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生父母那支和建甯伯這支認真論起幹系,雖未出五服,但卻早就是衛家的旁支,混得甚是落魄,兒子未過繼給建甯伯前,衛老爹靠給人殺豬混口飯吃。
因而衛香香這輩子最恨被人提及身世,在外也一直以“伯府小姐”自居,反正伯府除了她的親姐妹外也沒有旁的小姐,大家身份一緻自然也就不會被人比較。
可近來情況卻突然有了變化——一直默默無聞窩在韓家的衛卿卿突然大出風頭,讓不少人知道有她這麽一号人物,她的家世背景也都被人翻了出來!
于是京城便多了一位人人都知曉、先建甯伯嫡出的大小姐。
如此一來,衛香香成了什麽?
她很快被人指指點點,說她壓根就不是正經的伯府小姐,而是殺豬匠生的女兒。
白糍說完這些陳年往事,最終總結道:“夫人,衛七姑娘怕是恨極了突然大出風頭,将她老底揭開的您!”
“夫人我也不想出風頭呀,可無奈我實在是太聰明了!”衛卿卿擺出一副“上天要我出名我也無可奈何”的姿态,臉皮厚得白糍都不忍直視了。
衛卿卿自戀完方才繼續正題,“衛香香痛恨我,所以便指使丫鬟下毒毒殺我?想将我這個眼中釘除之而後快?”
“興許就是如此。”白糍道。
衛卿卿又道:“若僅僅隻是因這個緣故,便想将我的命拿去,那衛香香的心思也未免太歹毒了!”
“對了,夫人,還有一位衛家人這兩日也在慈濟觀裏!”白糍猛地想起一件事,急忙說與衛卿卿知曉,“宮裏的淑妃娘娘是建甯伯府的大姑娘衛岚岚,是建甯伯的長姐!”
“她此次也陪太後娘娘前來聽道了,隻是才到慈濟觀便覺身子不适,因而一直未曾露面,隻在廂房裏抄寫道經。”
“淑妃?衛岚岚?”衛卿卿默念這兩個詞,但腦海裏卻沒有任何與之有關的記憶。
“嗯,就是原先要嫁到韓家的大小姐衛岚岚!原先同世子議親的是她,隻是後來韓家以爲世子沒了,衛家不想衛岚岚嫁過來守寡,便把您這個一直住在鄉下的真大小姐找回來,代替她嫁到韓家!”
“您嫁到韓家沒多久,衛岚岚就進宮去了,”白糍仔細的把一些舊事慢慢說給衛卿卿知曉,“聽說衛岚岚一進宮就頗得聖寵,不過短短三年就從婕妤晉爲淑妃!就連她的親兄長建甯伯也因此頗得皇帝重用!”
“衛岚岚、衛香香,她們二人中究竟是誰想要我的命?”衛卿卿低聲說道,想找出她必須死的原因,“僅僅因我的存在讓她們身份尴尬、面上無光,她們就想毒死我?”
衛卿卿下意識的想起了咬舌自盡的玉川……
她的直覺讓她覺得玉川咬舌自盡不是畏罪自盡,而是想保全幕後之人。
她隻要一口咬定此事與他人無關,再幹脆利落的一死了之,讓自己永遠閉嘴問不出話來……那線索到這兒便斷了,衛卿卿再聰明也很難再往下查。
玉川想要保全的人究竟是誰呢?
莫非是位高權重、容不得有絲毫污點的淑妃衛岚岚?
衛卿卿還未恢複記憶,對以前的事全然不知,因而苦苦思索許久都未有結果,隻能暗自提醒自己小心衛家人,并做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的準備。
衛卿卿的思緒有些亂,因而并未跟随大部分離去,而是帶着白糍去了慈濟觀後山散心,想先把紛亂的思緒理順後再離開。
誰知她在竹林站了會兒後,一回頭原本應站在她身後的白糍不見蹤影,反倒是早就走了的明烨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正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
也不知他站在她身後看多久了,她竟一點都未覺察到……
“我的丫鬟呢?”衛卿卿問道。
明烨語氣淡淡的說道:“半溪拿着幾個肉包路過此地,你那胖丫頭便跟着肉包走了。”
衛卿卿:“……”
好想把白糍揍成包子怎麽辦?
明烨近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看着衛卿卿,薄唇冷冷吐出幾個字,“聘禮本王會直接送到你手上。”
明烨一夜未眠後已經想好如何處置衛卿卿了——把她娶回家,讓她替他傳宗接代,再慢慢的連本帶利的把帳算清楚!
衛卿卿卻是一頭霧水,“聘禮?什麽聘禮?”
明烨淡淡的掃了衛卿卿一眼,用施恩的口吻替衛卿卿安排好一切,“嫁妝你也不必擔心,本王會替你備好。”
“嫁妝?誰的嫁妝?”衛卿卿越聽越迷糊,忍不住懷疑自己膝下是不是有一個待字閨中的閨女,才會引得明烨突然向她求娶。
明烨不理會衛卿卿的疑問,自顧自的往下說,“一百二十八擡足矣,其它事宜……”
“打住!”衛卿卿不得不大喝了一聲打斷明烨的話,一臉疑惑的問道:“你可不可以把話說清楚一些,你究竟想娶誰?”
明烨不語,隻目光深沉的望着她。
衛卿卿摸了摸鼻子,下意識的猜測道:“難不成你瞧上白糍那丫頭了?”
“即将成爲睿王妃的人是……”明烨說着故意頓了頓,緩緩俯身同她對視,“你!”
“我??”衛卿卿用力将他推開,不客氣的提醒了他一句,“我可是有夫之婦!”
“有夫之婦”這四個字像根針般刺入明烨耳中,讓他内心重新翻起一股怒氣——他雖然痛恨衛卿卿帶給他不可抹滅、難以啓齒的恥辱,但他睡過的女人永遠都是他的女人,誰都别想染指!
明烨看着什麽都不記得的衛卿卿越想越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兇惡,仿若一頭蓄勢待發、随時會朝衛卿卿撲過去的餓狼!
“你不會因昨夜摸了下我的腳,就覺得必須對我負責吧?”衛卿卿眨了眨眼,嘗試着理解明烨這一系列古怪舉動,“雖然我不知你爲何突然這麽做,但你真的沒必要因爲這個就娶我,我也不想因爲這個就輕率的決定自己下半生去向!”
明烨冷冷說道:“本王會讓你記起三年前的一切,屆時——”
明烨話說到這裏故意頓住,衛卿卿下意識的順着他的話往下追問,“屆時如何?”
他俯身捏住衛卿卿的兩頰,冷漠的聲音隐隐帶着幾分期待,“屆時本王再和你好好的把賬算清楚。”
他說完猛地松手,力道之大讓衛卿卿一個不穩往後跌去。
他卻毫不憐香惜玉,繃着臉像給下屬下令般對衛卿卿說道:“立刻和韓爍和離。”
“誰說我要和韓爍和離?”衛卿卿不爽他的語氣,故意和他唱反調。
明烨聞言猛地抓住衛卿卿的手腕,目光鋒利如刀,“怎麽?舍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