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女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滿是期待。
鍾遲遲愣了片刻,笑了起來“你家陛下知道你要和我說這些嗎?”
她嘟了嘟嘴,小聲道“陛下有那麽多嫔妃了,我大哥一個都沒有……”
鍾遲遲歪着腦袋想了想,竟然覺得好有說服力……
不過如今她還有正經事要做,哪裏顧得上想這些?至于得了自由後的事,她目前爲止也隻想過回來睡了李長夜……
李長夜說他和李初情同手足,既然想着睡李長夜,那肯定不會再跟李初有什麽瓜葛了……
“他沒有,你就給他多找幾個吧!”鍾遲遲笑道,“我都在浴堂殿住了這麽些日子了,你大哥如何跟我還能有什麽關系?”
李幼瑾想想也是,神色很是憂傷。
這時,浴堂殿的宮女來禀“紫蘭殿貴妃娘娘相請品茶!”
“不去!”鍾遲遲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宮女喏喏退下。
“等等!”李幼瑾忙喊了一聲,“你讓紫蘭殿的人在外面等等!”
這邊拉着鍾遲遲的手臂問道“鍾姐姐,你還記得柳姐姐嗎?就是那天——”
“記得!”鍾遲遲神色淡淡地打斷了她,“柳靜姝嘛!”
當衆脫衣脫得那麽果斷的小娘子,能不記得嗎?
“對對!”李幼瑾點頭道,“柳姐姐也一直想當面謝謝你呢!她今天正好進宮,就在紫蘭殿,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鍾遲遲嗤笑一聲,道“她要謝我,怎麽反而要我去找她?”
李幼瑾小聲地說“鍾姐姐,你不知道……上回柳姐姐回家後,就被禁足了,一直出不來,還是我去看她的……”
鍾遲遲“哦”了一聲,道“現在不是出來了?”
看來柳家還挺複雜的。
李幼瑾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道“現在也不能算出來,她是陪柳二娘子進宮見貴妃的!”
鍾遲遲納悶道“柳靜姝不是柳相獨女嗎?”
李幼瑾解釋道“柳二娘子是柳姐姐的堂妹,本來柳家是要送柳姐姐進宮的,現在柳姐姐要議親了,就換成柳二娘子了!”
“柳靜姝要議親了?”鍾遲遲突然想起王子徽,便多問了一句,“她跟誰議親?”
李幼瑾卻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好久沒見她了,隻是隐約聽說了一些,若不是要陪柳二娘子進宮見貴妃,恐怕她要一直到成親那天才能出門!”
鍾遲遲回憶了一下那張蒼白卻強自鎮定的臉,遺憾地搖了搖頭,歎道“柳靜姝還說要報答我呢!不會還沒來得及報答就讓人欺負死了吧?”
“不會的!”李幼瑾緊着拳頭晃了晃,語氣堅定,“柳姐姐三歲就沒了阿娘,柳中書和柳夫人也不關心她,她還不是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連太後娘娘都說她好,她才不會這麽容易被人欺負!”
“上回出了事,我去看她的時候,她還對我說,她自己選定了一門親事,不會錯的!應該就是現在在議的!”
聽起來好像是還不錯……
鍾遲遲想了想,起身笑道“那我們去紫蘭殿看看吧!”
……
浴堂殿到紫蘭殿,要繞過大半個太液池,臨水曲廊上剛剛走了一半,便被人攔了下來。
鍾遲遲本來不想搭理的,卻被對方侍女的一句話給留了下來。
“你二人是誰家女眷?見了我們曾才人怎麽不行禮?”宮女問得凜然。
曾才人?
鍾遲遲頓時好奇地打量起這位宮裝美人來。
不得不說,李長夜的眼光還是可以的,明眸皓齒,杏眼桃腮,是個嬌豔如花的美人,隻是——
不是說他家曾才人愛哭嗎?看着不像啊?甚至唇角彎彎,天然有些帶笑模樣。
“這是新平郡君和鍾娘子。”那邊有宮女問,這邊也有宮女答。
曾才人頓時眯起了眼,語氣不善“你就是鍾遲遲?”
鍾遲遲含笑點頭“是啊!我就是鍾遲遲!”看來她還挺有名的啊!
曾才人冷哼一聲,下巴一擡,道“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邊上宮女立即附和道“還不給才人行禮!”
鍾遲遲樂了“上一個要我行禮的還是雲妃呢!”
曾才人臉色瞬變。
雲妃死得太突然,對外隻宣稱暴斃,後宮難免衆說紛纭。
其中一種說法就是,雲妃曾得罪皇帝陛下的新寵,當時就被李長夜罰了禁足抄經,然後沒幾天人就沒了。
“是你……是你……”曾才人一臉見鬼了的表情瞪着她。
鍾遲遲嫣然點頭“是我!不想死的話給我躲遠點!”
李幼瑾聽不大明白她們的對話,目光轉了轉,恰巧看到遠處走來的一堆人,欣喜地喊道“是柳姐姐!”
鍾遲遲擡頭望去,也在一堆美人中看到了柳靜姝,索性不再與曾才人糾纏,徑直向前走去。
曾才人及其侍女就站在路中央,如果不側身讓路,勢必要和鍾遲遲撞上,但是狹路相逢這種事,鍾遲遲就沒怕過誰,所以仍舊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眼看就要撞上了,曾才人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腳步往邊上一挪,卻在鍾遲遲擦身而過的一瞬,突然大力往她身上撞去。
鍾遲遲勾了勾唇,停下了腳步,任由她撞在了身上。
下一刻——
“啊——噗通!”
一陣齊聲尖叫後,嬌豔如花的宮裝美人從她身上彈了出去,她身邊的宮女驚惶失措地想要去拉,卻隻是徒勞地扯斷了宮紗,眼睜睜看着曾才人掉進了水裏。
……
“怎麽回事?”李長夜問。
他來得很快,曾才人剛剛被撈上來,鄭貴妃派出去報信的人都還沒回來,他就先到了。
曾才人一見到他,便悲悲戚戚、委委屈屈地喊了聲“陛下”,朝他撲了過來。
李長夜喊了聲“辛别”,辛别便大步踏出,扶住了曾才人。
鄭貴妃作爲身份最尊的人,先開了口“臣妾與柳大娘子、柳二娘子在池邊散步,遠遠看到曾才人和李郡君、鍾娘子在這兒說話,似乎是起了什麽沖突,兩人撞在一起,曾才人就落了水。”
鍾遲遲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這位貴妃娘娘可真會說話。
兩人撞在一起,一個落水了,可不就是另一個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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