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無相無面
嘎吱！
嘎吱！
蘇善那臉龐劇烈的蠕動着，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皮肉之下來回的活動，而他的五官也是不斷的變的扭曲，很快，那鼻梁塌陷了下去，那嘴巴開始變的收斂，而甚至那眼睛都好像要閉合徹底消失了一般！
小玉兒緊張無比的站在蘇善的身後, 安靜的盯着這一幕，嬌媚的臉蛋兒上泛着更加濃郁的緊張和震驚，她給蘇善按捏太陽穴的手，也不敢再動彈，小心的收了回來。
“這便是無相嗎？”
小玉兒看着蘇善那臉龐上的模樣兒變化的越來越明顯，好像整張臉都要徹底的變成白紙，心裏的震驚，越發濃郁，逐漸的變成了驚濤駭浪！
她之前聽蘇善說過所謂的葵花寶典無相境界, 那是一種比天蠶神功的無損境界更要高，更要玄妙的境界，真正的跨越至那種境界以後，天地之間的諸多法則，便已經無法再能束縛練武者本身！
那時候的實力，便是真正的無敵！
不過，這種無相無法境界，想要突破，需要先從自身開始，隻有自身做到了無相，不拘泥于這肉身輪廓精神等等，徹底的脫胎換骨，而才能更進一步的領捂天地無法！
“無相？難道就是要整張臉都消失嗎？還是有别的更多的變化？”
小玉兒看着這徹底沉浸在修煉之中的蘇善，那心裏的緊張，擔憂，還有各種情緒，不斷的升騰着，而那眼神兒也是微微的在閃爍。
時間緩緩流逝, 轉眼之間，便是過去了大半日左右！
天空之上的太陽從東到西，逐漸的從地平線之上降落了下去，而那天地之間的光線也是開始變的昏暗，天邊之處，一道火紅的燒雲從天際上蔓延，蕩漾！
看起來就像是有種無法形容的壓迫之感。
而這時候，蘇善依舊是平躺在那小院的涼亭之内，他身上的氣息格外的平靜，就好像整個人都不存在一般，如果不是仔細看，都察覺不到絲毫的氣息！
小玉兒則是已經來到了涼亭邊緣，她小心的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現的動靜，生怕影響到蘇善的突破，而她也是時不時地朝着蘇善的那張臉龐看去，眼瞳之中的緊張和凝重，更加的明顯！
這大半日的時間過去，蘇善就一直那麽躺着，一動不動，好像完全消失，甚至死掉了一般，而那張臉龐，也是已經與之前極大的不同！
他的鼻子凹陷了下去，嘴巴，眼睛，甚至連耳朵都幾乎徹底消失了，整張臉看起來給人一種格外恐怖，甚至是心悸的感覺！
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魔鬼！
她不知道，蘇善最終會變成什麽樣子，她也有些擔心，這所謂的葵花寶典，無法無相，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傳說中所言，那般無敵！
“呼……”
就在小玉兒這般心中擔憂的時候，那一直平靜的蘇善，突然是深深的突出了一口氣，然後，他的身上升騰起了一股子無法形容的陰冷氣息！
轟！
那氣息以一種無法形容的姿态擴散開來，格外的陰森恐怖，就連已經達到了先天大圓滿的小玉兒，這一瞬間，都是感覺到了一絲透徹心扉的冰冷，甚至有些承受不住！
她恍惚了一下，急忙是退出了涼亭之外，而再擡起頭看向了那涼亭之内，嬌媚的臉蛋兒上露出了更加凝重和震驚之色。
隻見那蘇善的身子之上，冒出了濃郁地寒氣，這些寒氣以他爲中心朝着四周蔓延，而地面之上，甚至是結成了一層細細的白霜。
這白霜逐漸的蔓延，越過了涼亭，又是朝着那涼亭外的花草蔓延，白霜所過之處，那花草都是直接被冰凍住，蘇善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徹底的死寂！
甚至是失去了氣息！
就連蘇善本身，都一點兒氣息都沒有，空氣之中格外的安靜，隻有那冰霜蔓延的咔擦之聲！
終于，大概半刻鍾左右，這些冰霜蔓延到了極限，徹底的停止了下來！
蘇善也是被冰霜全部覆蓋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冰雕，不過那氣息不是簡單的冰冷，而是一種讓人脊背發冷的陰森！
小玉兒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臉蛋兒上的緊張之色更濃！
