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衛卿卿此刻心思都在孝端太後舊疾又發作這件事上,旁的事一時間沒心思去細想,隻當孝端太後不喜歡的酒裏頭不包括素酒,并未覺察到劉嬷嬷話中有話。
劉嬷嬷見她故意說了相悖之事衛卿卿卻毫無反應,心裏不由更加着急了!
平日裏看着聰明伶俐的衛姑娘,關鍵時候怎麽突然不靈光了?
莫非衛姑娘并不知曉孝端太後不喜歡喝酒一事?
劉嬷嬷暗暗的擰了擰大腿,很快換了個衛卿卿一定會知道的事暗示衛卿卿,“若不是素酒惹的禍,那便是晨起你替太後娘娘施針時有所不妥,太後娘娘才會才去了鍾粹宮沒多久舊疾就發作了!”
劉嬷嬷說完見衛卿卿一臉疑惑、似乎想要張嘴反駁,急忙搶在她前頭說道:“衛姑娘,你晨起不是身子抱恙、頭隐隐作痛嗎?會不會你因頭痛無法集中精力,這才下錯了針?”
衛卿卿晨起并未替孝端太後施針,故而她對劉嬷嬷所言一臉不解。
這回她沒有急着反駁劉嬷嬷的話,而是将心思從孝端太後舊疾上轉移,細細的琢磨起劉嬷嬷的話……
劉嬷嬷是伺候孝端太後的老人,亦是孝端太後最信任的心腹,衛卿卿每次替孝端太後施針,都是由劉嬷嬷在旁伺候并記錄在案。
也就是說,她有沒有替孝端太後施針劉嬷嬷一清二楚!
且劉嬷嬷向來心細,事關孝端太後的身體,她絕不可能記錯她替孝端太後施針的時間!
也就是說,劉嬷嬷是故意這樣說的!
衛卿卿心思一放到劉嬷嬷身上,立刻注意到先前被她忽略的細節,記起先前劉嬷嬷提及孝端太後飲酒一事……這兩件明顯不對的事,讓衛卿卿意識到劉嬷嬷想要向她暗示什麽,可卻又不能明言!
衛卿卿得出這個結論後一面放慢腳步,一面暗暗的打量身旁那位跟着劉嬷嬷的太監,很快在他身上發現不對勁——宮裏行走的太監大多生得細皮嫩肉,面無白須、一雙手生得比姑娘還要白嫩!
可劉嬷嬷身旁這位太監的手的虎口上卻有一層老繭——這是常年握劍的人才會留下的!
雖說太監裏頭也有會武功的,但太監因日日行走内廷,是不被允許使劍的……加之劉嬷嬷言語還有些奇怪,這讓衛卿卿更傾向于身邊這位太監是侍衛假扮的!
一個侍衛假扮的太監陪着劉嬷嬷來慈甯宮請她去鍾粹宮……
這個推測讓衛卿卿梳理出兩個重要信息——一是衛岚岚掌控了整個鍾粹宮,控制了包括孝端太後在内的所有女眷;
二是衛岚岚身邊有禁衛軍相助,她很可能要謀反!
衛卿卿得出這個結論後心中一驚,随後卻很快釋然——以衛岚岚的性格,怎能甘心當一個永無恩寵的失寵婕妤?
衛岚岚向來心比天高,被逼入絕境後奮力一搏也不足爲奇!
衛卿卿心中雖有了猜測,但因事關重大她不得不進一步确認。
她目光開始落在劉嬷嬷身上,想從她的言行舉止瞧出一些端倪,可卻見劉嬷嬷一路上都面無表情,不知是原就如此,還是一緊張就會如此。
所幸的是劉嬷嬷的神色雖瞧不出什麽端倪,但衛卿卿卻從她的裙角上發現一個足于證實她推斷的證據——劉嬷嬷的裙擺上有幾滴微不可見的血迹!
劉嬷嬷是貼身伺候孝端太後的嬷嬷,又不是禦膳房的廚娘、不必殺雞宰鴨,她的裙角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沾染上血迹!
劉嬷嬷今日穿的是深褐色的比甲和半裙,血迹濺上去後不甚明顯、不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衛岚岚又急着趕劉嬷嬷去诓騙衛卿卿,故而無人覺察到惠妃被割舌時、濺出的鮮血有幾滴落在擋在孝端太後身前的劉嬷嬷身上!
衛卿卿猜到事情的真相後,自然一下便猜到所謂的孝端太後突發舊疾、不過是衛岚岚诓騙她去鍾粹宮的借口!
想來衛岚岚對她恨之入骨,謀反後第一件事就是想将她殺了洩憤。
既然已知鍾粹宮等待她的是一個陷阱,衛卿卿自然不會傻乎乎的一頭撞進去!
她心思輾轉了一番後很快計上心頭,假意頭痛的扶着鬓邊,“劉嬷嬷,也不知是不是這日頭太過曬人,我走了這麽一段路後頭痛突然加劇了!”
劉嬷嬷下意識的扶住衛卿卿,關切的問道:“衛姑娘你可還好?”
“很不好!我的頭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也都漸漸有些模糊,怕是很快就要支撐不住暈厥過去了!”衛卿卿一臉虛弱的說道,同時故意将身子靠在劉嬷嬷懷裏。
“這、這可如何是好?太後娘娘還等着你呢?”劉嬷嬷心中暗自竊喜,心想莫非衛姑娘突然領會了她的暗示,故而嘴上說些假話糊弄監視她的侍衛。
負責監視劉嬷嬷的侍衛聞言果然一臉不耐煩的開口,“快走!若是耽誤了太後娘娘的病情,你們當擔得起嗎?”
衛卿卿故意裝出一副氣若遊絲的模樣,細弱蚊聲的說道:“這位公公,我也想早點趕到鍾粹宮替太後娘娘醫治,可我此刻是真的頭重腳輕走不動路了啊!我這頭痛是晨起時便有了,否則我便去衛婕妤的佛法會湊熱鬧去了!”
她說完索性脖子一歪、假裝支撐不住暈倒在劉嬷嬷懷裏。
劉嬷嬷見了頓時急了起來,“衛姑娘暈過去了!這可怎麽辦啊?”
“她就是死也得将她的屍首擡到鍾粹宮去!”侍衛想起衛岚岚吩咐他無論如何都要把衛卿卿弄到鍾粹宮,當下便走到衛卿卿腳邊,對劉嬷嬷說道:“你擡頭我擡腳,我們一起将她擡回鍾粹宮交差!”
“這……”
“你這老貨還在磨蹭什麽?還不快動手?耽誤了大事你就等着去見閻羅吧!”
劉嬷嬷聞言隻能一臉無奈的照着侍衛的話去做,那侍衛也彎腰低頭準備将衛卿卿的雙腳擡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原本“昏迷不醒”的衛卿卿突然舉起診箱,二話不說的朝侍衛的頭重重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