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不自量力
淅瀝瀝！
大雨逐漸的減弱，雨水由滂沱變成了淅瀝瀝，這天地之間的因爲大火燒山而産生的灰塵也是減弱了不少，不過，這大地之上的焦黑卻依舊是濃郁無比，從那懸空寺的半山腰上看過去，整個白馬山, 依舊是斑駁一片。
但是，這懸空寺上的氣氛，卻是已經安穩了許多，那些原本被安排着下山的弟子們，因爲都被大火熏出了一些傷勢，都沒辦法再下山, 便在這寺内重新留了下來。
他們之中那些重傷的人們, 在寺内修養着，而還能夠活動的人們，則是紛紛的開始按照懸悲的安排，開始清理着被煙灰覆蓋的懸空寺，竟然頗有幾分生機盎然之象。
而那些懸空寺的武僧們，則是也恢複了正常，他們都回到了校武場，然後開始繼續像往日一般修煉武功，呼喝之聲傲然而淩厲。
至于懸悲，則是回到了菩提院，不再過多的糾結于那東廠将來之事，開始閉關修煉起來。
整個懸空寺，好像真的恢複了以前的狀态。
“阿彌陀佛！”
此時此刻，智相站在那菩提院的院門之處，看着大門緊閉的方丈住所，那肥膩的臉龐上，閃爍着一絲疑惑，還有不解。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懸悲首座去了一趟甘露洞以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對東廠即将到來的事情，不在乎了？
就算他真的不在乎，那寺内的那些弟子呢？
他們如今都留在懸空寺内，待東廠大規模而來，這些弟子，又如何能夠逃脫一劫？
難道懸悲首座已經有了對付的辦法？
“智相首座，方丈正在靜休，不見任何人！”
“請回吧！”
智相在這菩提院門口等待了大概半刻鍾左右，一名小沙彌從那菩提院内走了出來，恭敬的給智相鞠了一躬，低聲說道。
“不見我？”
智相聽聞此言，那臉龐上的疑惑之色更加的濃郁，幾乎是有些想不明白了。
爲什麽不見？
之前不是已經商議好，自己要下山去見東廠，假裝投降東廠，爲保住懸空寺的藏經閣而做最後的希望嗎？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呼……”
智相在這菩提院的門口站了許久，最終也沒有想明白懸悲的意思，他有些苦澀的搖了搖頭，便是雙手合十，低聲道，
“還請師侄告知方丈師叔，智相将按照之前的約定，下山去榮陽城！”
“請方丈師叔保重！”
說完，智相恭敬的對着那菩提院的内部鞠了一躬，然後便是緩緩的退了出去，然後，他又是朝着那懸空寺之外走去。
不管懸悲方丈什麽意思，他還是要去一趟榮陽城，他不相信懸空寺能夠對付的了東廠，所以，他還是要歸降！
爲保住藏經閣而犧牲自己的聲名清譽！
“阿彌陀佛！”
“爲我懸空寺千秋萬代，爲我佛祖能永存世間，弟子願以身入地獄！”
智相來到了那懸空寺的山門之處，擡頭，看了一眼浩然的懸空寺，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已經變的斑駁一片的白馬山，深深的念了一句，徑直沿着山間石階緩緩而下。
那道身影，在一片被山火焚燒過後的白馬山映照下，顯得格外的孤寂！
還有難掩的悲涼！
……
榮陽城内。
白馬山距離榮陽城并不是很遠，那一場遍及了整個白馬山的大火，也是讓這榮陽城受到了影響，城中彌漫着淡淡的煙塵，有些嗆人的感覺，這還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洗刷帶來的效果，若是沒有那場大雨，這裏的空氣都将污濁不堪！
而在那街道上，也是流淌着些許的泥水，泥水中大部分都是山火燃燒之後的灰塵，看起來有些泥濘的感覺。
就連街道上的人們，也是因爲這一番的情況，而有些蕭條的感覺。
對于白馬山懸空寺的這場大火，人們多少有些難受。
畢竟那懸空寺是這武林聖地，也是佛門的代表，這榮陽城裏面，可是有着無數的佛門信徒的！
“呼……”
而在這片街道之上，則是有着一道有些肥碩的身影，正是那從懸空寺匆忙趕來的智相和尚，他身上的衣衫沾染着不少的灰塵，那臉龐上也充滿着疲憊，慢慢的穿過人群，來到了那蘇善所在的驿站之處。
“阿彌陀佛！”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爲佛門光大，爲懸空寺千百年基業，縱然是承受千古罵名，那又如何？”
“呼……”
站在那驿站的不遠處，智相擡着頭，那面龐上帶着濃濃的慷慨朝着驿站深處看了一眼，然後緩緩的走到了那驿站的門口之處。
