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的時候，天氣驟變，天幕變得陰沉昏暗，密密麻麻地下起了雨。

姜暖站在窗前等厲郗辰。

她神情平靜，雙眼直視警局的大門，陰冷的天氣，也掩飾不住她眼睛裏那一抹期待的亮光。

陸哲靠着審訊室外的牆壁，盯着她的側顔看了許久，神情微微恍惚，忽然走過來，“姜暖，我們談談。”

姜暖聲音極淡，“我們沒什麽可談的。”

陸哲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今天的事情，我不想鬧大，我希望你——”

姜暖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陸哲，你對我并無恩情，我也未曾欠過你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對我提要求？”

陸哲目光陰鸷地說，“你們打人是事實，若我母親堅持告到底，你以爲你們能全身而退？”

姜暖嗔黑的眼睛裏，萦繞着一抹譏诮，“随便你們。”

丢下四個字，姜暖再不理會他，擡頭繼續看門外。

陸哲看着這樣的姜暖，心髒又酸又脹，極度不是滋味。

一些久遠的記憶忽然浮現在心頭，在這個陰雨天内，褪去模糊的色調，莫名變得清晰起來。

姜暖小時候，似乎也曾這樣站在他身後，睜大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哭着跟他解釋過什麽，換來的是他的不耐和一次次惡言相向。

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每次見到他，總是離的遠遠的，看他的眼神，總是帶着一抹冰冷和譏诮。

陸哲這才驟然驚覺，姜暖似乎已經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主動靠近過他了。

哪怕隻是一次。

她們的每一次碰面，都是他去找姜千雪的時候。

而那個時候，她跟姜千雪十次有九次都是再鬧矛盾，而每一次他都是站在姜千雪身邊，幫着姜千雪指責警告她。

陸哲不知道爲何會忽然想到這些，他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看着姜暖似乎看到了什麽，柔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忽然提着裙子，轉身朝着門外跑去。

陸哲視線跟過去，就見漫天大雨中，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他手上舉着一把漆黑的傘，随着距離的拉近，那張精緻的臉逐漸顯露出來，妖異的雙眼，深黑到令人心悸。

陸哲眼看着姜暖撲進來人懷中，男人手上的傘往前傾斜了大半，他大半個身體都在傘外，她卻被護的滴水不露。

陸哲又看到男人脫下風衣，披在她纖細的雙肩上，精緻透白的手指，一顆又一顆地給她扣上扣子，從頭到腳，裹的密不透風。

然後，他動手，将她抱了起來。

他的行爲似乎在無聲地向告訴所有人，這是他抱在懷裏，捧在心尖的絕世珍寶。

姜暖的笑容，即便是這樣的陰雨天，也掩飾不住甜蜜。

陸哲的臉，忽然前所未有的燥熱，不知道是爲了陸夫人，還是爲了他自己。

姜暖有這麽好的，又怎麽可能會将他放在心上？

陸夫人恐怖要徹底淪爲一個傻逼和笑話了……

陸哲站在那裏，眼睜睜地看着厲郗辰抱着姜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