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卿卿卻不知有人正居高臨下的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依舊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提醒慌亂的人群,想盡量減少傷亡!
她一邊謹慎的跟着人潮被動走到,一邊高聲的提醒周圍的人,走着、走着突然有人一個不穩朝她撲來……還好那人及時穩住身形,最終隻是緊緊貼在衛卿卿身後。
突然有人近距離的貼着衛卿卿的身體,讓她頓時感到渾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識的往前挪了挪身子,可背後那人卻很快又貼了上來,不知道是有意爲之,還是被動向前、不得不一直貼着她。
那人貼得太近,近得一股淡淡的藥香從那人身上傳來、鑽入衛卿卿的鼻子裏。
衛卿卿下意識的想要蹭一蹭鼻子,可手才剛剛擡起、背後就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猝不及防的将她朝前推去,讓她身子一個不穩、重重的朝地上摔去!
“姑娘小心!”年糕見衛卿卿摔倒本能的蹲下身、張開手臂将她牢牢護在身下。
有了年糕舍身相互、讓衛卿卿雖然摔倒但卻未受到丁點傷害,可年糕雖刻意壓制住,衛卿卿還是聽到她嘴裏不斷的發出悶哼聲,像是在忍受一下接一下的痛楚!
這讓衛卿卿意識到身後那些人正一個接一個的踩在年糕背上!
不行!
再這樣下去年糕會被踩出内傷,而她最終也不能幸免!
她們必須盡快站起來!
衛卿卿思緒輾轉間,眼角餘光瞄到不遠處有一個殘破的燈籠,燈籠裏插着的蠟燭還有着微弱的燭光……她心中一喜,立刻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蠟燭從燈籠裏掏了出來。
她拿到蠟燭後,飛快的解開年糕身上的披風并用力扯下,然後毫不猶豫的用蠟燭将披風點燃,并竭盡全力的呼喊道:“着火啦!着火啦!大家快讓開!”
衛卿卿呼喊間,披風上的火苗迅速蔓延、很快變成引人矚目的火球,吓得衛卿卿周圍的人不管不顧的朝後散去,頃刻間便讓衛卿卿的周圍空出一片!
衛卿卿瞅準機會把披風往旁邊一扔,迅速扶着年糕站了起來——她們總算脫險了!
這時,巡捕營的人終于将局勢控制住、慢慢将混亂平息。
領頭的人帶人将衛卿卿點燃的火球撲滅後,走到衛卿卿面前問道:“卿卿你無事吧?”
衛卿卿這才發現來人竟是故人——站在她面前的竟是被她休了的前夫韓爍。
原來韓爍那日救駕有功,武帝不但恢複了他的爵位,還将他提拔爲九門提督,掌管整個巡捕營,讓韓爍這條鹹魚得以翻身。
“我無事,多謝韓大人及時相救。”衛卿卿可不耐煩和韓爍打交道,故而堆着一臉假笑說了句客套話。
“人多的地方一混亂就會發生意外,你以後到人多的地方要多加小心。”韓爍似乎未覺察到衛卿卿話裏的疏離之意,也沒搞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竟像個自己人般一臉關切的叮囑衛卿卿。
衛卿卿聽了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朋友,我們是見面尴尬、老死不相往來的前任好不好?
如今的我們并沒有很熟好嗎?
衛卿卿努力的忍住心中不适,公事公辦的說道:“我先前并不是因爲混亂而意外摔倒,而是有人趁亂從背後将我重重推倒,想要置我于死地!”
是的,衛卿卿先前清楚的感覺到,那個緊貼着她的人故意推了她一把——她是被一雙幹瘦的手重重的推了一下,才會重心不穩的摔倒在地!
也就是說,有人想趁亂殺了她!
眼下明烨不知所終,她無人可以當靠山,隻能借助巡捕營的力量将那隐藏在暗中的人揪出來!
她暫時還不能斷定行兇之人是隻針對她一人,還是無差别的攻擊所有人。
但這不妨礙她将事情提升到危害公共安全這層面上忽悠韓爍,“我懷疑有人趁亂行兇,或許除了我之外,其他摔倒的人也是被他所害!”
“被人故意推倒?”韓爍的面色漸漸凝重,很快命人将現場封鎖起來。
巡捕營的人如此大陣勢,讓長街兩旁的小攤販生意頓時做不下去了。
于是便有個攤販出言質疑衛卿卿,“姑娘,你說有人故意推你,可剛剛情況那麽混亂,你能分得清是被人故意推倒還是被人不慎撞倒嗎?”
“我當然能夠分清楚!”衛卿卿語氣十分笃定,并細細的解說道:“那雙手先牢牢按住我的腰,然後再用力把我推倒!若是不慎撞到我,有必要先把雙手放在我的腰上嗎?”
那攤販卻不依不饒的說道:“不會是姑娘你的錯覺吧?這長街上人來人往的,誰敢下手害人?”
衛卿卿懶得同那攤販繼續争辯,徑直解下自己的披風細細查看……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腰的位置,湊近細細一看,很快發現一個微小的線索——她的披風腰間位置上有着一小塊微不可見的黃色污漬!
那塊黃色污漬的形狀隐約有些像手指的形狀,這讓衛卿卿更加笃定内心的猜測——這塊手指形狀的污漬是推她之人留下的!
她将鼻子湊到污漬上細細一聞,很快判斷出那是什麽東西——是糖漿!
也就是說推她之人手上沾有糖漿,且用力推她時不慎将糖漿留在她的披風上,成爲至關重要的證據!
什麽樣的人手上會沾有糖漿呢?
衛卿卿若有所思的看向長街兩旁的攤販,目光緩緩掃過他們以及他們所賣之物,最終找出嫌疑最大的三個人——賣糖畫的瞎子匠人、賣冰糖葫蘆的攤販、以及賣香糖果子的攤販!
瞎子匠人因要不斷的用糖漿畫糖畫,手上自然會沾染上糖漿;
而冰糖葫蘆的外頭同樣裹了一層晶瑩剔透的糖漿,販賣它的攤販把它取下時,手亦是極容易沾染到糖漿;
最後一個香糖果子則是現炒現賣,炒時亦會加入熬熱的糖漿,賣它的攤販的手也可能在做香糖果子時沾染上糖漿。
衛卿卿将自己的披風展示給韓爍等人看,并将自己的推理說了一遍,“也就是說趁亂推倒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就在這三個人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