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院宅暗度,二老神情複雜,衆人皆知無果,怃然卻信心滿滿。
看年輕的怃然自信彰顯,邱枝纖纖細步上前詢問請求解答,清澈動聽說道,“冒昧請問小先生,是否另有妙計?!”
開口見喉嚨,開門見山,怃然慢條斯理道,“前往樂都,師傅在那。”
陳老太詫異問道,“浒聖醫?!”
“沒錯,師傅有辦法能維持他的生命,爲我們尋找旯荠草争取時間。”
“樂都可是出了名的聖地,距離小鎮遙不可及啊!”
“快馬加鞭趕,連夜兩天即可到。”
“那老太婆去準備馬車,有勞小先生了。”
陳老太急忙吩咐小缇備好馬車,囤好盤纏在車上,避免不時之需。由于旅途遙遠會過于勞累,颠倒黑白連夜加急,女子肯定堅持不下。陳妮哪願輕易妥協,哭着求着一同前行,說自己爲了孤千徐能堅持下去。
怃然也怕陳妮身體虛弱路途染上疾病,勸解在家安心休息,并保證帶孤千徐平安回來,還她一個活潑亂跳的少年。時間耽擱不了太長,陳妮通情達理答應了,留在陳家府宅,等待孤千徐平安回來。
一個人去肯定不行,怃然一方排查,挑選了兩壯漢,勒塗和言張挺不錯,赫老頭也自告奮勇随同前往。
陳妮走到床邊,抱着孤千徐,親吻着額頭,不敢再流淚髒濕了孤千徐,憔悴的臉堅強笑了,不願放手,哪怕抱着多待一會兒,撫摸着千子的細皮嫩臉,附耳細語,不清楚說了什麽。短短的幾分鍾,時辰已經不早了,戀戀不舍終會放下,勒塗步履維難走向馬車,小心翼翼放下懷中的孤千徐,勒塗臉上洋溢着笑容。
豪華精緻的馬車,裏面布置有規有律,赤黑馬兒鳳臆龍鬐,桀骜不凡的神情,四肢軀體剛健有力。
陳老太踉踉跄跄出來,手裏握着自己攜帶十餘年的平安福袋,放在孤千徐身旁,他的手中握着小稻草人。陳老太爺死要面子活受罪,哪說的出柔情蜜語,唯一拿得出手就小箱子了,把多年積攢的票子,還有那尊金像,金舌蔽口轉交給勒塗,沒錢花了找鋪子當了,賣了财能飽肚子。
花紋福袋、緻膩金像,也許是二老晚年依依不舍的寶,毫不猶豫拿出,但願能有用,希望能保佑孤千徐平安。
陳妮抱着母親哭泣不成聲,邱枝安慰摸着小腦瓜,那一瞬間,陳妮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一天陳妮哇哇大哭着。
“誰欺負咱們妮兒了?”
“哼!妮兒才不會被欺負呢!”
“那咱們妮兒哭什麽呢?”
“我……蝸牛寶寶不理我了。”
“讓娘瞅瞅,問問它爲什麽不理妮兒!”
邱枝細心觀察蝸牛,原來是沒了生命,去往了極樂世界,怕妮兒傷心,編了謊言。
“蝸牛啊,它去往天泉了!”
“天泉嗎?好玩嗎!”
“蝸牛在那很好的,天泉隻能去一次……”
“哼!娘親又騙妮兒!”
