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計謀
春意明媚，天氣正暖，即便是黃昏，這天地之間依然是彌漫着淡淡的生機，整個長安城同樣是熱鬧非凡，街道上的百姓面龐上帶着歡快，顯得格外輕松。
一輛馬車緩緩的從青紅院駛出, 沿着街道行駛而去，不久之後，這兩馬車便是來到了那東華街附近的蘇府，馬車并沒有停在前門，而是停在了後門，避免引人注意。
車簾緩緩掀開，一身簡單素衣的趙如婉從那馬車上走下來，然後便是在兩名下人模樣兒的漢子陪同下，走入了府宅之内。
“你即将見到的是東廠督主，蘇公公，她是十天幹的主子，把我教給你的這些東西，在督主面前好生的表現表現，隻要過了督主的眼，便能真正的爲十天幹做事！”
雲婆婆陪同着趙如婉走進蘇宅的後院，停下了腳步，指着那略顯安靜和壓抑的後院說道。
“嗯。”
趙如婉擡頭看去，整個庭院之内都是顯得格外的安靜，一眼看過去什麽人也沒有，但是自己一走進去，卻是感覺好像有無數雙眼睛盯着自己，緊張的不行！
不過，她知道，這是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心頭的諸多情緒都給壓制了下來, 然後平靜的走了進去。
“民女趙如婉, 拜見督主大人！”
她來到那緊閉的屋門之前，微微欠身，低聲說道。
“進來！”
屋門無風自開，顯露出了裏面的情形，蘇善坐在那書桌前後，手裏握着一本卷宗，正淡淡的翻看着裏面的内容，頭也沒有擡。
“謝督主！”
趙如婉看着蘇善那般俊朗卻帶着些許陰柔的面龐，不知道爲什麽，心裏更加覺的緊張，這個人看上去就不那麽簡單，那種無形之中給人的壓迫之感，是她有史以來見過的最厲害的！
“呼！”
趙如婉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走了進去，然後又是小心翼翼的将那屋門給關閉上。
“雲婆婆教你的東西，都已經學會了？”
蘇善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擡頭看着面帶緊張之色的趙如婉，淡淡的問道。
之所以想要親自看看這趙如婉，是因爲這件事對他來說十分的重要，或許就是讓張骁和張桐生死相搏的關鍵！
他必須得謹慎！
“都學會了，今日來，便是讓督主大人檢驗！”
趙如婉咽了口吐沫，小聲的說道。
“好，權當咱家便是張重山，試試你的手段！”
蘇善笑了笑，起身從那座椅上站了起來，緩緩的來到了趙如婉的面前。
“嗯！”
趙如婉目光微微的閃爍了一下，那臉蛋兒上的神色便是變成了一種小家碧玉貿然見到大将軍的情況，她有些嬌弱躬身行禮，道，
“小女子趙如婉，乃太原城人士，全家老小都被匈奴人殺死，聽聞張統領曾在白虎嶺除掉十萬匈奴鐵騎，欽佩不已。”
“嗯……”
蘇善淡淡的看着這般趙如婉，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不知姑娘……”
……
庭院之外，雲婆婆還有十天幹的幾位手下有些緊張的站在門口，等待着趙如婉出來，尤其是雲婆婆，這趙如婉乃是她傾心調教，那面色更是緊張而又期待！
她第一眼見着趙如婉，便發現此女不凡，已經有意要将其當作自己在十天幹的繼承人，她很想知道督主對她的看法！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那緊閉的屋門緩緩打開，然後趙如婉面腮帶着紅暈，聘婷走了出來，她低着頭，走出了庭院，來到了雲婆婆面前。
“怎麽樣？督主怎麽說？”
雲婆婆緊張不已，小聲的抓着趙如婉的手，問道。
“督主大人他……”
趙如婉美眸微微閃爍，臉蛋兒上的紅暈之色更濃，勉強将那些怦怦的心跳壓制下去，小聲道，
“他說我可以去做事了！”
“好，好！”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雲婆婆那布滿皺紋的臉龐上也是露出了濃濃的欣慰，然後便是帶着趙如婉朝着府外走去。