天色逐漸的變暗，最後一點兒光線也是随着太陽落下了地平線而徹底的消失，那火燒雲也是像是熄滅了一般，徹底的消失不見！
天空變的暗淡，然後又逐漸變的昏暗，最終深夜到來！
漫天的星光和月光，清明澄澈向着四周傾灑，整個長安城都仿佛變的安靜，而這道涼亭也是更加的死寂，更詭異的是，以往的那些蛐蛐兒的叫聲，也是徹底消失！
好像什麽都不存在一般！
這時候，蘇善依舊在沉寂着，小玉兒站在涼亭外三丈之處，小心的盯着，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咔！咔！咔！
不知道又是過了多久，沉寂的蘇善終于是開始有了反應，覆蓋在他身上的那些冰霜，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紋，然後這些裂紋飛快的擴大，幾乎是瞬間的功夫，便擴散到了整個涼亭，甚至蔓延到了小玉兒的腳下！
嘩啦啦！
又是一瞬，天地隻見的冰冷氣息逐漸的消失，竟然是變成了一種燥熱，無法形容的燥熱，甚至是最炎熱的夏季的時候，都沒有這麽明顯！
而且這種熱，好像是直接穿透心靈的，小玉兒想要以内力抵擋，卻也無濟于事，她依舊是感覺熱的有些難受，有種想要發怒的感覺！
她遲疑了一瞬，急忙又是往後退了幾步，這才是将那種感覺逐漸的驅散了出去。
而這時候，涼亭以及周圍的那些冰霜，則是迅速的蒸發，然後消失不見，一切都恢複了平靜，同時，平躺着的蘇善，也是站了起來！
“督……督主……”
小玉兒看着這個時候的蘇善，那嬌媚的臉蛋兒頓時變的僵硬，甚至是有些呆滞，那眼瞳之中，更是湧動起了無法形容的不敢置信之色。
此時此刻的蘇善，五官已經全部消失，整張臉就是白色的面皮，看起來格外的詭異，甚至是讓人有種無法形容的心悸之感！
再配合着那白發飛揚，更是讓人有種不敢直視的感覺！
這……便是自身無相嗎？
無相？
無臉？
連五官都沒有了？
“很奇怪？也很可怕？是不是？”
小玉兒呆滞的時候，蘇善那張沒有任何五官，完全就是白紙一張的臉皮微微的抽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個低沉而且有些沙啞的聲音，甚至，還帶着一種讓人心悸的顫抖！
小玉兒咽了口吐沫，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無妨的！”
蘇善又是淡淡的笑了笑，輕聲哼道，
“自身無相，是真正跨入無相的一個階段，這五官消失，也并不是永遠的！”
“這個時候，隻是爲了能夠讓我更好的感悟這個天地，感悟天地隻見的規則，以減少五官的影響，待真正的突破天地無相，這五官，便可以恢複了！”
“可是督主……您現在這樣……”
小玉兒依舊是擔心無比，緊張的說道，
“無法見人，東廠裏……”
“那也無妨，有你在，有林松嚴沖和常福在，無論是東廠，還是朝廷，都沒事！山東之事，也不需要改變計劃，擇日出發吧！”
蘇善明白小玉兒的擔心，後者是怕自己突然變成這般怪樣兒，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的話，會認爲自己是個怪物，更有甚者，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會趁機鬧事！
那後果可不太妙！
不過，蘇善并不擔心！
如今這種狀态，也并不是永遠，他相信，不久之後，便能夠真正的突破天地無相，到時候，五官恢複了正常，便一切都無礙了！
至于這近期，便讓小玉兒和嚴沖等人代爲管理一切便好！
“你且看着蘇府，看着東廠，我剛剛封閉了五官，要好生的感受感受這自身無相的境界！也好生感受感受天地規則！”
“不要跟來！”
小玉兒正遲疑着要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蘇善又是輕輕的吩咐了一句，然後那瘦削的身影，突然是毫無預兆的掠向了夜色陰影之中！
“督主……”
小玉兒眉頭略微的皺了一下，想要說話，但是那話音還沒說出口，就發現蘇善的身影竟然已經不見，她的眼睛忍不住瞪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剛剛蘇善展露出來的速度，實在是快到了極點，遠比之前的速度更快！
就連她這先天大圓滿的境界，都完全看不清楚！