明明蝸牛都去了,陳妮生氣跺腳,長大了,古靈精怪的,忽悠肯定行不通,邱枝張開雙臂擁抱着陳妮,摸着小腦瓜兒。
如今啊,爲了人母長大了,當初的童真再也尋不回了。可不能再讓妮兒傷心難過了,千子啊,你一定要平安長大啊。
現在陳妮長大了,看着骨肉至親,嗚嗚哭泣,抽泣不成樣子。陳妮等人看着馬車遠離,消失在小鎮中,不知道該笑還是哭。
笑着笑着卻哭了,哭着哭着卻笑了。
笑樂孤千徐有一絲希望,哭樂不舍孤千徐離别,如果孤千徐沒此劫,也許會有如果吧。
駕——駕——
勒塗揚鞭抽尾,白天馬夫和自己百裏加急,黑夜言張駕車驅馬,輪流轉班馬不停息。
骅骝不停蹄,馬夫快馬加鞭趕路,逐日驅風一日千裏如旋風之勢,蹄閒三尋路途狂馳。
日夜颠倒百急速行,不出兩日趕往樂都。
“聽當地人說!繞過前面山就是樂都了!”
馬夫大聲吼道,讓大夥提起精神來!
一路上繞山坡遊盆地,晚上客棧飽肚子不肯休息,剩菜打包車上再嘗。
千子不吃不喝快三天了,滴水不入口,本該日漸消瘦的臉,卻精神抖擻。
鞍馬之勞功不可沒!馬面勞困,是啊,衆人兩天沒安心睡覺了,何況奔波勞碌的馬,路途艱辛頗陡,馬車上閉眼一晃就醒。
樂都竟是要塞,守衛排查森嚴,官兵整齊劃一,出入口人流檢查不漏掉蛛絲馬迹。
籲——
“前面的馬車!停下接受檢查!”
三名士兵吼着趕赴而來,看馬車金碧輝煌,恐怕大戶人家在内,委婉的語氣詢問馬夫。
“夥計的,你們哪的,到樂都所爲何事?”
“小的橫縱鎮的,前往樂都有些事。”
領頭的士兵琢磨片刻,橫縱鎮雖然偏僻且小,鎮子上卻有個陳家,藥材生意紅紅火火,在軒朝以外國家都算小有名氣,當今聖上都誇揚陳家,一絲不苟對得起百姓。
“夥計的,我們公務在身,身不由己啊,請通告你們主子,通關文牒出示一下,再接受例行檢查。”
公務在身沒辦法,執意要文牒檢查馬車,萬一出了差錯,沒命的是自己啊。
馬夫探頭掀開車簾,問該如何是好,怎樣應對,勒塗和言張是莽人,大半的時間在小村裏待着,都沒出過橫縱鎮,哪知道什麽是通關文牒。
赫老頭猶猶豫豫說:“通關文牒……哪有啊!”
馬夫一聽,那不就半途而廢了嗎?!
怃然不慌不忙起身,從容不迫下馬車,看着眼前的三士兵,花言巧語套近乎,心平氣和的說道,“道聽途說,不需要文牒啊!”
“公子啊,你别被忽悠了,不出示文牒小的們不敢放行啊!”
“你們将領叫來,我有事找他談談。”
“這……楊主将不在,隻有蒼副将領……”
誰都一樣,是将領能管事就行了,士兵點頭哈腰同意,前去把蒼副将領帶來。
免不了一頓挨罵,高興的去,沮喪的回。
彪悍的身材,穿着盔甲氣勢磅礴,此人正是蒼副将領,看馬車上的男子眼熟,卻叫不出名字想不起來……
“你是何人?親自叫我何事?”
“小的怃然……”
此名一報,可比陳家好使多了,通關文牒都成小事了。
“怃然小先生……你親自前來,小的渾然不知啊!”
“免了吧,我有事沒帶文牒,急需入樂都尋找師傅。”
“浒聖醫也在樂都?!”
蒼副将領欣喜若狂詢問聖醫浒淅在何處,表示一同前行拜訪一下。
“他老人家啊,估計在壹趣酒棧飲醉吧……”
“那小的親自引路,陪同小先生見一面浒聖醫!”
态度熱情似火,不好拒絕啊,怃然欣然答應一同前往。
百姓紛紛讓道,能讓心高氣傲的蒼副将領親自牽着馬,車裏的怕是朝廷貴人!
