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離退下後,李長夜摸了摸她沾了晨露潮氣的發絲,笑道:“昨晚又跑出去做賊了?”
鍾遲遲嗔了他一眼,食指在他胸口重重地戳了兩下,道:“良心呢?我一夜沒睡,還不是忙着幫你捉住刺殺愛妃的刺客?”
李長夜“呵呵”笑了兩聲,道:“難道不也是小遲兒的仇人?”
美人兒又是一眼嬌嗔,他立即改口:“是,真是辛苦遲遲了!”
她受之無愧地點了點頭,幽幽歎道:“辛苦倒也還好,就是你家崔将軍總欺負我!”
李長夜拉過絲被将兩人一起裹進被裏,貼着她的臉,低聲笑道:“寡人怎麽聽說是你一直欺負崔離呢?”
她眸光閃了閃,道:“是辛侍衛告狀了吧?總是陛下的心腹女侍衛,陛下自然是信她不信我了!”
她刻意将“女”字咬得極重,還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李長夜隻覺得她這模樣可愛得不行,忍不住在她臉上輕咬了一口,一邊撫着她的腰肢,一邊含笑哄道:“寡人自然是信你的,遲遲這麽溫柔可愛,怎麽會欺負人呢?”
她睨着他道:“那陛下會爲遲遲做主,好好懲戒一下崔将軍麽?”
美人兒纖腰如柳,媚眼如絲,李長夜摸着摸着就有些把持不住了,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将她往懷裏緊了緊,埋頭在她頸窩裏輕啃起來。
鍾遲遲一大早闖宮禁,可不是爲了來跟他親熱的。
随手将他推開,壓住他的雙肩,道:“看在崔将軍同我深夜幽會一場的情誼上,也不計較他白日調戲我了,陛下這就給我一道聖旨,讓我和崔将軍一道去同昌公主府拿人吧!”
“刺客是在同昌公主府發現的?”李長夜漫不經心地問道,這厮仿佛很是享受被她壓着,笑得雙眸彎起,眉梢眼角滿是旖旎。
“是在衛國公府薛二娘子的閨房發現的——”鍾遲遲頓了頓,看着他伸出舌頭,将她拂落在他唇畔的一縷發絲卷入口中,紅唇黑發,令她心口緊了一緊。
“薛二娘子的閨房和同昌長公主府一牆之隔,就被他逃了過去,中了我一掌後,便跌進了公主府的内湖中……”她心不在焉地說着,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滑入他衣襟内。
李長夜眸光一動,猝然拔去她頭上發簪,轉瞬間,将她壓在了身下。
“小遲兒怕水?”他仿佛随口一問,不等她回答,便低頭吻住了她。
鍾遲遲卻被這個問題問得失了興緻,任由他吻到無趣擡頭,才道:“陛下趁早把聖旨給我吧,萬一那刺客沒死,留公主府裏也不合适!”
李長夜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擡起手,将她散亂的發絲一縷一縷理順。
鍾遲遲正覺得心中一軟,他突然捉起她的手放入衣内,雙眸晶亮,語氣誘哄道:“遲遲來,再摸一下——”
話音未落,便被她一掌拍開。
他悶哼一聲倒在榻上,卻哈哈大笑起來。
李長夜起身穿衣的時候,喚了崔離進來,也沒有提什麽聖旨,隻是随手把挂在床頭的天子佩劍丢給了他,道:“帶上幾個水性好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崔離肅容稱是。
鍾遲遲見崔離拿了佩劍就要走的樣子,便立即起身下了床,快步朝他走去。
路過李長夜身邊時,被他一把抓住。
“你去哪兒?”李長夜挑眉問道。
“和你家崔将軍一起去公主府拿人啊!”鍾遲遲理所當然道。
李長夜手上一使力,将她拉進懷裏,他剛剛披上外袍,腰帶還沒系上,隔着绛紗單衣,有些灼人的體溫混合着龍涎香氣氤氲出旖旎氣息。
“崔離一個人去就行了,你留下陪寡人,嗯?”他低聲笑着,咬着她的耳朵道。
鍾遲遲有些怕癢地躲開他,嘻嘻笑道:“可是我和崔将軍都約好了呀!崔将軍說要日日陪着我呢!”
話音剛落,便聽得崔離一個趔趄,倉促地說了一聲:“微臣告退!”便逃也似的匆匆退下。
鍾遲遲正笑得樂不可支,冷不防被李長夜擰了一下鼻尖,聽得他笑道:“怎麽這樣淘氣?”
這怎麽是淘氣呢?鍾遲遲不以爲然地皺了皺鼻子,也不想想崔離給她造成了多少麻煩?
想到這裏,鍾遲遲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長夜一眼。
要說麻煩,這厮才是麻煩的根源,可恨一時找不到法子讨回來……
“小遲兒看上去對寡人有些不滿啊……”那昏君笑得春情蕩漾,“要不寡人給你咬一口解解氣?”
鍾遲遲眯了眯眼,嫣然一笑,湊到他頸側,張開嘴——
真的咬了一口!
感覺到李長夜身子明顯一僵,她低聲一笑,又伸出小舌輕輕一舔,在李長夜動手之前,退出了他的懷抱。
“遲遲還趕着去赴崔将軍的約,陛下勿念哦!”笑嘻嘻地說完,便在李長夜暗沉眸光的注視下,步履輕快地離開了。
趕到同昌長公主府門口時,崔離正被迎着要進門去。
鍾遲遲飛撲到崔離身旁,拉起他的袖角,沖公主府長史嬌羞笑道:“我是和崔将軍一路的!”
崔離臉色瞬變,猛地抽回袖角,朝邊上挪了一步,僵硬地朝長史解釋道:“這是鍾娘子,陛下特命鍾娘子協助調查承歡殿刺客案!”
皇帝陛下的新寵,如今已是人盡皆知。
長史頓時被澆了滿頭冷水,狼狽地收起滿眼驚豔癡迷,低下頭側身引路,不敢再看鍾遲遲一眼。
往裏走了沒幾步,便見同昌長公主步履匆匆迎出。
開始還帶着一絲焦躁不安,一看到鍾遲遲,就變成了一臉冷怒。
“鍾娘子不好好在宮裏伺候陛下,跑本宮府上做什麽?”同昌長公主對鍾遲遲的厭惡毫不掩飾。
鍾遲遲笑嘻嘻地戳了一下崔離的手臂。
崔離不動聲色地又挪開半步,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陛下特命鍾娘子協助調查承歡殿刺客案!”
同昌長公主瞬間臉色更冷了:“崔大将軍的意思是,本宮府上藏匿刺客了?”
崔離神色不變:“前幾日承歡殿遇刺,羽林軍追蹤刺客至醴泉坊附近時被逃脫;陛下聽聞昨夜公主府上有未知者闖入落水,懷疑與承歡殿刺客有關,特命微臣——”一頓,看了鍾遲遲一眼,“與鍾娘子,持天子佩劍入府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