”他溫柔地問。
然後他舉起兩隻血淋淋的手朝向蔣震,“可以讓她離開了嗎?”
蔣震平靜地看了他的手一眼,緩緩說道,“你過來,放慢腳步,對了,站到那兒,很好,請注意你的手,别去碰她,她身上也有我的血。非常好,就在這兒,現在坐下。”
海辰淡定地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照做。
秋滿扭動身體想撲過去。
“别,噓,安靜,當心你身上的血沾染到他的傷口。”蔣震用輕緩的聲音阻止,他用手上的刀很小心割斷秋滿手腳上的繩索,“你自由了,”蔣震對幾近崩潰的秋滿輕聲說,“如果真心爲他好,現在就乖乖出去吧,記得出去後帶上門。”
“海辰......”
手腳得到解放,卻還依然麻木不靈活的秋滿,跪在地上想往海辰那邊爬過去,但是地上到處灑着蔣震的血,她又害怕不小心染到海辰身上。于是無助地僵在那裏欲哭無淚。
“别過來,聽話,出去好嗎?我沒事,你要過來了我反而危險了。”海辰微笑着說,“出去吧,興許事情還有轉機呢,至少現在他還沒傷害我,你倘若再不走,當心他又改變了主意。”
明明知道這是他安撫的話,但是看到海辰舉起的兩隻手掌鮮血淋漓,秋滿全身軟得根本動不了。她瑟瑟抖着,害怕得手腳冰涼,想做點什麽說點什麽,可呆滞空洞的大腦根本發不出指令。
有那麽一刻她覺得心已停止跳動,人也再不能呼吸,眼前隻是白茫茫一片,有一隻手好像拖着她在移動,有一扇門在眼前打開,萦繞在面前的濃重血腥味好像一下消散,她被人重重推了出去。
門在身後沉重地又關上,那聲巨響令她有點回神,她轉過身去,使勁拍打房門,撕心裂肺呼喊着海辰的名字,但是那道厚重的房門紋絲不動緊閉着。将她和海辰分隔開,将生與死分離掉。
“還是不得清淨啊。難道外面就沒人将她帶走嗎?不過你總算能放心了對吧,三個女孩都平安的離開了這裏。說來還是你的功勞。”
蔣震這時走回到海辰身邊,與他并肩坐下,突然他想起了直播的手機,擡起手去調試它的角度,“啊,讓我看看,那些關心你的人在怎麽罵我。”
海辰随他的動作扭頭看向手機,突然好似釋然般“撲哧”笑了,“她們應該感謝你,還存有善念,沒想立即殺死我。”
海辰邊說話邊将兩隻手握緊,想借此阻止血液流失太快。因爲太過用力,以至于痛感傳來,令他不自覺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