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來,他定知我可進得那王城,也知我極爲看重這可令亡者複生的黃泉之輪了!”
張小洛輕聲說着,心中似隐隐有所猜測,隻待至王城之日,再行驗證。
“嗯?對啊!獎賞并未提及封地,銀錢等一些世俗之物!王城之人,就像知道你我并非凡俗之人,這……這是陷阱!不可去!”
嫣雪經張小洛提醒,也忽然醒悟過來,低聲開口。
張小洛并沒有打算将此次蠱災繼續擴大下去。畢竟,他不想殃及到太多的無辜之人。而那些已染蠱毒之人,也均是虛弱不堪,并不緻死。
如今王城既已向自己發出無形邀約,他便打算去赴此約,因爲黃泉之輪在王城,這是張小洛必得之物。如果王城不識趣,張小洛不介意拉着整個雪域之國的人爲自己和小米吉陪葬。
見張小洛沉默不語,嫣雪便明白他是非去王城不可了。她站起身形,朝着張小洛高聲吩咐了一句。
“你将此城事了,前去王城之時,需喚我一起去!”
張小洛一愣,詫異地擡頭看向嫣雪。
嫣雪臉上迅速升起一層紅暈,低頭輕聲解釋。
“我也要去,我……我想他了……”
“可你方才不是說你進不去王城嗎?”
“我又沒說進去,你讓他出來與我相見!”
雪域之原,雪域國,雪域王城。
梵海已入王城多日,王城神廟主祭祀僅在他入城第一日,将當時那幅王城畫師所畫,後封于王城吉瑪神廟的畫像拿出,與梵海進行對比确認後,便似把梵海遺忘了一般。
梵海是親眼目睹阿媽被殺,阿妹米吉被那些騎着巨大雪狼的雪狼騎衛蹂躏緻死的,他對雪域王城的狠,已然滔天。但梵海似已心灰意冷,整日在王城之内,飲酒作樂,萎靡度日。而張小洛,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雪域王城。
張小洛是因解冰雪城瘟疫之禍,由雪狼騎衛護送而來的。他來之前,已告知嫣雪,至于嫣雪能否跟得上雪狼那迅捷無比的速度,明顯不在張小洛的考慮之列。
進入王城之後,陪伴張小洛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老者在王城之内似身份極高,帶着張小洛将整個王宮大緻轉了轉,将張小洛安排至王城之内的一間精緻的閣樓之内,便施禮準備退下,卻被張小洛輕聲叫住。
“我久居雪域,不耐寒冷,每日旄糞取暖是必不可少的,你需備齊!”
老者聞言微微一愣,随即反應過來,忙恭敬開口。
“王城之内,有取暖之炭,此炭無灰,且在燃燒之時可散出奇香,稍後自有奴仆給您送來!”
張小洛眼見老者那謙卑的神色,似極爲滿意,卻又忽然面色漸冷。
“你聽不懂我所言?我要旄糞炭!”
“可王城之内,若燃糞炭,必将奇臭無比,有損王城威嚴!”
老者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張小洛臉色愈冷,眉頭微皺,答應了下來。
老者走後,張小洛站在閣樓之内,低頭沉思不語。
少頃,
果然有仆役抱糞炭過來,生火完畢,一股濃濃的糞臭之氣瞬間在精緻的閣樓之内四溢開來。
仆役施禮後正欲退出,卻又被張小洛叫住。
“你去告訴讓你來的人,此樓空曠,鮮少人氣,給我派十名,不,派二十名女仆,二十名男奴過來!”
此仆役是一名俊俏少年,聽聞張小洛所言之後,雙目睜得老大,竟愣在原地。但想起來此之前那總管吩咐的話語,忙點頭稱是,躬身退出。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那老者再次前來,身後跟着二十名年少女仆和二十名俊俏男奴。
“您要的奴仆,老夫親自給您挑選送來了,您還有什麽吩咐?”
老者強壓住心中不快,朝着張小洛恭敬開口詢問,心中卻升起鄙夷之意。
張小洛走到那些仆役身邊,瞅瞅這個,看看那個,一副挑肥揀瘦的架勢,最終笑嘻嘻地走回到老者面前,微微點頭。
老者見張小洛點頭,忙再次躬身行禮後,轉身欲走。
“喂!還有……喂!說你呢!别走啊!”
張小洛見老者欲走,急忙大喊出口,并大步向前,将老者拉了回來。
“老夫蕭張名良,統領王城内務,老夫……老夫不叫喂!”
老者被張小洛拉回,臉上已微顯怒意,但仍強自忍受,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開口說道。
“哦,蕭老伯,我隻是想詢問一下,今日我吃什麽?偌大的雪域王城,打算拿什麽來款待我啊?”
