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無所依。

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無親無友，無依無靠，再多蝕骨的委屈和寂寞，也隻能哭着吞下去。

她之前将錄音筆的内容爆出來，姜千雪頂多身敗名裂。

但有母親和兄長的庇護和關心，她依舊會有美好的前程和未來。

但從今以後，還有誰會掏心掏肺地護着她，對她好？

霍眠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姜千雪定然還沒察覺到，她爲了維護自己的名聲，犧牲掉的，究竟是什麽……

姜暖掀起眼睫，直視霍眠，眼神很淡，“你覺得，我太狠了？”

霍眠搖頭，“我不是你，無法指責你的任何決定。”

姜暖笑了笑，目光冰冷，“我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

她受前半生，姜千雪受後半生，不然哪兒來的公平可言？

姜暖說完，轉身擡步朝外走。

霍眠看着她的背影，心裏跟壓了塊鉛石似的，又酸又脹。

……

姜暖從法院大門走出去。

北方少雨，尤其是這種冰冷安靜的雨天，空氣中彌漫着滲人的涼意。

整個世界都回蕩着沙沙的雨水聲。

而在那片鋪天蓋地的雨幕中，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那裏，潑墨般濃稠的黑。

即便隔了一段距離，那人的完美也仿佛構成了一股看不見的勢，無形中吞噬了天地中所有的亮色。

他修長透白的手指，執着一把通體漆黑的傘，僅僅隻是一個朦胧的背影，都透着一股濃烈地，精緻妖異的味道。

姜暖呼吸滞了一瞬，緊接着，臉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舉起了手機。

他似乎有所覺，緩緩地轉過頭來。

在他的臉，即将完全露出來的前一刻，姜暖按下了手中的快門。

“卡擦”一聲，一張照片就此定格。

姜暖打開微博，将照片上傳，又打了一句話上去，最後将手機收起來。

然後，她臉上帶着甜美的笑容，乳雁還巢般地，朝着男人的懷中撲過去。

“厲郗辰，帶我回家。”

厲郗辰深黑的眼睛凝視着她，依舊鬼魅到沒感情，卻讓人無比的安心。

他将她擁入懷中，用手上的傘遮住她，不讓風雨侵襲驚擾她。

他盯着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确定了什麽之後，抱起她轉身上車。

遠處的台階上，白司寒站在那裏，目送着男人抱着姜暖離開，緩緩地，垂下了眼睫。

……

樂箐去了趟洗手間，回來之後不見了姜暖，問，“眠姐，姜總監呢？”

“回家了。”

妹子眨了一下眼睛，“這就回去了？”

霍眠看着被一群人圍着安慰的姜千雪，聲音有點冷，“母親再不好，也是母親，她實在不是個狠心的人。”

樂箐歪了歪頭，正要說話，忽然聽到手機響起了特殊提示音。

妹子将手機拿出來，打開微博。

第一眼看過去，她以爲自己眼花了。

緊緊地盯着看了好一會兒過後——

妹子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扯開嗓子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眠姐，你快看手機！”

“姜總監光明正大地秀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