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路易仿佛放棄一般,嘴角始終帶着一抹不可言狀的表情“每個字的開頭,都是一個信号。連起來就是‘徐家,危險,速來,救命’對啊,你忘了吧,就是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的那種拼字遊戲啊。我們的暗号……呵呵呵,你個混蛋!”
姜豫歡搖頭,他仔細回想着曾經接到那封信時候的場景。那封信上,寫的盡是陸湘秦對于能夠收到徐青遠接受的喜悅,姜豫歡并未在意其他,隻覺得陸湘秦這個女人有時候再裝作男人,也還是渴望着被保護,現在倒是找到了他的如意郎君。
若是他當時再仔細一點,再多注意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般的事情,或許一切都還有挽救的餘地。姜豫歡低着頭,喃喃道“對不起……”
徐路易仰着腦袋,沒有搭話。姜豫歡似乎也不在乎徐路易有沒有在理他,他徑自站了起來,笑道“但是,先生教了你七年零八個月,還是沒有教好你!這不該是你的爲人之道……”
徐路易眯着眼睛,回頭看着姜豫歡,那眼神似乎姜豫歡若是說出什麽讓他不爽的話來,他就會直接出手一樣。姜豫歡現在的模樣和剛才徐路易欠揍的模樣簡直是一模一樣,他仰着腦袋,十分酷帥狂霸拽的說道“首先,你的先生向你道歉,不管原不原諒,爲人之道,你也該有所表示,接受或者不接受。”
徐路易冷冷的說道“不接受……”
“好,早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姜豫歡冷哼一聲“再者,就你這個不接受上我們來談談,我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傷天害理的事情嗎?沒有吧……”
徐路易張嘴想要說什麽,姜豫歡又說“再有,你母親的這件事情和我并沒有直接的關系,是不是?”
姜豫歡不等徐路易回答,又說“你母親把信給我,我并未發現,沒有及時去救她。我可以内疚,可以後悔,但是責怪我的人最不該的就是你!換一句話說,救你的母親,我救了那就是道義,不就也無可指摘!你有什麽立場來責怪我?”
姜豫歡說“按理說,救你母親的最該是你。你母親把你帶到世界上來,就算是報恩,你也要把你母親救出來吧?就算沒有能力,盡你所能,救不出來,無奈、内疚、自責的人該是你自己,你要責怪的是你自己!就算報仇,那也是對着當初的徐家,而不是現在徐家裏面大部分的無辜者!”
姜豫歡十分失望的搖頭“作爲你的先生,我非常的失望,感覺到非常的丢臉……”
話音落下,像是玉盤墜地,清脆之後,再也沒有一絲的聲響,沉默之中,泰山府君救援團支部解決後遺問題人間總隊的隊員們紛紛對姜豫歡豎起了大拇指,真真是一個人才。變臉極快!
徐路易在沉默之中終于開口了,他淡淡的唇色讓他顯得極其的純潔,但是帶上的笑卻讓整個人變得邪性起來,他斜眼看着姜豫歡,說道“先生确實是和當初一樣的伶牙俐齒。就是不知道,這等的伶牙俐齒,待會對上曾經的故人,會是怎般?”
姜豫歡一怔,之間剛才在空中盤旋的黑紅色人影,已經初具形态。這般看來,就像是一個女人的模樣漸漸顯現。身上着着青衫,随風飄揚,模糊的臉上,隻有一雙眼睛還能清晰的辨認,那雙眼睛如今正直直的看着姜豫歡他們。
徐路易笑的極其的溫柔,他伸手想要握住那女人的手,卻因爲距離觸碰不到,他不着急,他就這麽笑着,嘴裏不停的低喃着“媽媽媽媽……”像極了一個三歲的孩童……
姜豫歡幾人臉色不怎麽好看,姜豫歡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遠處的高塔,心裏咒罵着,裏面的那家夥怎麽還沒出來?在這麽下去想躲都躲不過了。
林天臨還在狀況之外,京墨也才剛剛明白過來。原來如此,徐青遠當初被陸湘秦抓走以後,陸湘秦應該并沒有傷害徐青遠,但是徐青遠卻拿掉了陸湘秦的内丹,把陸湘秦煉成了鬼魔,以交換換取徐家這些年的繁榮昌盛,而千機匣和千機珠,看來應該是曾經陸湘秦的身體所化,她的骨肉靈魂全都交給了徐青遠,就算徐青遠再怎麽殘酷的對待她,她都爲徐青遠守護了這麽些年的徐家……
京墨一時間覺得,徐家這般或許真的是活該!徐家人太無情太自私太殘酷了,他們爲了權利和财富幾乎無所不用其極……對了!京墨突然想了起來,徐家舉辦的慈善拍賣,那些富豪們怎麽樣了?
