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卿卿不是第一次見識到趙淩熹喜怒無常,她不想再和他繼續糾纏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要回去了,你走吧!”
“都是我不好,紫翎你别生氣……”
“不要叫我紫翎!”
“好,那我叫你卿卿,”趙淩熹立刻改口,道:“我今日找你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衛卿卿有些頭疼,實在不知該如何斬斷她和趙淩熹之間的糾纏。
“你先随我去一個地方,”趙淩熹說着朝衛卿卿做了個“請”的姿勢,并自覺的補了句,“你放心,我若再傷害你便自斷雙手!”
衛卿卿:“……”
要不要這麽殘暴?
趙淩熹對她有救命之恩,此刻他有事相求她沒理由拒絕,哪怕她打從内心抗拒和趙淩熹繼續相處下去,卻也隻能先随他去瞧瞧!
她無奈的跟上趙淩熹的步伐,發現趙淩熹竟領着她一路來到了儲秀宮,進了儲秀宮宮門後一路将她領到偏殿。
衛卿卿一進偏殿便見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了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宮妃打扮、臉上蒙着面紗,才見衛卿卿二人進屋便出聲阻攔道:“你們别靠近我,遠遠的坐在門邊就好!”
趙淩熹并未反駁她的話,領着衛卿卿在靠近門邊的太師椅坐下。
落座後他沉聲替衛卿卿引薦道:“上面坐着那位是我妹妹趙鸾趙昭儀。”
他說完又替趙鸾引薦衛卿卿,“這位便是醫術超群的衛姑娘。”
“昭儀娘娘安好。”衛卿卿不知道趙淩熹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隻能先客客氣氣的同趙鸾打招呼。
趙鸾撲閃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望着衛卿卿,嬌俏的聲音帶着幾分期望,“衛姑娘,我哥哥說你一定能治好我的病,是真的嗎?”
衛卿卿這才明白趙淩熹所求何事,頓時覺得頭大——說實話,她的醫術真不咋滴!
讓她斷案她敢霸氣的拍着胸脯放狠話,讓她看病問診……嗯,她隻能靠忽悠啊!
她微微側首,避開趙鸾滿懷期望的目光,硬着頭皮說道:“能不能醫好,臣女得先看過娘娘您的病症才知。”
趙鸾咬着唇一臉猶豫不決,有些無助的看了趙淩熹一眼,見他眼含鼓勵、方才鼓起勇氣飛快的将臉上的面紗摘下,将自己布滿紅斑的臉展現給衛卿卿看。
衛卿卿見了趙鸾的臉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氣冷氣,有些遲疑的問道:“可是天花?”
“似天花又不似天花,”趙鸾哭喪着一張臉、可憐兮兮的說道:“它和天花一樣會傳染他人,可偏偏我身邊那些曾得過天花的宮女也會被傳染!”
世人皆知,一旦感染過天花,此後餘生便不會再畏懼天花一病。
衛卿卿細細的觀瞧趙鸾的臉,卻無法僅憑臉上紅斑便斷出病症,“還請昭儀娘娘讓我替你把一把脈!”
“還要把脈嗎?”趙鸾有些遲疑,似乎不願被衛卿卿把脈。
衛卿卿笑道:“看病問診全在‘望聞問切’這四個字上,娘娘不讓我切脈我如何确診開藥?”
趙鸾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我是怕把病氣過給你,不僅僅是你,我也不讓伺候我的那些人靠近我了。”
趙鸾雖被趙淩熹寵得有些刁蠻任性,但骨子裏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知道自己所患之病會過給旁人後,她便不許人靠近她了,自己也會主動避着旁人。
衛卿卿能夠感受到趙鸾的善意,但她知道哪怕是傳染病、傳播也需要一定的條件,隻要她多加小心就不會輕易被傳染。
她先抽出身上的絲帕,對折後圍在臉上當成口罩用。
把自己口鼻都捂嚴實了,她又讓宮女取來一方幹淨的絲帕覆在趙鸾手腕上,随後才朝趙鸾走近幾步,遠遠的隔着一步之遙将手伸出去搭在趙鸾手腕上,并未和趙鸾有直接接觸。
衛卿卿雖小心翼翼的替趙鸾把了把脈,可卻沒能把出她的病症來,最終隻能遺憾的據實相告,“昭儀娘娘,你的病我也無能爲力,你還是盡快讓太醫院的人前來會診吧,耽擱久了病情怕會加重!”
“不能請太醫,更不能會診!”趙鸾下意識的低呼道,一雙手因爲緊張不斷的絞着帕子,“若是請了太醫我便會被送去冷宮,說不定還會被燒死!”
趙鸾倒不全是爲了面子才不肯請太醫,以往得了天花之症的人,症狀嚴重者的确會被燒死,以此來杜絕患者身上的病氣。
“衛姑娘,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趙鸾不敢觸碰衛卿卿,隻敢遠遠的、梨花帶淚的望着衛卿卿。
趙淩熹眉頭緊鎖的問了衛卿卿一句,“連你也束手無策嗎?”
衛卿卿的确對此症束手無策,但爲了還趙淩熹的人情,她決定盡力替他們兄妹想一想辦法,“你們容我回去仔細想想、翻翻醫書,或許能想到對症的方子!”
趙鸾聞言頓時感激不盡、連連道謝,趙淩熹雖未言謝、但神色明顯松快了不少,顯然妹妹的病症令他憂心不已。
衛卿卿離開儲秀宮後,顔晴芝正好得了消息趕到偏殿,一見到趙淩熹便嘟着嘴抱怨道:“熹哥哥,那衛卿卿能信得過嗎?我和阿鸾與她可是無絲毫交情,我可不信她能盡心盡力的替我們醫治!”
趙鸾也是頭一次和衛卿卿打交道,不由也有些擔心,“是啊,哥哥,這位衛姑娘真的信得過嗎?”
顔晴芝不等趙淩熹開口便搶先說道:“不如請我的好姐妹舞陽縣主來替我們瞧瞧?舞陽縣主師從怪醫柳先生,醫術可是大家夥兒有目共睹,早前阿鸾身子抱恙不還請她診治過嗎?我覺得她比衛卿卿可信……阿鸾你說呢?”
趙鸾看了看一臉殷切的顔晴芝,再看了看面色明顯有些不喜的趙淩熹,立時想起宮中那些流言——宮裏的人都說哥哥對那衛卿卿一見鍾情,那日在清漪園才會毫不猶豫的用自己的命換衛卿卿的命!
她再一細想先前哥哥對衛卿卿的态度,覺得似乎真的有些與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