這無相，到真的是強橫無比啊！
“督主，您保重！”
小玉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心頭的震驚緩緩的平複了下來，然後便是轉身走向了蘇府的深處，不久之後，她将幾名手下召喚到了面前。
“羅刹大人有何吩咐？”
四五名青衣人都是麗景樓之中的精銳和心腹，恭敬的對着小玉兒拱手，聲音低沉。
“傳令給常福，林松，嚴沖，今日管理好東廠，不要出亂子，督主閉關，不宜生事！”
小玉兒學着蘇善的樣子，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靜而漠然的看着幾名手下，低聲吩咐道，
“另外，山東之事，按計劃進行！”
“是！”
四五名青衣人都是重重的拱手，然後便飛快的退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切，都歸于的平靜！
……
千裏之外的山東！
神劍峰，神劍山莊！
陽光明媚刺眼，天空萬裏無雲，而因爲已經是夏末秋初的緣故，這整個神劍峰上，都是彌漫着一種淡淡的涼爽，那茂盛的樹木也是微微的搖曳着，有種安甯之感。
不過，在這山頂的神劍閣内，那氣氛卻是有些壓抑！
大殿之内，有不少的弟子還有長老都是環繞而坐，在那代表着神劍山莊莊主之位的方向，則是由一名身材瘦削，面容清朗的少年，面若冠玉，黑發飄飄，顯得有些如玉！
這少年是薛玉叢的兒子，也是神劍山莊的繼承人，如今的神劍山莊莊主，薛良玉，薛玉叢死後，老祖宗看到了那斷掉的綠柳寶劍，便是重新閉關！
這神劍山莊，便暫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少莊主，您倒是給拿個主意啊？”
“是啊，我們可是已經得到消息了，東廠的人，已經開始準備了，而且，這些日子，他們都是拼命的在練武，就連那幾位千戶，都已經是先天後期的高手了！”
“隻要那國庫的事情徹底安穩，東廠一定會來山東，找咱們的麻煩！”
“老祖宗現在閉關了，你是神劍山莊的主人，必須得做決定了！”
大殿裏的氣氛凝重壓抑無比，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都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薛良玉，而那語氣之中，也是多少有些質問逼迫的意思。
就連下面的那些說不上話的弟子，這時候也都是盯着薛良玉，低低的議論着，那臉龐上充滿着義憤填膺的表情。
不過，卻少了一些對這位莊主的尊重！
“諸位叔叔伯伯，你們的擔心我都懂，我也明白！”
好不容易等這些長老還有弟子們把話說完，那一直沉默的薛良玉，終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他格外恭敬的給在場的衆人都是拱了拱手，然後十分客氣的說道，
“如今東廠勢力太大，如果單單憑借我們神劍山莊的話，應該沒有能力和他們抗衡，就算是老祖宗出山，恐怕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畢竟東廠人數衆多，而且可能還有山東軍助陣！”
“咱們從哪方面來說，勝算都不是很大！”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探探東廠的口風，看看他們到底想要什麽樣的道歉，或者說法，隻要不是特别的過分，我想咱們神劍山莊都能夠……”
“少莊主，你這什麽意思？”
薛良玉的話剛剛說到這裏，便是被一名瘦削的老者突然打斷，那老者直接是站了起來，目光冰冷甚至帶着些許陰沉，盯着薛良玉，冷聲質問道，
“你這是要給東廠服軟嗎？”
“你難道不管你父親，也就是老莊主被東廠斬首之仇了？你也不管咱們神劍山莊死了那麽多弟子的仇了？”
“你連神劍山莊幾百年的威望，江湖地位，榮譽，都不管了嗎？”
“是啊，少莊主，你這話說的太過分了！”
“如果是老莊主還在的話，他絕對不會這麽做的，我等江湖中人，義氣爲先，就算是死，也不能做這種忘恩負義，卑躬屈膝的事情！”
“少莊主，你這話我不同意……”
大殿裏，亂成了一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