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之上,吱嘎之聲不絕,在空曠的夜晚裏顯得有些單調和孤寂。
杜潇潇坐在騾車前方,車内的兩人始終都沒有露面。
杜潇潇卻也沒有多問,雖然隻有八歲,可是苦日子讓他過早的成熟了起來,心智可比一般的孩子要深沉得多了。
他的家住在村北面,從村西到村北,有一條狹長的近路。
杜潇潇帶着他們所走的正是這條小路。
他的旁邊便是那條像狗一樣的小獸,杜潇潇滿是新奇地坐在了小獸身旁,初時還有些好奇夾雜些許害怕。
可小獸至始至終都沒有什麽異常的表現,時間長了,杜潇潇便也放下心來。
試着和這小白狗說了幾句話,卻是沒有得到回應,杜潇潇便也不再開口,這倒也符合他的常識,畢竟他從小到大還從未見過獸類說人話呢。
無聊地坐在車上打個盹,騾車忽然一陣晃動,猛地停了下來。
“到了嗎?”
杜潇潇睜開了眼睛,漫天的雪花映入了眼簾,落在臉上傳來一陣冰冷。
“我這是睡了多久?”杜潇潇吃驚地問道。
要知道現在可是六月間,居然漫天飄起了雪花,這讓他怎能不驚訝?
起身在騾車上站了起來,杜潇潇便打算跳到地上。
“不想死,就待着别動!”身旁的小白狗忽然說話了。
這是杜潇潇在被滿天飛雪驚訝到後,再一次感到震驚的一件事。
想不到,身旁的小獸還真開口說起話來。
更讓人恐懼的是,它的眼睛居然變成了紅色。
頓時呆如木雞,杜潇潇感到口幹舌燥,雙腿卻也再難擡起分毫。
“咳咳!笨笨白,你可不要吓到了小朋友!”
騾車内傳來男子的聲音。
“哼!我可是爲他好,前方妖氣彌漫,随便亂動的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笨笨白斜眼瞅着杜潇潇,語氣可是冰冷得很,似乎在看着一個死人一般。
“妖,妖氣?”
杜潇潇聽到了關鍵,心中可是一沉,這裏離他的家不遠,那自己的父親豈不是正處在危險之中?
一想到父親,他的臉色頓時變得焦急起來,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小朋友,你還是聽它的話好,前方可是危險得很哦!”
騾車内的女子顯然感受到了杜潇潇呼吸的變化,這才出言警告了一句。
“你們……你們一定是驅妖師,是不是?我求求你們快去救救我老爹!”
杜潇潇猛然間反應過來,急忙開口懇求。
他從小便在村子長到,這裏怎麽說也是屬于林家的屬地,對于驅妖師他自然耳濡目染,而且還崇拜得很咧!
而且他從小便有個夢想,就是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夠成爲一名林家的驅妖師,可他知道自己一個外人想要實現這個目标,卻也是萬難之事了。
笨笨白聽到了杜潇潇的請求,卻是依然面容冷峻,沒有激起任何表情的變化。
“我們爲什麽要幫你?難道僅憑剛才咱們說過幾句話,我們便要爲你去冒險嗎?”
這一番話說出口,杜潇潇頓時漲得滿臉通紅,他可沒有料到會被如此無情的拒絕。
“小笨白,你可不能這麽欺負一個孩子。”騾車内女子似乎有些心軟了,開口埋怨了一句。
“我這可不是欺負他!我隻是想讓他知道,他以後面對的江湖就是如此的冷漠無情!不要以爲别人都會有一副好心腸,每個人所能依靠的隻能是自己!”
笨笨白斜眼瞧着杜潇潇,也不知道它這股邪火發自哪裏?
杜潇潇緊咬着嘴唇,深深地低下了頭,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若是你們能救出我的老爹,我這條命便是你們的了!”
杜潇潇忽然揚起了脖子,眼神中的堅毅可是令笨笨白不由得一愣。
“好倔強的眼神!”
笨笨白感到了一絲心驚。
就在這時,騾車的門簾被人猛地一下掀開,一個少年從内走了出來。
“好一個有志氣的孩子,今次我便幫你!”
這少年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欣賞,嘴角卻是在微微上揚着,露出壞壞地笑意。
“當,當真?”杜潇潇的腦筋一時間沒能轉過彎來,不由得傻傻地問了一句。
“傻孩子,他答應了你便不會反悔!”
杜潇潇終于見到了騾車内女子的面貌,“好美!”,這是他所能産生的唯一一個念頭。
“你有沒有覺得,他看上去很像一個人!”女子仔細地打量了杜潇潇一番,扭頭和身旁的少年說道。
“哦?”少年眯着眼睛,目光在杜潇潇的臉上掃視了好一會兒,這才再次開口問道,“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杜潇潇!今年八歲!”杜潇潇随口答道。
車内的少年注視着杜潇潇的眼睛,把他那股堅毅盡收在了眼底。
“杜潇潇?”少年卻是一皺眉,“這個名字不好!若是我此番能夠救了你的父親,你便改個名字吧!”
“改什麽?”杜潇潇有些詫異地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你便叫蟲小飛好了!”
說完,少年卻是微微一笑。
“蟲小飛?爲什麽?”杜潇潇皺着眉,他想知道這名字又有何含義。
“因爲我就叫做蟲小飛!”
杜潇潇聽了少年的話,卻是一臉的詫異,他死死地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好半天,猛地歎了口氣道:“你是想讓我做你的影子?”
“你很聰明!”少年點了點頭。
“看來你正在籌劃着一件大事!”杜潇潇忽然顯出的老道,令少年不禁面色一變。
“我現在有些後悔了!”
少年盯視着杜潇潇還有些稚嫩的臉龐好半天,這才舒展開緊蹙的眉頭,露出一絲笑容來。
“你怕我将來會真的取代了你?”杜潇潇略微思索了一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真的隻有八歲?”
少年可是驚詫不已。
“嘿嘿,小臭蟲,我怕你會養虎爲患!”笨笨白在旁忽然開口樂了起來,難得看到蟲小飛爲難,它可是有些興奮咧。
“那怎麽辦?話都已經說出去了!”蟲小飛聳了聳肩,一臉地無奈。
“你可不能反悔!”杜潇潇生怕失去這根能救出老爹的救命稻草,急忙開口。
看着瞬間又恢複成孩童心态的杜潇潇,蟲小飛這才長舒了口氣。
“不管怎麽說,他以後都會待在我的身邊,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