臨離開的時候，趙如婉又是扭頭瞥了一眼那已經燃起了火光的庭院，那美眸閃爍，臉蛋兒上的神色更是紅暈異常。
她有種不敢置信的感覺，這位督主不應該是個太監嗎？爲什麽還能夠給自己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難道是他那張好看的臉？
“别胡思亂想了，你隻是十天幹的卒子而已，這種人物和你能有什麽關系？而且……他隻是一個太監啊……”
恍惚了一些，趙如婉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轉身鑽進了來時的馬車，那臉蛋兒之上，甚至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失落！
“這趙如婉，倒是不錯！”
庭院的屋内，蘇善盤膝閉目坐在床榻上，面色平靜，目光裏閃爍着淡淡的笑意。
方才他隻是以自己曾經的一些經驗來試探趙如婉，對方卻從容應答，一切如流，一點兒都看不出是說謊的人，更看不出絲毫做作模樣兒！
正如雲婆婆所說，這确實是個天生的探子材料！
“希望這一次，她能好好的把張重山和張星禮玩弄于股掌之中！”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蘇善自言自語道。
“督主！”
就在蘇善略微平息片刻，準備修煉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随着屋門嘎吱一聲打開，一身黑衣的小玉兒閃身鑽了進來。
“你來了！”
蘇善目光閃爍了一下，将身上剛剛調動的内氣平息下去，指向對面的椅子，道，
“坐，有什麽新消息嗎？”
“督主……”
小玉兒沒有動彈，目光裏帶着緊張，還有委屈的神色死死的盯着蘇善，問道，
“那是誰？”
“那……不是什麽人，隻是十天幹新訓練的探子！”
“我打算讓他去挑撥張重山和張星禮，此事事關重大，特親自檢驗一番！”
蘇善眉頭皺了一下，輕輕的拍着小玉兒的肩膀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色有些凝重，還有些不敢置信。
聽小玉兒的語氣，剛剛的那些事情，她都看到了，顯然她已經在這裏呆了很久，自己卻絲毫都沒有發現，小玉兒的實力，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連自己都察覺不到？
對于小玉兒的委屈，他卻并沒有太在意，後者原本就是這麽敏感之人，他見怪不怪了！
“督主……”
小玉兒并不知道蘇善心中的想法，她依舊是十分的委屈，說道，
“小玉兒剛剛真的恨害怕！”
“小玉兒不想失去督主，小玉兒永遠都是督主的，也想讓督主永遠都是小玉兒的，督主，您千萬不要……”
說到這裏，小玉兒的手微微緊繃了一下，用力抓在了蘇善的身上。
那力道很強，蘇善感覺到了一絲疼痛，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不會的！”
蘇善目光閃爍了一下，低聲說道。
“嗯……”
“奴婢謝謝督主……奴婢真的不能失去督主……”
……
不知過了多久，但從天色來看，已經是夜深人靜，整個長安城都彌漫在一種格外的安甯與死寂之中，小玉兒悄無聲息的飛掠出了蘇府！
“參見羅刹大人！”
瘦削的黑色身影出現在某處高樓樓頂之上，而她的對面，則是出現了兩名同樣黑衣的瘦削男子，二人都是目光凝重，恭敬不已，跪在了地上。
寒風蕩漾，小玉兒身上的衣衫獵獵作響，那一襲黑發也是肆意舞動。
她那妖異的面龐之上露出了淡淡的興奮，還有一絲淩厲，然後低聲道，
“盯着那個叫趙如婉的，如果她敢有什麽過分的舉動，除掉她！”
“羅刹大人，您所說的過分舉動……”
那兩名男子有些不解，話音還未落下，就見小玉兒眉頭頓時一皺，森然道，
“我說的過分，是對督主而言！”
“她是十天幹的棋子，和督主沒有任何關系，明白了嗎？”
轟！
