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嬷嬷在香蘭池藥浴時小宮女雖不必在旁伺候,但張嬷嬷藥浴需要的一應東西卻全都是她準備的。
故而小宮女很快就怯聲答道:“嬷嬷不似我們這些姑娘家家,無論是藥浴還是沐浴都無在水中灑花瓣的習慣。”
“你确定張嬷嬷從不會在藥浴的水中加花瓣?”衛卿卿向小宮女确認道。
小宮女見衛卿卿不相信她,頓時急了起來,“嬷嬷真的不喜歡在水中加花瓣!有一回我自作主張的往水裏頭加了花瓣,還挨了她一頓罵呢!”
衛卿卿得到确定的回答後,心中很快有了推斷,徑直對陳進寶說道:“先前檢查屍首的人判斷無錯,張嬷嬷的死因的确是溺死。”
陳進寶聞言頓時滿臉失望,有些難以置信的低聲自語,“莫非并沒有人加害張嬷嬷,一切真的隻是巧合?”
“不,這一切不是巧合!”衛卿卿出聲否定了陳進寶的推測,“張嬷嬷雖是溺水而亡,但她卻不是在香蘭池溺死!”
“張嬷嬷是在其它地方被人溺死後,再移屍到香蘭池僞造出失足磕破頭摔倒水池溺死的假象!”
衛卿卿說着頓了頓,方才擲地有聲的給出結論,“也就是說,張嬷嬷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爲!”
陳進寶聞言心裏一沉,急聲追問道:“那王妃可知害死張嬷嬷的人是誰?”
“陳公公莫要着急,咱們一步步來,先找出真正的案發地點再說!”衛卿卿說着用鑷子輕輕的撥了撥白布上那片殘缺不全的花瓣,若有所思的問了陳進寶一句,“宮裏可有哪處有水之處種着紫中帶白的花朵?”
“紫中帶白的花朵……”陳進寶在宮中多年、對宮中各處十分熟悉,很快就給出答案,“臨近暢音閣的那處水池種了一些水葫蘆,那些水葫蘆的花瓣正是紫中帶白!”
“就是那裏了!”衛卿卿面色一喜,指着白布上的那隻小蟲子說道,“煩勞陳公公命人将打理水池的宮人尋來,讓他仔細的辨一辨這隻小蟲子,看看是否是水池裏常見的小蟲子。”
陳進寶不知衛卿卿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但還是很快命人按照衛卿卿的話去做。
衛卿卿則從随身攜帶的箱子裏拿出一把特制的小刀,幹脆利落的舉起落下、“滋”的一聲劃開張嬷嬷的屍首的腹部。
她準确的尋到腹腔裏的肺,二話不說又舉刀劃開,立刻有大量液體流了出來……
衛卿卿細細一看,發現這些液體裏夾雜着一些水草和破碎的紫白花瓣!
“果然如此!”衛卿卿指着從死者肺部湧出來的東西解釋道:“人若是溺死,那定會由口嗆入大量的水,這些水最終大部分囤積到死者的肺部。”
“張嬷嬷若是在香蘭池溺死,那嗆入肺部的水自然也就是香蘭池裏的溫泉水。據我所知,香蘭池的溫泉水是特意用竹管引流進來的,經過層層過濾方才會落到池中。”
“香蘭池裏的溫泉水既經過層層過濾,那便不會有花瓣、水草、小蟲子這些東西……也就是說,張嬷嬷嗆入肺中的水并不是香蘭池裏的溫泉水!”
陳進寶聽了衛卿卿的解釋方才恍然大悟,猛一擊掌說道:“王妃這麽一解釋雜家就懂了!就是人吧擱哪兒溺死的,肚子裏喝的就是哪兒的水!”
“而不同地兒的水多少有些不同,譬如暢音閣旁的池子裏種了些水葫蘆,那水中便會有水葫蘆的花瓣;禦花園裏的池子裏種的是睡蓮,水中就隻會有睡蓮的花瓣!”
“公公說的沒錯,正是這個道理。”衛卿卿先是肯定了陳進寶的說辭,随後便提出要去真正的案發地勘察,“我們去暢音閣旁邊的池子瞧瞧,興許能找到關鍵線索!”
陳進寶連連應“是”,随後便在前面給衛卿卿領路,一行人很快來到張嬷嬷被溺死的那個水池。
衛卿卿圍着水池轉了一圈,很快彎腰蹲到一條兩旁種滿花草的鵝卵石小道上。
小道右邊的花叢有些參差不齊,稀稀落落的像是被人拔掉了一些。
衛卿卿若有所思的盯着那片花叢,随後指了指服侍張嬷嬷的那個小宮女,“來,你頭朝着水池方向,俯身趴到這兒來!”
小宮女乖乖的躺到地上,俯身在衛卿卿指定的方位趴好,“王妃,是這樣趴着嗎?”
“嗯。”衛卿卿淡淡的應了一聲,慢慢靠近小宮女,蹲身半跪在她身旁,随後出其不意的突然出手、猛地将小宮女的頭往水裏按!
“唔唔唔……”小宮女突然被人将頭按進水裏,當下便手腳并用的奮力掙紮。
衛卿卿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的動作,果然見她的右手胡亂撲騰時正好劃過花叢,且因手勁太大将許多花朵都壓殘了!
衛卿卿目光迅速移到小宮女的雙腳,見她憑着本能一個勁的往後蹬,立刻松手湊了過去。
她趴下身子伏在地上,整張臉幾乎要貼到小道上的鵝卵石!
她拿着火齊細細的觀察每一塊鵝卵石,很快便興奮的高呼道:“找到了!”
她取出鑷子,小心翼翼的從一顆略有些突出的鵝卵石上夾下一塊暗紅色的綢布。
她立刻高聲吩咐道:“快将張嬷嬷脫在香蘭閣的繡鞋取來!”
很快有人領命離去,不多時便将張嬷嬷的繡鞋捧來。
衛卿卿細細一查看繡鞋,果然發現鞋面有一小塊破損處,再将先前尋到的那小塊綢布貼上去比劃,發現果然正正好!
“張嬷嬷就是在這裏被人溺死的!”衛卿卿指了指小宮女趴着的地方,“兇手先将張嬷嬷放倒,随後将她的頭按進水池裏溺死,張嬷嬷奮力掙紮,期間手壓殘了右邊花叢的花朵,腳因瞪得太用力鞋面受損……”
衛卿卿說着命人着重搜索張嬷嬷被溺死之處附近,讓他們每一個角落都不可遺漏!
很快便有人捧着一物來報,“回禀王妃,在花叢裏尋到一串佛珠!”
“佛珠?”衛卿卿接過佛珠細看,卻隻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并未發現其它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