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匆忙的腳步聲闖入。

男子掀起眼皮，露出一雙夜色般深濃的眼睛，目光平靜而倦怠。

“少爺，是關于大小姐的消息！”來人恭敬地将一份報紙呈到他眼前。

男子眼中的倦怠，一瞬間散盡，透出一抹極緻的溫柔來。

他嘴角牽了牽，沙啞又牽挂的聲音，從削薄優雅的嘴唇裏溢出，“暖暖十九歲，該畢業了……”

的确是關于畢業的消息，但内容跟他預料中的，大相截徑。

他的眼神掠過銳光，又透着一抹淡淡的悲傷。

似乎是因爲情緒過激，大片豔紅色的血迹，忽然從他嘴唇裏溢出，觸目驚心。

“少爺！”那人驚惶的要打電話找醫生。

男子用手帕擦掉唇上的血迹，視線定格在那張報紙，姜暖的照片上，語氣淡淡，“不必。”

仿佛他吐血的事情，與報紙上的那個女子比起來，不值一提。

“大小姐過去一直遵循您的教導，韬光養晦，爲何忽然這般高調？萬一讓那些人知道她還活着，她會很危險。”

“把消息攔下來。”

“是！”

“準備飛機。”

“不行！您的身體不宜遠行，大小姐也說了，她過得很好——”

男子美麗的眼睛裏，隐隐透出一抹蝕骨的痛意，“我現在讨厭别人來告訴我，她過得好不好，我要親自去看。”

“……是。”

等人離開以後，他将報紙放在桌子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玫瑰花園。

天京城内，發生了什麽特别的事情？

又或者是……出現了什麽特别的人？

不然依照她的性情，即便受了委屈，也不會攪出這麽大動靜。

男子本就沒有多少溫度的眼神，愈發冰冷。

他的妹妹這些年過的……

不好嗎？

……

天京城内。

姜暖從熟睡中驚醒。

她睜大眼睛，第一眼看到頭頂上的吊燈。

是她最喜歡的暖黃色，透着溫暖的，家的味道。

她第二個反應，是去摸身邊的位置。

空的！

姜暖坐起來，穿着拖鞋在狹小的出租屋裏，轉了一圈。

沒有人。

厲郗辰不在。

她無可遏制的心慌，習慣了他的陪伴，忽然一覺醒來，他不見了，又是在這樣的夜晚……

姜暖拿起手機，下意識要給厲郗辰打電話，忽然看到了一條簡訊。

她目光一亮，一刹那間，所有的孤獨和心慌都消失了。

心底升起淡淡的暖意。

她重新回到床上，蓋好被子，有些激動的發過去一條消息。

——老師，你睡了嗎？

那邊回的很快，即便隔着屏幕，是敲出來的，不帶感情的字，也讓她覺得溫暖。

——暖暖，我看到了報紙，你不是說，你的家人對你很好嗎？

姜暖咬了一下嘴唇，眼睛莫名酸澀。

她也不知道爲什麽，他無數次問她，她過的好不好的時候，她都會說很好。

一種下意識的，不想讓對方擔心……

她笑了一下，敲字——

——我真的很好，除了那個姐姐對我不好，家裏人都很好。

——你已經被趕出了家門。

這一句，莫名給姜暖一種，難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