而這陰沉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她身上驟然升騰起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息，那兩名男子都是面色一白，直接被震得倒滑了出去，周圍的一些瓦片都是被碾壓的碎裂開來！
“是是是，小的明白！”
兩名男子吓的面色慘白，急忙磕頭。
“滾！”
小玉兒輕聲冷哼，兩名男子如蒙大赦，急忙是飛掠下了樓頂，轉眼之間便是已經消失在了那夜色之中。
“督主，你隻能是我的！”
“也必須是我的！”
小玉兒扭頭，看向了燈火閃爍的蘇府，那面龐上的神色，顯得格外炙熱，甚至有些瘋狂的意味。
“我現在已經比你強，我不會讓你身邊出現任何女子的！”
“我不允許！”
咻！
下一瞬，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黑色的羅刹面具，戴在了臉上，然後身形如鬼魅，朝着夜色深處掠去！
轉眼間，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
數日後，聚德樓！
作爲長安城内有名酒樓，這裏永遠都是熱鬧非常，無論是什麽時候，各路的達官貴人，豪門子弟，都是絡繹不絕！
而近些時日，這聚德樓内更是人滿爲患。
無他，聚德樓的老闆，不知道從哪裏尋來了一位才藝雙絕的女子，每日在聚德樓專門搭建出來的樓台之上爲衆人表演琴藝歌舞！
此女子容貌無雙，才藝又是幾乎可以稱的上頂尖，尤其是還曾在衆人面前留下言語，隻要能夠入的其眼，便是舍身相伺都沒問題！
這消息一傳出去，頓時讓大半個長安城的年輕俊傑都心馳神往，聚德樓的生意不知道一下子好了幾倍！
不過，這女子出現了将近一月有餘，不少的年輕俊傑想要與之接近，卻最終都是無功而返，沒有人能夠真正讓這位佳人動心！
有人懷疑，這是女子和聚德樓搞出的一場噱頭！
不過，即便如此，這件事依舊是傳的沸沸揚揚，依然是有不少人過來吹捧！
“張千戶，請！”
今日，是五月初五，也是大梁朝的端午節，無論是朝中還是軍中，都有正式的休假，而東廠也不例外！
張重山在兩位百戶的陪同之下，來到了這聚德樓，準備豪飲一番。
“這聚德樓什麽時候搞出這般動靜了？”
張重山一進聚德樓的大廳，便是見到了在那二樓台上彈奏琴藝的趙如婉，女子模樣兒清麗異常，一舉一動都給人格外的輕靈之感，不由得吸引了他的目光。
“千戶大人還不知道吧？這趙姑娘可不簡單……”
兩名百戶有意巴結張重山，你一言我一語，将聚德樓以及這趙如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給掌中上講了一遍。
“這倒是不錯的噱頭！”
“怪不得這聚德樓客人這麽多，以往我來的時候，可沒這麽熱鬧！”
張重山淡淡的笑了笑，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趙如婉，然後也沒有多想，便是帶着兩位百戶走向了二樓，三人恰好是進了趙如婉正對着的那間雅居。
爲了欣賞琴藝，倒也沒有關門。
“來了！”
彈琴的趙如婉見到了張重山，嘴角兒微微的挑了起來，砰的一聲，将那琴音驟然斷絕！
然後嘩啦一聲，站了起來。
“趙姑娘，怎麽了？”
“爲什麽不彈了？”
聚德樓裏的人們都是察覺到了趙如婉的不對勁兒，紛紛起哄，大聲叫嚷了起來。
“諸位客觀稍安勿躁！”
趙如婉美眸閃爍，聘婷來到了那樓台的最前方，然後目光在所有的客人身上掃了一眼，眉眼間帶着些許的妩媚，低聲道，
“小女子在這聚德樓表演多日，原本想找到能夠讓我心儀之人，卻始終不得！”
“确實平白招惹了無數庸俗之人，小女子實在是有些失望！”
“今日，小女子見諸位來的不少，便再給諸位一些提示！”
“小女子乃太原人士，家中父母親人，都是死于匈奴人之手，小女子當年發過誓，此生隻嫁殺匈奴人的英雄豪傑！”
“日後，若是有那些無關緊要之人，便不要再來打擾小女子了！”
“小女子感激不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