“什麽人？”
兩名東廠番役面色冷冽的擋住了智相，腰間的繡春刀也是微微的伸出了一半，閃爍出了難掩的淩厲和森然。
“阿彌陀佛！貧僧懸空寺智相，前來拜見督主！還請代爲通報！”
智相面龐上露出了些許的凝重，雙手合十，聲音低沉的說道。
“懸空寺？你等着！”
兩名番役聽着是懸空寺之人，那眉頭更是皺的厲害，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留下看着智相，另外一人則是飛快的走進了驿站之内，去通報。
不久之後，那名報信之人便是重新來到了這門口之處，然後對着智相說道，
“督主有請！”
“多謝！”
智相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然後便是在那名番役的陪同之下，緩緩的走進了驿站之内，周圍有着不少的東廠番役守護，那臉上的神色都是煞氣凜然，智相行走在期間，面容平穩，好像什麽也都看不到一般！
不過片刻，他便是被帶着來到了那驿站的大殿之處，站在門口朝着那略顯昏暗的大殿看了一眼，蘇善正有些面色淡然的斜靠在主位之上，輕描淡寫的喝着茶水！
他的身側，則是站着小玉兒一人。
整個大殿之内隻有兩人，安靜無比，卻是給人一種格外低沉壓抑的感覺，就好像天地之間的氣氛都變的壓抑無比，讓人不敢小觑！
“怎麽，到了門口，卻不敢進了嗎？”
智相觀察那大殿内的兩人之時，蘇善輕輕的擡起了頭，一道格外冰冷和輕蔑的目光，便是投射在了他的身上，讓他有種如芒在背的刺痛之感。
“呼……”
智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便是帶着凝重之色，邁進了那大殿之内，周圍的光線略微顯得昏暗，他站在了大殿中央，雙手合十，對着蘇善道，
“貧僧見過督主！”
“智相大師？懸空寺藏經閣首座，第三十七代弟子，一直掌管藏經閣武庫還有懸空寺傳世經書！在懸空寺之中，也算是德高望重之人！”
蘇善微微的直起了身子，低頭掃了一眼智相，那臉龐上露出了一絲冷笑，哼道，
“如今整個懸空寺都在忙着對付咱家，還有咱家的東廠，不知道智相大師不在你懸空寺上呆着，來咱家這裏有何貴幹？”
“督主！”
智相聽着蘇善對自己的情況介紹的詳細，那臉龐上露出了一絲震驚，他完全沒想到蘇善對懸空寺已經到了這種了如指掌的地步！
自己隻是藏經閣的首座，竟然也被調查的這麽清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心頭的那些震驚之色給壓制了下去，然後又是雙手合十，低聲說道，
“智相此來，是想納入東廠六扇門，從此與懸空寺分立，待日後督主拿下懸空寺，智相可以借助這些年對藏經閣的了解，将懸空寺所有的武學還有經書，盡數奉上！”
“請督主收留！”
“哦？”
蘇善聽着智相的這句話，那陰柔的面龐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他倒是沒想到，這懸空寺竟然會有人主動過來歸降！
這倒是奇怪！
不過，他仔細的看着智相的表情，又是想了想後者剛剛說過的這句話，那臉龐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冷笑，還有一抹輕蔑的意味。
他已經猜出了這智相和尚歸降的目的！
後者的重點，便是在這懸空寺的藏金閣之上，那些武學，還有經書！
“呵……”
想明白了這些，蘇善那眉頭微微的挑了一下，臉龐上便是露出了一絲冷笑，他一邊接過了小玉兒送過來的茶水，一邊往那座椅上斜靠了一些，然後冷聲道，
“既然要歸降，那咱家自然是歡迎！”
“不過，你這幅态度，好像沒有那麽誠心吧？咱家提醒一下你，歸降了六扇門，日後便是朝廷的人，無論任何事，都得按照朝廷的規矩來！”
“再也不能用你懸空寺那套規矩了！”
“六扇門中，下屬見咱家，都得下跪相見！”
“能做到嗎？”
智相聽到蘇善此言，那眉頭頓時便是皺了起來，有種難堪之色閃過。
佛門中人，就算是見到皇帝都可以不下跪的，他們隻跪佛門之中輩分比他們高的人，這時候，若是智相給蘇善下跪，那便是欺師滅祖！
但是，想到了藏經閣裏的那些武學和經書，那些懸空寺的珍寶，他咬了咬牙，然後揮動袖袍，便是直接跪在了蘇善的面前，并雙手俯地，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道，
“智相，見過督主！”
“哈哈……很好！你倒是個識時務的和尚！”
