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時候,天光已大亮,四壁白牆和潔白的床單躍然入眼,不同于晚上的刺目,這時候室内的光線更柔和自然。
秋滿眯着眼在枕頭堆裏拱了拱頭,還是困啊,還想再睡會兒,可是......她猛地睜大眼,惶然坐起身,這裏是醫院,海辰的病房,而她居然睡在所屬海辰的病床上。
四周空無一人靜悄悄的,空氣裏彌漫着醫院特有的淡淡消毒水味道。
秋滿驚跳下床,找人、找包、找手機,然後看到時間顯示十點半。秋滿癱坐在病床邊揪揪頭發懊惱,一個照顧病人的人,居然四平八穩躺在病人的床上睡過頭了。還有什麽比這更可恥的行爲?
這家醫院也太不靠譜了,清早不用查房的?海辰呢?病人不好好躺在病床上,到處跑什麽?他是想引起醫院秩序混亂嗎?難道,去做檢查了?那自己的行爲更不可饒恕了。
打開門奔出去,病房外沒人,沖到護士站,一個瓜子臉的女孩看到她就笑盈盈地問,“你睡醒啦?”
秋滿的臉火辣辣燙,“知不知道海辰去哪兒了?”
“嗯,他和他的人剛上了十五樓。”
“十五樓?做檢查嗎?昨天不是所有項目的檢查都做完了?”
“不是,他是去......”小姑娘神神秘秘湊過頭,壓低聲音說,“他是去見昨天劫持你們的那個艾滋病人了,他也在我們醫院。”
天啦,瘋了,他去見那人幹什麽?難道昨天還沒被驚吓夠?警察這是做什麽,嫌疑人和受害者送同一家醫院。
丢下護士,秋滿就急慌慌往電梯奔去,半道想起自己剛睡醒還沒收拾洗漱,這副模樣怎麽去見人,于是又風風火火折回病房。
海辰住的是VIP豪華病房,裏面用品一應俱全,秋滿在洗手間洗漱的時候,爲了更快讓自己清醒精神,用了冷水洗漱。
當一捧冷水撲到臉上時,人猛地打了個激靈,緊閉的眼睛裏猛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畫面,暗黑無光的殘破房子角落處,一團黑影縮在那兒瑟瑟發抖,畫面裏沒有聲音,陰森森的很恐怖。
秋滿努力想看清那團東西是什麽,使勁甩了甩頭睜開眼。畫面瞬間消失,隻剩下對面鏡子中水淋淋的一張臉,以及蒼白臉上顯露出的驚恐萬分又迷離疑惑的神情。
媽呀,太吓人了,有鬼啊,這病房裏原來死過人嗎?也是,原本就是醫院病房,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可是再細想,那副畫面很熟悉啊,好像才接觸到過不久,是在......是了,昨晚的夢裏。
是回想起昨晚的噩夢了吧,白天經曆了那樣可怕的事,晚上做噩夢也在所難免,隻是好端端的怎麽又回想起來了?
膽子可真小,真實發生的事都沒吓到自己,卻被一個模糊的夢境吓得着實不輕,秋滿邊罵自己沒用邊拼命甩頭,想把心底的陰影全盤甩掉。
就這般簡單梳洗後素顔沖到十五樓,出電梯發現這層樓是艾滋病人治療區,難怪那名嫌疑人也被送到這裏。
很容易找到那人的病房在哪裏,因爲外面堆集了很多人,有警察,也有海辰身邊那些熟悉的面孔。
蔡建平遠遠看到秋滿就迎了過來,“怎麽就起來了?”
這話問得多奇怪?都快中午了,不是該問“怎麽才起來”的嗎?一定是蔡建平心急用錯了字眼,秋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辰說昨晚你照顧他得辛苦,天要亮的時候才睡下,爲了讓你多睡會兒,不準我們進去吵到你。”
原來如此。可是哪有天亮才睡那麽誇張,分明昨天兩人經曆了折騰的一天後都很疲憊,說了會兒話,秋滿就幫海辰簡單洗漱了一下,海辰睡裏間病床,秋滿睡外面沙發,各自躺下了。
隻是,爲什麽明明睡在沙發上,今早卻躺在海辰病床上,之間發生了什麽現在還是個迷,隻有等見到海辰才能破疑了。
不過,他爲了能讓她安安穩穩睡個懶覺,居然撒謊說假話,這家夥還真難得的有心啊。
秋滿心底湧出一絲異樣,好像嘴裏含了顆糖,整個人都甜蜜蜜的。
“海辰呢?”
“進去見那人了。”
“簡直瘋了,他不清醒理智,你們就随着他發瘋?也不攔着點?那人有什麽好見的?”
“辰想做什麽能攔得住嗎?昨天更危險,可誰擋住他進去了?警察都沒用。這不,今天警察同樣被他說服了。”
蔡建平看秋滿着實緊張得有些過頭,好言安慰,“别擔心,那人铐在床上的,還有一名警察陪着,不會發生什麽的。”
“可他到底來見那人幹嘛呀?”
秋滿一臉焦容沖向病房門口,還沒到,手臂一把被馮振宇死死拽住,“你來了?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秋滿一直覺得馮振宇是千面臉,跟不同的人在一起就能變化出不同的神情,對着林佑延是一副,海辰是一副,樂隊成員是一副,他手底的員工又是一副,現在跟自己......兇神惡煞的,還沒見過他用這表情對過别人吧。
馮大經紀人,我現在可是海辰的女朋友哦,有點眼力見好不好,即便不能跟他同等待遇,也不至于落得這般被你仇視的可憐吧。
“夏小姐,你現在是海辰的女朋友......”馮振宇聲音嚴厲地說。
嗯?難得你還知道啊,那你這所作所爲是爲何呢?
“我警告你,爲了海辰好,從今天開始你就要注意你的言行舉止,在公衆面前别露餡了,我可是把昨晚聽到你和海辰對話的每個人都封死了嘴巴,現在就剩給你打招呼了。
不要以爲做了他的女朋友,就可以像他那樣做什麽都任意妄爲,他是巨星,你可什麽都不是,我可不願意爲你将來愚蠢的行爲善後。
擺正自己的位置,記住隻是女朋友,女朋友就如同衣服,可以随時随意換掉的。你要想長長久久罩在他身上,就最好在他身邊多做對他有利的事。”
秋滿皺起一張莫名其妙的臉,“振宇哥,你這是怎麽了?你别用這樣嚴肅的語氣說話,挺吓人的,咱們兩以往不是相處的挺好嗎?今天怎麽說變臉就變臉?我就睡了一覺,别的可什麽都沒做啊。”
“哼,你什麽都沒做就這麽鬧騰了,不警示一下你,再做點什麽出格的舉動出來,我還怎麽收拾?
總之,就一點,不能曝光你和海辰的戀情,對外堅決不能承認你在跟他交往。聽見沒有,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