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話一說完,圍觀衆人齊齊吸了一口冷氣——竟有如此膽大之人,連死人的東西都敢偷!
衛卿卿對小太監的話不置可否,依舊埋頭檢查屍首。
小太監見了以爲衛卿卿不信他的話,當下便急了起來,“奴才真的隻偷了屍首上的東西,人真的不是奴才殺的!奴才走到這兒時,她已經高高的懸挂在樹上了!”
“你别急啊,我又沒說人是你殺的!”衛卿卿不緊不慢的開口,一邊輕輕摘下手上那副特制的手套,一邊語氣笃定的給出結論,“彩蝶是自缢而亡。”
自缢?
這個結果讓在場衆人都感到十分意外,畢竟之前不管是蓮心還是金鈴,都是被人殺害後僞裝成自缢的模樣,這讓衆人早就先入爲主的認定彩蝶也是他殺……誰承想最後的定論竟是自缢!
掌事嬷嬷也十分意外,忍不住确認道:“衛姑娘你是說彩蝶不是被人殺害,而是自缢而亡?那她身上的信是怎麽回事?”
“想來但凡宮中出現命案,那幕後之人都會早我們一步知曉,并借命案做文章!”衛卿卿早就有過這樣的猜測——躲在幕後那人并不是兇手,那人僅僅是借命案和她叫闆罷了。
至少迄今爲止皇宮裏出現的幾樁案子,兇手都不是向她下戰書之人。
究竟是何人一直拿命案做文章、一直暗暗的同她叫闆呢?
“莫不是有人将命案當成好玩之事,才弄出那幾封信來?”掌事嬷嬷聽了衛卿卿的話很是氣憤,心想這不是吃飽了撐着嗎?
衛卿卿搖頭,“那隐在暗處的幕後之人究竟誰,我暫時還沒有頭緒。”
掌事嬷嬷更沒有頭緒,隻能将話題岔開,“彩蝶果真是自缢身亡?”
“這隻是我根據彩蝶的屍首做出的初步推斷,還需要進一步驗證才能定案。”衛卿卿心想至少要找到彩蝶自殺的動機案子才能結案。
她略一思忖便請掌事嬷嬷帶路,“我想去彩蝶的住處看看!”
“我這就領你去。”掌事嬷嬷說完立刻在前面領路,一路将衛卿卿領到彩蝶平時居住的廂房。
衛卿卿一進門發現廂房并未被刻意收拾過,東西散放得十分随意,這更加證實了她内心的猜測。
她在彩蝶的房間裏随意走動、四處查看,不像當初查看素衣房間時帶有明确的目的,而是漫無目的的四處查看,或打開箱籠随意翻看,或在某處角落駐足,或翻閱書籍書信。
她很快發現一處可疑之處——彩蝶的箱籠裏有一件男式亵衣!
衛卿卿很快找來平時和彩蝶關系密切的宮女詢問,“你可知她在箱籠裏藏了一件男式亵衣?”
宮女看了那亵衣一眼,點頭說道:“奴婢知道這件亵衣,是彩蝶親手爲四皇子所做,隻是還未做好四皇子就突然去了,之後彩蝶一思念四皇子便會将亵衣拿出來。”
四皇子便是之前在賀府密室被趙淩熹斬殺的渣男趙明禮。
衛卿卿又問宮女,“彩蝶平日裏可有什麽異常?”
“異常……”宮女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其實自從四皇子意外逝世,彩蝶就一直有些不正常,時常捧着那件亵衣發呆,一動不動、一坐便是一整夜!”
衛卿卿從宮女口中得知,彩蝶是從小就在趙明禮身邊伺候的宮女,隻比趙明禮年長幾歲。
趙明禮弱冠後便開了葷,此後便喜歡玩各種各樣的女人,身邊近身伺候之人無一幸免,彩蝶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趙明禮和彩蝶之間的情分倒是有些不同,趙明禮從小習慣了彩蝶的伺候,收了她後待她也比旁的女人要好一些。
彩蝶也是心甘情願服侍趙明禮的,且心心念念想要給趙明禮當侍妾,趙明禮也很寵愛她,早就許諾來日開府一定會接彩蝶進府爲妾。
誰承想彩蝶還未等來爲妾那一日,就先等來趙明禮的死訊。
趙明禮死後,彩蝶的心似乎也跟着死了,整日精神恍惚、以淚洗面。
衛卿卿聽完宮所言又去翻看了彩蝶平日裏寫的字、畫的畫,發現她竟會寫詩、且寫了很多哀思趙明禮的詩詞。
衛卿卿細細的看了彩蝶寫的詩詞,發現反複出現“生死與共”、“盼随侍左右”等字眼,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她想追随趙明禮而去的意圖。
也就是說,彩蝶有自殺的動機!
衛卿卿追查到此,已經可以肯定彩蝶是自殺而不是他殺。
她将彩蝶哀思趙明禮所寫的詩詞,以及彩蝶爲趙明禮所做的亵衣一并交給管事嬷嬷,一錘定音的給出結論,“可以結案了——彩蝶是自缢而亡,這些便是物證。”
衛卿卿說着又提了提彩蝶脖頸上的勒痕,“我已經仔細查驗過彩蝶的屍首,确定她身上無其它非繩索造成的傷痕,唯一的傷痕便是脖子上那處勒痕。”
“也就是說,彩蝶脖子上的傷是她的緻命傷。”衛卿卿條理清晰的分析道:“我先前已細細查看過彩蝶脖子上的勒痕,确定她脖子上的勒痕大小、寬窄與吊繩大小、寬窄一緻,且勒痕在腦後呈八字不相交狀……這是上吊自缢的人才會留下的勒痕。”
衛卿卿說着頓了頓,從另一個角度來解釋,“假設有人用繩子将彩蝶勒死,那彩蝶脖子上的勒痕絕不會呈八字不相交狀,而是會呈閉合人字狀或交叉狀!”
衛卿卿将自己的分析和推理細細解說一遍後,很快就公布了案件的調查結果,将彩蝶的死定論爲自缢身亡。
這是衛卿卿第一次接下戰書後,将死者定論爲自殺而不是他殺。
她将結果宣布後,宮裏頓時人人自危——萬一衛卿卿判斷失誤,可是會再死人的啊!
衆人都覺得衛卿卿雖破過幾樁案子,可到底不是正兒八經的判官仵作,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失手?
那挑戰書上可是說了,若是衛卿卿判斷錯誤就會再死一人!
誰也不想成爲衛卿卿失誤後的犧牲品!
就在衆人人心惶惶,等待那幕後之人揭曉答案時,一封家書被送到掌事嬷嬷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