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突然來了好興緻,繞過櫃台拿起吉他,卻忽然看到兩手掌纏着的紗布,頹然地伸展兩下,還是很痛,于是沮喪地塞回男孩懷裏。
“彈曲最拿手的我聽聽。”
男孩興奮地開始撥動琴弦,強勁有力的樂聲頓時滿室流淌。
海辰凝神靜聽,時而蹙眉時而舒展,俯身低頭伸手去指點。秋滿之前還聽得惬意,後來看到女孩一直盯着自己,那雙不安分的手蠢蠢欲動就想去拿手機,她略略擔心起來。
“網上說我什麽?”她悄悄附嘴過去輕聲問。
很久沒上網看新聞了,是這幾天真的忙,忙得無暇兼顧,也是馮振宇和蔡建平叮囑不允許。有海辰整日陪在身邊,好像對外界事物也失去探知的興趣。
“你不知道嗎?”女孩驚訝地看着秋滿,見她茫然搖頭,女人天生的八卦欲膨脹,遂喋喋不休起來,“姐,你出名了,滿世界的人在搜羅你的底細,還說當時直播時畫面昏暗不清晰,不然早人肉出你了。
不過,應該很清晰啊,我這不就一眼認出了你......挺漂亮的啊,爲什麽網上的人說你醜八怪一個,還敢勾引海辰。”
秋滿皺緊眉頭,心底隐隐不安起來,“還說了什麽?”
“都在猜測你是不是海辰的女朋友,說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還威脅說要是找到你,一定要給沒有自知之明的你好看,姐,你可要當心啊,像咱哥,出門也戴帽子和口罩呗,那樣沒準我也認不出了。”
秋滿内心的不安更甚,她擔憂地擡頭朝外面街道上望去,索性這裏地處偏僻,這個時間街上基本沒人。
海辰這時輕悠悠擡起頭看向女孩,“想要簽名嗎?”
女孩雞啄米似的猛點頭,男孩也在一旁一疊連聲,“我也要、我也要。”
海辰像個無賴一樣攤開手,“看到我手受傷了嗎?你們姐又手無縛雞之力,能好心幫她在身後推推車拎拎籃子嗎?”
兩個年輕人頓悟,争先恐後去推車。
秋滿幽怨地瞟了眼海辰,他得意地揚了揚眉,悠閑背起雙手慢條斯理走在最後。
沒有具體想買的東西,索性見一樣往推車裏丢一樣,海辰不時勾頭看一眼,吃驚地問,“我好像隻說想吃水果,你到底要買多少?晚上要做什麽給我吃?”
“哥,沒關系,我們全是上門送貨。”男孩一臉興奮地解釋。
“哦?送貨上門啊?”
“對啊,這周邊三個小區都是高檔小區,住的都是有錢人,誰會費勁親自來買商品啊,都是一個電話要什麽,我們就送過去。奇怪,哥你今天怎麽閑情逸緻親自來逛超市了?”
女孩的關注度點略有不同,她疑惑地瞟過海辰又瞟向秋滿,遲疑着問出,“你們住在一起?還一同做飯吃?果然網上的猜測沒錯。”
秋滿想起馮振宇的叮囑,慌忙解釋,“我、我是他的助理。”
“助理?人盡皆知,海辰哥的助理不是那個叫雙煙的女孩嗎?”女孩還在懷疑,狐疑地看過秋滿,又看向一臉隐忍着賊笑的海辰,“哥果然大牌啊,助理都兩個。”
“豈止,還有呢,大家分工不同,你們也知道他涉及的範圍廣,又要唱歌又要演戲,總之太多雜事,我隻不過是幫他打雜的。”秋滿胡編亂造,用眼神制止海辰。
誰知這個沒輕沒重的家夥,這會兒到認真起來,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經說道,“網絡上的流言蜚語你們别相信,待會兒我們離開後也别上網瞎說,不然我讓你們老闆找你們麻煩。”
“我就是老闆的兒子。”男孩趾高氣揚地說。
“喲,看不出來啊,小老闆,那你還想不想我下次來指點你彈琴啊?”
“還有下次嗎哥?那感情好。你說什麽是什麽。”男孩燦爛明媚地笑,然後用手肘撞擊女孩,“聽見沒,什麽都不許說,不能說哥住在這一片,也不能說哥跟這位姐走在一起。不然我讓我爸炒了你。”
“真是個懂事明理的孩子。”海辰爽朗地大笑,“吉他彈得不錯,長得也眉清目秀,好好練習,沒準假以時日能進我樂隊裏來。”
超市一派祥和,外面下起小雨。
海辰自己拎不動兩大包購物袋,又心疼秋滿拿,索性真讓男孩騎車送到家門,而他跟秋滿原路返回,淋着小雨踩着一地落葉似乎也浪漫惬意。
隻不過還未走到一半路程,雨卻越下越大起來。海辰穿的是件夾克外套,幹脆脫下頂在兩人頭上。
“還害羞嗎?靠緊點。”
秋滿賊眉鼠眼四下探視,惴惴不安道,“别給人看到。”
“看到就大方承認呗。”海辰大大咧咧說。
“承認什麽?”
“戀愛關系。”
“那不行,振宇哥說過......”
“又是馮振宇,他說的話是聖旨嗎?”
“我認爲他說的有理,何況我自己也不答應。”
“夏秋滿,”海辰蓦地站住腳,“承認跟我戀愛很丢人嗎?别人都是巴不得,你這态度還真讓我擔憂啊。”
秋滿定定望了眼他高舉過頭的手和支起像棚的衣服,朝他勾手,“靠過來點,我有話跟你說。”
海辰狐疑地将頭湊近,就看秋滿把他高高支在兩邊的手合攏,兩邊衣襟圈起遮擋住外面的光景,而她自己,則環住他的腰踮起腳......
許久後,她落下腳,微仰着頭笑盈盈問,“這能使你安心點了嗎?”
“不夠。”海辰嘟噜道,又要把頭壓下來。
秋滿咯咯笑着推開,鑽出衣服奔進雨中。
“想往哪裏逃?”海辰追上去,一把用衣服将她罩住,“終點更危險,是狼的老巢。”
“好啊,那就老巢決死戰。”
兩人嘻嘻哈哈在雨中并肩奔跑,這次再不會迷路,很快來到别墅門前,門柱前空蕩蕩沒有采購的物品袋。
“你的合照沒用诶,那兩位年輕人依然沒積極性,看,東西都還沒送到。”
“管他呢,該來的總會來。”海辰打開側門圈緊秋滿,簇擁着她往裏走,頭又不安分地放低,似有找尋什麽之勢。
秋滿笑着躲避,“有什麽話進屋再說啊,你心急什麽。”
進屋......客廳沙發上赫然端坐兩人,就那麽用吃驚詫異的眼神看着他二位嬉笑打鬧地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