不過他也來不及分出心神去想這些,因爲那廂那個女人基本上已經全部現形了。她不是很漂亮,但是足夠震撼!身着青衣的女魃,旱魃!此時正目光定定的看着這個山上的小亭子,目光裏閃爍着京墨他們看不懂的光芒。
旱魃長嘯一聲,山下的那些僵屍們都像是打了旱魃血一樣的,都群情激憤!隻有姜宇的臉色有些不一樣,京墨起先還以爲姜宇是因爲旱魃的威壓,靠近以後,姜宇卻說“這個旱魃有問題!”
京墨一怔,不明白姜宇說的是什麽意思。姜宇小聲的說“這個旱魃,對我沒有威壓。她的能力沒有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
姜宇看着那個旱魃,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麽,但是我覺得如果要對付她,現在是最佳的時候。等她全部恢複了能力,再想要對付她,就沒那麽容易了。”
姜豫歡聽到了,小聲提醒“現在不行!不能動手!”
京墨以爲姜豫歡還顧念舊情,說“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這家夥隻有十分之一能力的時候就這麽厲害了,要是讓她恢複全盛,不知道會多厲害!”
姜豫歡說“她已經成魔,不容易殺死!貿然行動小心把你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
京墨不服氣,也找不出話來反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麽?”
“我知道她爲什麽隻有十分之一的力量了!”京墨說“内丹!她還差内丹,沒有内丹,她不僅會受限于這個身體,還很容易被殺死。畢竟魔不死不滅,但是具化成人以後,就會比較脆弱。”
京墨有些激動,聲音十分的震撼。徐路易和天上的青衣陸湘秦同時轉頭看向了他!這個詭異的場面仿佛暫停一般維持了有十幾秒,最後是姜豫歡的一聲怒吼打破了這等狀态“你是不是傻,這種事情說這麽大聲幹什麽!!”
京墨很委屈,他隻是一時激動而已。陸湘秦轉身就往不知道什麽地方的地方飛跑了,姜豫歡暗叫不好,就要去追!剛轉身就碰到了攔路的徐路易,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徐路易身後的數百隻僵屍。
真是一個美好的對決,姜豫歡惡毒的瞪了京墨一眼。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簡直是氣死人!
京墨委委屈屈的,不知道該怎麽說去辯解了。徐路易笑的十分的欠揍,他歪着腦袋,架着自己的金絲邊兒眼睛,淡淡的說道“先生知道我爲什麽要和你合作嗎?”
姜豫歡同樣淡定的笑着,心裏卻着急的死,媽賣批不知道罵了多少次。他讓自己淡定,心想他哪裏知道這個變态心裏想的是什麽啊?但是輸人不輸陣,姜豫歡笑的十分的老謀深算,心機深沉。
徐路易仿佛也不是在等待着姜豫歡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踱步,說道“因爲啊,我要把先生給毀掉。先生當初陷我母親與我于狼窩不顧,如今就要您看看,在僵屍群裏,這個神仙會不會隕落!”
