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那那塊腰牌又該如何解釋?
衛卿卿思忖間見陳進寶已經動身朝勤政殿走去,急忙快步上前将他攔下,“陳公公,還有腰牌這個疑點沒弄清楚,還不能定案!”
“那腰牌也沒那麽可疑,許是哪個宮人腰牌丢了怕挨罵,這才想了法子尋補!”陳進寶一臉不以爲然的沖衛卿卿擺了擺手,道:“咱們隻要把嫌疑最大的人禀告皇上,皇上自有定奪!”
陳進寶說完繞開衛卿卿,帶着黃衣宮女快步往勤政殿趕去,一副想要早點定案好交差的樣子。
衛卿卿見狀隻能無奈的跟了上去,路上忍不住又開口說道:“我就怕沒把案子查清楚,應該受到懲罰的人沒被揪出來,不該受到懲罰的人卻被冤枉入獄!”
陳進寶依舊一臉不以爲然,笑道:“王妃也不必擔心冤枉好人,咱們到了皇上跟前把事情一說,皇上再下旨将了塵大師召到勤政殿,命他脫下面具讓那看見兇手的小宮女辨上一辨,結果不就知曉了嗎?”
“脫下面具?”衛卿卿先是一怔,随後才後知後覺的記起了塵臉上一直戴着一個遮住半臉的黑色面具。
她大抵是瞧習慣了,早就已經自動忽略了塵臉上的面具,一直到此刻陳進寶提起她才重新記起來。
衛卿卿的心思一轉到了塵臉上的面具上,腦海裏就下意識的浮現最早最早做的那個夢——是那個了塵和蕭貴妃同在六合塔頂的那個夢。
她記得夢裏蕭貴妃曾提起過,了塵臉上的面具看似尋常,實則卻是隐世名師之作,上頭附有精細的機關,打開機關方能解下面具。
若無人告知,任誰都尋不到機關,也就無法解下面具了。
她心思轉到此處,心裏不由又多了一個疑問——了塵爲何從不摘下臉上的面具?
那是不是代表從來無人見過了塵的真容?
也就是說,了塵若是真的脫下面具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即使是被人撞了個正着,那也沒人能将脫下面具的他和“了塵”這個身份聯系在一起。
衛卿卿越是細想心裏疑慮就越多,了塵身上的疑點也越來越多,随便拎一個出來都讓了塵與張嬷嬷之死脫不了幹系!
莫非兇手真的是了塵?
衛卿卿相信了塵不會濫殺無辜,可若是他有非殺張嬷嬷不可的理由呢?
衛卿卿思緒輾轉間,人已來到武帝面前。
她才剛向武帝行完禮,就聽到陳進寶迫不及待的回禀案情,“啓禀皇上,奴才和睿王妃已将案子徹查清楚……”
武帝聽完陳進寶的話,果然立刻命人傳了塵前來勤政殿。
了塵人一到,武帝便命他與黃衣宮女對質,“了塵大師,宮裏死了個嬷嬷,這個宮女看到殺人的是一個和尚,皇宮裏隻有你與神秀大師兩個和尚……”
“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假扮成和尚害人。朕自然是相信你與神秀大師,隻是種種線索卻都指向大師,朕希望大師能取下面具自證清白、堵住悠悠衆口。”
武帝果然要了塵當衆脫下面具,而了塵也果然如衛卿卿所料那般低頭不語,并未即刻遵旨。
了塵雙手合十的沖武帝行了一禮,并念了聲佛号,“阿彌陀佛。回禀皇上,貧僧曾在家師面前起誓,此生都不可摘下面具,還望皇上準貧僧守住誓言。”
武帝聞言面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不悅的問道:“如若朕一定要你摘下面具呢?”
了塵微微躬身,不亢不卑的答道:“恕貧僧不能遵旨。”
“大膽了塵!”武帝當場震怒,當下便命禦前侍衛上前将了塵團團圍住,“抗旨不尊者格殺勿論!了塵,朕再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究竟取不取下面具?”
“貧僧願意領死。”了塵竟甯願被降罪也不願摘下面具!
衛卿卿在一旁看了不由暗暗着急,心想了塵爲何如此固執不懂變通?
還有他究竟發過多少誓言??
一會兒發誓說自己不能說自己認識張嬷嬷,一會兒又發誓一輩子都不能摘下面具……
這會兒腦袋都快丢了,他還死守着這些看起來有些可笑的誓言究竟是爲何?
他不肯承認認識張嬷嬷,不肯透露他和張嬷嬷之間的關系,這或許牽涉到其它不能說的秘密,所以他必須緘默不言。
可他爲何連摘下面具露出真容也不能?
難不成他是朝廷在逃的要犯?
衛卿卿實在想不通了塵爲何甯死都不肯摘下面具!
她見了塵如此固執,内心漸漸的再一次動搖!
細想之下她和了塵似乎也沒那麽熟悉,她其實并不是那麽了解他……她會不會太輕信了塵了?
莫非了塵真的是殺死張嬷嬷的兇手?
否則他爲何不肯脫下面具?
這時,神秀大師得到消息匆忙趕到,向武帝行過禮後主動替了塵作證,“啓禀皇上,小徒所言句句屬實,老衲早前的确曾命他在佛祖面前起誓,一世都不得摘下臉上的面具。”
“老衲願以性命擔保,了塵絕不是殺人兇手!”神秀大師爲了保下了塵,甘願以自己的性命作保,“皇上,您就信老衲一次,了塵他絕不會殺人!”
按理說神秀大師一直在替武帝施行禁術,想辦法幫武帝複活秦皇貴妃,武帝多少會賣他一點面子、就此放過了塵。
可此時此刻,武帝卻将弄清楚錦盒裏的秘密當成一等一大事,哪怕是複活秦皇貴妃這樣大事,與那個藏着秘密的錦盒相比也必須靠後!
故而武帝這次竟連神秀大師的面子都不賣,用不容置疑的口氣下令,“此次事關重大,朕不能就這樣放過了塵,今日了塵臉上的面具他脫也得脫、不脫也得脫!”
“皇上……”
“神秀大師不必多言,朕心意已決。”
神秀大師還欲開口,武帝卻不客氣的出言截斷他的話,同時手一揮、下令禦前侍衛動手,用強硬的手段将了塵面上的面具脫下!
了塵當下便想反抗,以他的身手拼盡全力,在大批禦林軍趕到前倒也還有一線生機沖出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