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也正如管彤姝說的那樣，現在隻是外邊的話本在傳聞而已，一切都沒有敲定，若是自己再大張旗鼓的貿然求人，那可就真的是自己将自己給暴露了。

而太後那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卻是波濤暗湧。

“皇帝這是什麽意思？”太後自然也聽說了今日朝堂上發生的那些事情，對秦昭今日的舉動實在是不懂，“這宋青平不是他秦昭的得力幫手嗎？他還不容易提起了這件事情，秦昭居然還不趁勢把寇書文給抓了？雖然的确是沒有證據，但是他是皇帝，想抓人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奴婢也不明白。”太後身旁的老嬷嬷答道，“皇帝的思想實在是難以揣測，太後娘娘，咱們到底要不要幫一幫寇書文？”

“不用。”太後面色陰沉，“雖然哀家沒看懂皇帝的意圖，但是他這人睚眦必報，寇書文做了什麽事情他心裏邊跟明鏡似的清清楚楚，是絕對不可能放過寇書文的，定是在謀劃什麽大事，若是咱們伸手幫忙，反而會讓自己處于不利的境地。”

“那寇蘭兒怎麽辦？”嬷嬷問道，“寇蘭兒現在多半也知道了她阿瑪的事情，若是她知曉我們對她阿瑪置之不理，會不會……會不會對我們産生敵意？”

“她一個無勇無謀的小姑娘，能怎麽樣？”太後的語氣裏有些不屑，“不用管她，晾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來，到時候她恨的人也應該是管彤姝，很不到我們的頭上來！”

小允子按照秦昭的吩咐，派了些人裝作平民百姓點樣子，在街頭大肆宣揚今早朝堂上所發生的事情。

“喂，你們知道嗎？”暗衛陳利僞裝成一個挑擔子賣蘿蔔的漢子，坐在茶館裏磕着瓜子，對着身邊的一桌人道，“今個早上，禮部尚書的宋青平宋大人狠狠地參了寇侍郎和林齊一本呐！”

百姓們素來愛談論宮廷中的事情，一聽到陳利如是所說，趕忙湊了過來，“你怎麽知道？你一個買蘿蔔的農夫，怎麽可能知道朝廷裏的這些事情？”

“我當然不知道了。”陳利見這些人湊過來了，便說得跟是起勁，“今早我去給宋青平大人府裏的廚房送蘿蔔的時候，聽到他們家的下人說的！”

“真的假的？”

一聽事情有了可信度，更多的人立馬湊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讨論着，“你倒是趕緊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宋青平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正直，連他都去檢舉了寇侍郎和國子監司業，恐怕這倆人是真的有些問題了！”

“那可不是，寇侍郎半年前在青樓裏和他兒子爲了個花魁大打出手，腦袋都打破了！後來隻是不準别人說了而已。”

“真的嗎？天，還有那個司業也是，明明官職不大，家裏整的富麗堂皇，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個王爺呢！”

“……”

陳利聽着這些人的八卦，不由得有些咋舌，看來皇上的這一招是真的厲害，他還沒說什麽呢，這些人就叽裏呱啦的說個不停了。

“咳咳。”陳利清了清嗓子，“聽我說聽我說。”

見陳利開口了，那些人倒也是紛紛閉上了嘴巴，目不轉睛的盯着陳利，絲毫不想錯過任何的關鍵信息。

“我聽他們說，今天宋大人的确是拿着話本的事情，狠狠地參了寇侍郎和國子監的司業一本，”陳利開口道，“但是被吏部尚書慕商慕大人給駁回了。”

“他自然要駁回的，他和寇侍郎穿一條褲子的誰不知道。”一個小厮嘟囔着打斷了陳利的話。

“話可不能亂說！”一個憨厚的力士趕忙道，“若是被慕大人的人聽到了，有你的好日子過！”

“哎，他說的也沒錯嘛。”一旁另一個壯漢哈哈道，說完又看向陳利，“你繼續說，然後呢？”

陳粒便繼續道，“慕大人說但憑一個話本，沒有實憑實據，不能給人斷罪，說要拿出證據來才是。”

“話倒是沒錯，但是寇侍郎那些事情，咱們可不都看在眼裏嘛。”人群中又傳來了小聲的嘟囔。

陳利耳朵尖，自然聽到了這句話，略帶煽風點火的意味道，“哎，咱們老百姓知道又能怎麽樣，可是皇上不知道啊，唉。”說着悄悄擡頭看了一眼衆人的反應，有歎氣的，有不平的，也有搖頭的，總之什麽樣子都有。

“既然沒有證據，皇上也沒有辦法啊。”陳利又繼續道，“一個話本确實證明不了什麽，皇上也不好斷罪，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算了？！”一個長相白淨的青年氣得漲紅了臉，“這個國子監的司業！去年我明明考中了狀元，他篡改了我的成績，非說我的那份答卷是李家公子的！我想去國子監找管大人評理，卻被這個司業的人給打了出來，愣是給我在床上躺了兩個月！”

“小田，你少說兩句。”一個賣菜的大娘忙勸阻道，“你小心些，若是被他的人聽到了，你又得遭罪了！”

“怕什麽？！”小田氣得渾身發抖，“好不容易看到了有好心人寫了這個話本來檢舉他們，沒想到居然被這麽翻篇了？！簡直天理難容啊！”

“這位小哥别生氣，”陳利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能怪皇上不是？皇上又不知道這些事情，若是想想辦法，你找些人去集體請願，趁着這個勢頭，把真相大白如何？”

“你說的倒是輕巧！”一旁的一個老漢聽了陳利的話有些不屑一顧，“這寇侍郎乃是吏部尚書的人，誰敢動寇侍郎，那怕不是不想活了！”

“這誰知道呢。”陳利不再多言，“這次的話本，他們那些人也沒派誰來收繳不是麽？總要拼一拼吧，如果沒敢于人站出來，那這些黑暗的罪行就永遠沒有可能被公布于天下了。”

陳利說完就挑着自己裝着蘿蔔的擔子，走出了茶樓，留下那一堆在背後悄悄交談的一堆群衆。

不知道爲何，今日京城裏的各大茶樓茶館，都有人說自己是哪個大臣家裏的下人，聽說了今日的朝堂上的事情，不過大家都還來不及疑惑爲什麽這麽多人居然都知曉朝堂上的機密，關注點全都移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