隕落個屁!姜豫歡差點破口大罵,隻是還沒等他罵出來,徐路易就很帥氣的揮了揮手。然後他身後的那些僵屍都非常有默契的轉身朝他們攻擊過來。姜豫歡摸到自己的腰間,那裏别着他的白色折扇,他已經準備拿出武器了。
姜宇和王道長卻沖到前面,擋住了攻擊。姜宇回頭,說“趕緊去追!旱魃要是完全恢複了,我們就真的完了!”是的,旱魃比姜宇的等級還要再高很多很多,真要硬碰硬,他們泰山府君救援團支部解決後遺問題人間總隊的實力和對方比起來,還是不大夠看,如果……如果姜豫歡把隐藏的實力拿出來的話,京墨也亮出底牌,這就不太好說了。
姜豫歡猶豫了一下,拉着京墨就跑了。徐路易皺眉,轉身要追,眼前驟然落下了一個小孩!徐路易沉眼看着這個小孩,十七也看着他。也不知道是誰先出手的,他們一對上就是激烈的碰撞,兩方都打的非常火熱。姜豫歡帶着京墨連忙往旱魃逃掉的方向追了過去。
忙着打鬥的幾個人,沒有注意到,被困在柱子上的徐仕洵已經漸漸的轉醒。他的手指間驟然間落下了一個刀片,刀片碰上捆着他的鐵鏈,竟然也像是切斷繩子一樣的容易。
徐仕洵歪頭笑着,他滿口的鮮血浸着嘴唇,整張嘴像是一個血紅色的黑洞一樣,陰森恐怖。
晨左偏頭,自己的右手驟然間抖動了起來,這種抖動十分的強烈并且不自主!晨左下意識的看向遠處的那座高塔,心裏的擔憂越發的多了起來,姐姐,究竟在做什麽?他還來不及多想,腦袋就像是被劈開了一樣,開始了劇烈的疼痛,他跪坐在地上,感覺自己和晨右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系,似乎要斷了一樣……
晨左伸出手,想要拉回晨右,可他的眼前隻有混亂打鬥的影子,他感覺有些混亂,他和他姐姐天生就有的感受能力,漸漸的在消失,他手上的嗡鳴也在消失。晨左慌了,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因爲晨右那邊嗡鳴的消失帶來的,還是猶豫他們之間的那種神奇的聯系在消失。
……………………………………
晨右感覺手上的嗡鳴都快要把他的整之手給震斷了,這裏存放着各式各樣的寶貝,徐家的家底十分的值得稱贊。但是現在不是時候,晨右也沒有足夠的地方裝走這些寶貝,他徑直走向姜豫歡跟他講的地方,找到了那柄飄在空中的憫生劍。
她的手碰到憫生劍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是這種嗡鳴,一瞬間她似乎完全的失去了自主的意識,沉浸在憫生劍的前世今生之中,不可自拔。憫生劍,斬斷一切在事件的羁絆。她身上最深最終的羁絆,也就是聯系,乃是晨左。
晨右有些心慌,他和晨左之間總是若有若無的感覺正在消失。她明白這是她想要的,但是還是免不了的心慌。她咬牙,盡力不去想晨左的事情,把自己全部的意念全部集中在了手上的憫生劍上!
聯系還在,必須全部斬斷,不能讓晨左有一絲一毫的因爲她而牽連的意外。并且,她答應了姜豫歡,要帶走憫生劍。這是她和姜豫歡之間最後的一點主仆職責,完成這個之後,她晨右将完全不屬于姜豫歡。
像他們這種異體同生的工具,從來命不由自己。最後一回,她要讓自己活一回,至少要親口告訴徐路易,她心裏真正的想法。
……………………………………
姜豫歡和京墨落後了陸湘秦一會,現在是徹底追不上了。陸湘秦那是旱魃的速度,就算是姜宇來了都不一定追的上。哪怕實力沒了,逃跑的功夫還是有的。京墨十分怨念的看着姜豫歡,無比心痛的說“爲什麽,爲什麽又是我??你就不能抓那個在那裏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會成爲累贅的林天臨嘛?”
遠處的林天臨“……”喂,我又做錯了什麽?
姜豫歡皺眉,頭也不回的說“他在那邊是累贅,在我這邊也是。我這裏可是性命攸關的,不能和他開玩笑,也不能和你們開玩笑。”
說完,看着京墨“你的實力還湊合。”
心裏有一句媽賣批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那就不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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