張小洛臉上笑意更勝,伸手拉着老者那身柔滑的獸皮短衫,輕聲詢問。
“哦,王城之内有來自雪域十六城的大廚,可做雪域四域境内各種菜肴,您想吃什麽,盡管開口!”
老者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心中鄙夷之意更濃。
“您這麽一說,倒把我給難住了!說實話,我來自雪域之外,不是雪域之民,對雪域各地菜肴不甚了解。唉,這樣吧,也别那麽麻煩了,聽人說雪域雪狼擅奔,今晚就烤一隻雪狼腿湊合一下吧!對了,你可别拿别的獸腿來敷衍我,要現宰的,我可是要驗貨的!”
張小洛臉上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口中似不經意地說出自己并非雪域之民,最後竟還要了一份烤雪狼腿下飯。
老者一聽,差點氣得吐血。心說雪域雪狼,乃雪域至寶,雪狼數量本就極少,抓捕、馴服更是困難,你竟要烤雪狼的後腿來吃,你可真會湊合!
張小洛見對方似露出爲難之色,便重重歎了口氣,最後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低頭不語,似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媳婦。
老者微一沉思,便哈哈笑着走向張小洛,伸手将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還煞有其事地給張小洛拍打着身後的塵土。
“老夫這就安排,今晚給您烤隻雪狼腿!前腿後腿屆時您說了算!”
張小洛滿意地笑着,拍了拍老者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哦”的模樣,再次低頭沉思起來。
良久之後,當他擡頭卻發現老者仍站在身邊,似被吓了一跳。
“張老伯,你……
你怎麽還不走?”
老者心中早已罵張小洛千遍,心說我爲何不走?我不是怕我走了你又喊我回來嘛!可他臉上卻依然露出微笑,恭敬開口回答。
“我怕您還有其他吩咐,要不……要不您一并說了吧,我也好及時安排!”
張小洛又仰着頭似思索了半天,終于對着老者說了一句。
“今日就先這樣吧,夜裏我再想想,明日告訴你。對了,記得幫我把門關上!”
張小洛說完,再也不理老者,轉身朝着閣樓内而去。
老者一張老臉氣得煞白,可卻最終生生忍下,轉身走了出去,還不忘把閣樓的院門關上。
待老者的身影最終消失,站在閣樓之内的張小洛才緩緩收回目光。
“這樣都能忍受,看來明日得想點特别的了!”
老者從張小洛所住閣樓離開後,便獨自一人進入了王城最中心的吉瑪神廟,在吉瑪神廟内一處暗室的門口停了下來。他伸手拍了拍暗室的石門,靜等了片刻,便推門進入暗室。
暗室裏隐約似有着另一個人,老者便把自張小洛進入王城開始,直至老者離開張小洛所居小院期間發生的事,詳細地講述了一遍。甚至連張小洛說話時的神态,表情,動作幅度,都描述得極爲詳細。
老者最終講述完畢後,便在暗室盤膝坐下。原先待在暗室之内的人,便從另一扇門離開了暗室。此人又曲曲折折地走了良久,最後才進入了另一間暗室。
此人如先前的老者那般,将事情詳細講述一遍之後,便也在暗室盤膝坐下,另一人走出暗室,繼續前行。
如此這般,先後經過了四個暗室,最後的一人才最終走到一個密室的門前。此人并未進去,卻在密室門口盤膝坐下,張口噴出一股鮮血,鮮血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霧,雪霧之上竟出現了張小洛從進入王城,到蕭良離開這段時間内發生的一切畫面。畫面時而靜止,時而倒退回去,時而重複出現。
良久之後,密室之内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
“照他說的去做!隻要他待在王城,他的一切要求,皆可答應他!”
第二日,王城大祭祀仍沒有召見張小洛。張小洛也似乎并不着急,又讓老者蕭良小小頭痛了一把,便整日待在閣樓之内,不再外出。
而令老者蕭良頭痛的是,張小洛言說他開始思念雪域外的故鄉了,要了條黃河鯉魚來烤,要品嘗家鄉的味道。
第三日,張小洛索要了一本那隻傳承于茅山,鮮少流入世間的茅山伏僵訣。
第四日,張小洛竟提出,道家玄門不傳之術輪回黃泉經似較爲有趣,想參悟一番。
……
面對張小洛這令人瞠目結舌的種種要求,老者蕭良竟均在微一沉吟之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并均在張小洛所要求的時限之内,将之奉上。
張小洛來到王城已七日,每日他均想出各種方法,故意刁難,甚至是羞辱這在整個王城有着顯赫身份的老者。可老者每次均在盛怒之始,生生壓下心中之火,更爲恭敬地面對張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