蘇善看着這般下跪的智相，那臉上露出了一絲更加明顯的森冷，他揮了揮手，道，
“既然你肯跪，那咱家便收下你！”
“來人，好酒好肉伺候！”
“是！”
蘇善的話音落下，那大殿之外便是傳來了一道低沉恭敬的聲音，一名番役急忙是退下，然後很快的功夫，酒肉便是被人帶到了這大殿之内，擺放在了智相的面前。
“和尚，吃了這酒肉，你便是真正六扇門之人！”
“咱家可以給你風雨令，讓你和薛玉林等人一樣，做六扇門的掌令使，如何？”
蘇善緩緩的直起了身子，目光帶着冰冷和輕蔑，掃過了智相身上，冷聲哼道。
“這……”
智相看着眼前的酒肉，那肥膩的面龐上泛起了明顯的猶豫，他遲疑了一會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苦澀道，
“貧僧已經歸降，願意加入六扇門，歸督主調遣，督主又爲何這般爲難貧僧？”
“難道督主根本就沒想留下貧僧嗎？”
“爲難你？”
蘇善聽着智相這般話，那臉龐上露出了一絲更加明顯的輕蔑，然後冷聲道，
“爲難你那又如何？”
“臭和尚，你以爲你加入六扇門的目的，咱家看不出來嗎？”
“想要保住懸空寺藏經閣，又想保住懸空寺千百年威名，你想一部分人戰，一人投降，來一舉兩得？你以爲咱家是傻子不成？！”
“這……”
智相聽到蘇善這話，那肥膩的臉龐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慌亂，他沒想到，這蘇善竟然完全都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臭和尚！咱家實話跟你說吧！”
智相恍惚的時候，蘇善又是輕輕的哼出了聲，
“懸空寺，咱家勢必要收服，你若想兩全其美，那不可能的！”
“若想要保住藏經閣，還有你懸空寺千百年的基業，便讓你們的首座方丈，帶着你懸空寺所有的和尚，全部過來投降！”
“若是做不到的話，那便不要想着什麽兩全其美了！”
“統統做好了死戰的準備吧！”
“而且，咱家也和你說明白了，東廠的規矩，向來都是動手之後，再不接受投降，到時候，便讓你懸空寺上下灰飛煙滅！”
“雞犬不留！”
“咱家不僅要殺你僧侶，還要毀你藏經閣，讓你懸空寺所有百年祭奠，都徹底煙消雲散！”
“聽明白了嗎？”
轟！
蘇善的這最後一句冰冷的質問聲落下，有着一股子無法形容的狂暴氣息直接從他的身上升騰而起，然後直接如龍似虎，朝着那智相洶湧了過去！
嘩啦！
智相感覺有着一股子無法形容的勁風呼嘯而來，而那威壓更是浩然如山，他幾乎都動彈不得，那臉色變得蒼白，嘴角兒上也是瞬間溢出了一口殷紅鮮血！
甚至，那跪着的青石闆，都是因此碎裂，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紋，如同蛛網密布！
他的目光，更是驚恐無比，而臉色也是慘白如紙！
“督主之言，貧僧記下了！”
随着蘇善那股氣息的逐漸散去，智相這才是緩緩的恢複了一些，他艱難的撐着身子站了起來，目光格外悲涼的看了蘇善一眼，然後雙手合十，道，
“貧僧這就回懸空寺，必然将督主之言，盡數告知首座方丈！”
“懸空寺，也将靜候督主到來！”
“滾吧！”
蘇善看着這般的智相，那臉龐上的不屑和森冷更加的濃郁，随意的揮了揮手，又是一股氣浪翻滾而過，直接砸在了智相的身上。
砰的一聲，他便是飛出了這大殿之外，然後癱倒在了地上。
嘩啦！
有幾名番役煞氣騰騰的沖過來，想要抓捕智相，蘇善卻是冷冷的笑了一聲，道，
“讓他離開！”
“去給懸空寺報信兒！”
“是！”
一衆番役紛紛退讓，智相面色更加的慘白，硬撐着身子站了起來，然後步履格外低沉的朝着那驿站之外走去，那道身影，顯得格外的凄涼！
“督主，爲何不殺了他？留着他，豈不是給懸空寺多留着一份力量？”
眼看着智相的身影逐漸遠去，小玉兒臉蛋兒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低聲問道。
“呵……”
蘇善輕輕的笑了笑，一口将那茶水飲盡，然後哼道，
“我那一掌，已經破了他體内的經脈，他最多回到懸空寺，活不過太久的！”
“我隻是想讓他報信兒而已……”
“一群臭和尚，想在我面前耍心思？真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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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