路上有說有笑,怃然介紹馬車裏的衆人,叙說前因後果,蒼副将領聽了同情泛濫,小小的年紀飽受痛苦,實乃不幸也!
蒼副将領挺招百姓喜愛,街坊四鄰見了打着招呼,誇他辛苦了,包子鋪老闆還免費送了一籠。
免費可不行,袋子裏掏出些許碎銀子,放桌上離開,的确是個好将領,替百姓解憂解難才受得起愛戴,黑暗裏貪官污吏卻也不少。
籲——
【壹趣】
酒棧到了!木牌高高挂,兩個大字入木三分刻在牌上,筆走龍蛇鐵畫銀鈎,兩字行雲流水小滿迎賓!
蒼副将領扶着衆人依次下了馬車,禮貌待人赫老頭很是喜歡,把馬車安放空地,留千子由言張看管,爲了讓衆人放心,另外交付給米鋪管事的,讓他們有情況就支援,帶着衆人入了酒棧。
“各位客官,請問你們需要什麽?”
打雜的小孩跑來,客客氣氣詢問衆人。
“沒事,你忙你的,我們尋一人。”
怃然雖說尋人,小孩還是不放心,怕衆人搗亂,表示自己一同前往才行。
壹趣酒棧兩層寬敞明亮,老人居多,年輕人也不少,與衆不同的酒桌遊戲,别出新意的玩法,深受顧客青睐。
幸好兩層排查簡單,一眼鎖定目标,找到了醉酒的師傅。
“浒師傅,你又爛醉酒棧了。”
“咦!怃然啊,你來了?”
紅顔滿面笑容可掬,端着酒碗痛飲酒醉,灰白的粗發些許潦草,枯燥的臉帶有皺紋,别老看他年齡大了,六十五了不輸年輕小夥,行如風,站如松,坐如鍾,醉如虎。
注重以酒養生的歪門邪論,不被人信服,口中常說小酒怡情大酒傷身,适當飲酒放松。
自己有事無事卻醉的稀爛半夜卧躺大街……
“浒聖醫好!”
“咦,什麽聖醫,往事一杯酒,不堪回首!”
衆人紛紛介紹自己,真如花開且落啊,年輕時候的浒淅風度翩翩風流倜傥,現在華而言行 酒言不拘。
有禮儒雅到灑脫随和。
“咦喲!你們幹啥子!”
“浒聖醫,多有得罪了!”
千子的正事要緊,怃然叫衆人拖走師傅,再醉下去人命也醉不可醒了。
由于公務繁忙,怃然答謝了蒼副将領,他說等浒聖醫酒醒了,吉日良辰吉時登門拜訪。
“你們來了!俺都等很久了。”
看大夥從酒棧出來,言張打着招呼,仿佛不太相信,想象中的浒淅是和藹可親的聖人,眼前糟老頭……
“咦呀,不得了,不得了啊!”
浒淅從馬車窗戶看着千子,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大驚失色酒都沖洗醒了。
衆人以爲千子生命沒了,匆忙疾步如飛跑去,差些膽都吓破了,還有呼吸,雖然有些急促。
“師傅,可有把握?”
“咦!你又質疑我,銀針封住體内黑氣,寒流聚在右臂,暫時保住性命不是問題。”
“怃然不敢……”
“那就好,爲師今天就讓你刮目相看。”
浒淅聖醫之名不可作假,受世人敬仰,帝王都恭敬三分有加,可在徒兒怃然面前,似乎有些變化。
浒淅取出懷中袋子,随身裝着針灸,笑談可救人于危難,也可殺人于無形。
撈開千子身上衣物,膚色光溜溜的,幾頓操作一下就上來了,插入不損失筋脈,絲毫不差。千子咳嗽醒來,吐出塊狀黑黏污血,呼吸終于正常,勒塗等人松了一口氣。
浒淅一眼明真相,凡夫俗子誰能患上此病症,此子的體質與王倚老祖當年記載的相差無幾,正是黑龍轉世,厄運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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