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小飛就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場面。
漫天的箭羽好似蝗蟲,在空中劃過,發出嗡嗡的響聲。
遠方一馬平川的平原上,一眼望不到盡頭地士兵排好了整齊的隊形,手中的長槍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發出冰冷的寒芒。
四個大的方陣曾犄角之勢排列,整個隊伍中居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偶爾一聲震天的“殺”字,不免令人肝膽俱裂。
四個方陣,卻是四種顔色。
士兵的服飾各不相同,黑,紅,白,綠,四種顔色交替出現,告訴着對面的敵人,來襲的是四大聯盟的聯軍。
雪甯面容冷峻,神色堅毅,似乎對于面前這種嚴峻的形式并沒有太過擔心似的。
可他身後的那孤零零的一個不到萬人的方陣卻是顯得如此的單薄,簡直是不堪一擊般令人擔心不已。
可是,就是這麽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隊伍,卻是在一波波箭雨的襲擊中,沒有絲毫的損傷。
士兵手中巨大的盾牌起到了決定的作用。
那純白之色,還不時地散發着冰冷寒氣的盾牌,在箭羽撞上的一瞬間,便激起一股寒芒将箭羽吞噬進了其中。
啪的一聲,箭羽化作了點點寒星,向四周飄散,落在了士兵的身上,就好似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一般。
“戈林羽,這四族居然派來了這麽的士兵?!”蟲小飛站在遠處的山頂,目光凝視着戰場。
此時還是戰前的對峙,除了箭羽試探之外,倒也沒有什麽可緊張的。
“四族的準備可是很充分呢!”戈林羽蹲在地上顯得有些百無聊賴,對于人類這種打來打去的戰争,他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難道雪甯大叔事先就一點消息都沒得到?”蟲小飛目光一寒,嘀咕了一句。
“這麽多士兵少說也有幾十萬了,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便闖到了聖地附近,那雪族的實力可真是不敢恭維了!”戈林羽在旁答道,他的話聽上去蠻有道理。
“目前從這狀況來看,雪族可是沒什麽準備咧!”
蟲小飛皺起了眉頭。
“四族居然這麽容易就能夠瞞天過海。哼,我看定是雪族之内有人替他們遮掩!”
戈林羽冷笑着,人類的爾虞我詐他可是司空見慣了。
“你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
蟲小飛嘴角一撇,微微露出一絲笑容。
“咦?”
戈林羽原本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眼睛四處亂掃,卻是猛地看向了遠處,面露驚疑。
“怎麽?你也發現了?”
蟲小飛順着戈林羽的目光望去,正瞧見緊挨着雪甯的身後,在一匹棗紅色的汗血寶馬上端坐着的一位銀盔銀甲的小将。
這小将皮膚白皙,皓齒朱唇,長得是出奇的漂亮。
小将端坐在馬鞍橋上,雙手緊緊地抓着缰繩,身體卻是前屈,看樣子有些緊張。
他坐下的那紅馬倒是一匹寶馬,馬頭處站着一人,黑衣黑面,目光閃爍,整個身體呈現出戒備之勢,顯然在保護着馬上之人。
“這雪族打仗還帶着家眷的嗎?”戈林羽可是看出了端倪,滿是好奇地問道。
“好眼力,居然能看出那人是個女子!”
蟲小飛連連點頭,滿是贊許之意。
“這女子我見過,那是雪甯的一個妾侍!想不到,雪甯對她倒是寵愛非常,就連上戰場都要帶在身邊。”戈林羽解釋道。
“走吧,雪姑娘還在等着咱們!”
蟲小飛點了點頭,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事情,便急着要走。
二人離開了山頂,和山腳下等待的雪靈嫣彙合,簡單地講述了一下看到的情況,雪靈嫣卻是一皺眉。
“怎麽?有什麽不妥嗎?”蟲小飛淡淡地問道。
“我隻是覺得父親他今日的做法有些不同尋常!”雪靈嫣猶豫着答道。
“因爲那個妾侍?”蟲小飛微微颔首,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這妾侍的身世本來便有些不明,更何況嫁給我父親後她便一直和我娘親不太對付。父親因此對她一直都很冷淡,此次怎麽會突然帶着她來到戰場呢?”
“也許,你父親突然回心轉意了也說不定咧!”
戈林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後宮争寵之事倒是真的好似風雲變幻,陰晴不定呢!
“就算如此,以父親的行事風格也斷不會帶着家眷上戰場。難道……”雪靈嫣的臉色猛地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麽。
“出事了!”
蟲小飛猛地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向着戰場的方向奔去。
“喂!小臭蟲,你幹嘛去?”戈林羽急忙問道。
“戈兄,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雪姑娘,我去去便回!”
蟲小飛隻是揮了揮手,丢下了一句,腳步依然匆匆,看上去他要辦的事情很是緊急。
一路疾行,蟲小飛離戰場便也越來越近。
遠遠地,他已經能夠看到雪甯坐在馬背上的偉岸身姿。
此時,四族的方陣已經開始有了進攻的迹象,雪甯臉色也變得凝重,正不辍眼珠地注視着戰場上形式的變化。
見對面的方陣已經開始移動,雪甯目光一寒,緩緩地擡起了手臂。
身後的隊伍頓時發出一陣兵兵梆梆的聲音,卻是士兵将腰間懸挂着的弩箭解了下來,紛紛拉開了機簧,十來把閃爍着藍色光芒的箭羽被壓進了弩箭的機身之内。
這弩箭正是雪族的撒手锏——連珠弩,一次十來隻箭羽齊射,百裏内斷無生機可存,當真是厲害得很。
箭羽安裝完畢,士兵們将連珠弩高高舉起,隻等着雪甯一聲令下,便要扣動扳機,殺敵于百裏之外了。
雪甯臉上顯出一絲猙獰,嘴角處卻是冷笑連連,眼神内閃爍着陣陣殺機。
眼看着對面的方陣越來越近,已經進了連珠弩有效的殺傷距離,雪甯将眼一瞪,便要揮手發出射擊的命令。
可就在這時,一直靜靜地坐在他身後的那名“小将”忽然動了起來。
隻見她手腕一番,一道寒芒閃過,卻是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随即,她猛地一拍馬背,頓時從馬上躍起。
匕首高高地舉起,向着毫無防備的雪甯狠狠地刺了過去。
撲哧一聲,匕首從雪甯的後心之處紮了進去。
一聲慘叫響起,雪甯晃了幾晃,撲通一聲從馬背上跌落到了地上。
此時,馬頭處站立的那黑衣男子,也已經掏出了一把樸刀出來,哇哇亂叫着向着四周被這一幕弄得好似木雞般的雪族士兵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