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裕趁着雷電的隆隆轟鳴聲拉着袁重晖和齊骥、展旃等人跑向教室,下節課是文字課,教席黃西可不是好惹的主,千萬不能缺課。
屋外,天氣陰沉,烏雲密布,顯然是一個不會讓人舒心的天氣;屋内,課堂上黃西教席在教闆上刷刷地寫着”絞盡---汁”,寫完然後對着下面的袁重晖叫道“袁重晖,你上來把這個詞語的空填一下!”。
“重晖,叫你呢!”旁邊的鴻裕趕緊用手肘戳戳這位剛剛坐下沒多久就酣然入睡,渾然忘卻了打人一事惹下禍端的角兒。
袁重晖被戳醒了,嘴裏不滿地對鴻裕嘟囔道,“我剛睡着,你戳我幹啥?”
鴻裕向着講台努努嘴,“黃西教席讓你上講台填文詞語的空呢?”
鴻裕睡眼惺忪的走上講台,如果不出意外,這次又要出醜了,班裏的大多數弟子們都幸災樂禍地看笑話。
他撓撓頭皮,似乎此事對他來說非常費力,撓了半天頭皮,才在教闆上面填上“絞盡墨汁”,教席黃西搖了搖頭,“我看你就是一腦子墨汁,不知道整天幹啥,就是知道睡覺,再這樣下去,恐怕就不是墨汁而是糨糊了!好吧,下去吧!”
“齊冀,你上來填一下!”黃西教席又喊了一個弟子。
個子較爲高大的齊冀在教闆上寫下了“絞盡果汁”,黃西教席臉露嘲諷之色,“我看你是果汁吃多了吧,怨不得長這麽高!鴻裕,你來填一下!”他把剛才用手肘捅袁重晖的那個小胖子喊了起來。
鴻裕一臉先是一臉驚愕,然後樂呵呵地颠颠跑上講台,拿起筆毫不猶豫地刷刷地寫下自己的答案,寫完下講台時,還不忘有禮貌地向着黃西鞠了一躬。
大家一看他填的空,一陣哄堂大笑,原來寫的竟是 “絞盡湯汁”!
頓時是議論紛紛,“這幾個蠢小子整天不努力修道,是不學無術沆瀣一氣,果真是一鍋亂絞的湯汁,這下子露出狐朋狗友的本色了吧!”
原來班内其他弟子們對于齊冀、鴻裕、展旃等家境條件較差,又缺少管教,平常不以修道爲務,而是以調皮搗蛋爲樂的幾人,早就看不慣,再加上奇葩袁重晖,更是衆矢之的。
黃西也是滿臉的怒色,“鴻裕,下課後到要務室來一趟!齊冀,你去把袁重晖家長喊來和我見上一面!”
鴻裕嘿嘿一笑,“好嘞!保證準時到!”,袁重晖則是繼續趴下呼呼大睡,齊冀陰沉着小臉,在心裏暗罵黃西陰險,這明擺着是讓他們小兄弟們同室操戈嘛!
經過這三人這一折騰,這堂識字課算是沒法上了,黃西悻悻地擺擺手,讓大家下課,大家是一哄而散,紛紛走出教室,一邊大聲議論着剛才的笑話事,一邊趕緊往住室跑,哦,眼看暴風雨就要下來了!
教室裏課桌上,袁重晖還在那打着呼噜睡覺,旁邊站着的齊冀、鴻裕、展旃三人是面面相觑,此時鴻裕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樂天神情,用手捅捅旁邊的齊冀,“這次我們的義氣之舉是不是弄巧成拙了呀,我的事好說,糊弄一下就可以過關,可害了袁老大,這次不知能不能在他養母面前躲過一劫!”
袁重晖的養母叫楊小翠,是無暇山下不遠處亓婇城裏一位有名的河東獅吼,在家稍有不順就摔鍋子打碗的,不是怨自己命不好,嫁了個沒本事的草包,就是劈頭蓋臉的咒罵自己的丈夫袁嵩煥,罵他有本事娶媳婦沒本事養媳婦的。如果有好事之人探頭探腦的,她就會把對方罵個狗血噴頭的,最後袁嵩煥實在受不了就一走了之,再也沒有回來,她就把氣撒到袁重晖身上,一邊詛咒那挨千刀地一聲不吭抛棄自己的丈夫,一邊詛咒袁重晖是掃把星,給自己帶來了災難,對他不是罵就是打,再後來就是荊條侍候,并美其名曰抽抽長個。可憐孩子整天被打得遍體鱗傷,卻一聲不吭,鄰居看見了也隻有搖頭歎息,後來在好心人的運作下,把袁重晖送到了明道宗的啓道院,才算暫時脫離了苦海。
這次在課堂上鴻裕他們故意胡寫一氣,就是不想讓袁重晖一個人難堪,沒有想到竟然惹來黃西教席那麽大的火氣,要求請家長,這下可惹了煩。
齊冀看着在課桌上酣然入睡一點不知苦難即将降臨的袁重晖,抓了抓頭皮,對鴻裕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你的事解決了再說!”
“看來隻能如此了!” 鴻裕歎了口氣,對于其它的事,他們就像裝滿氣的皮球自信滿滿的可以擺平,但是面對袁重晖養母楊小翠這樣河東獅吼的時候,卻像洩了氣的球,癟了。
鴻裕前去找黃西,展旃和齊冀則在後面跟着。 鴻裕進了黃西教席的要務室,他倆就在屋外瞄着。
就見黃西并沒有生氣地責怪鴻裕,而是和藹的幫他整了整衣服。
展旃對齊冀眯眯眼“這是要先理後兵的節奏啊!”
果然,黃西臉色由晴變陰,伸出了手掌,向着齊冀的臉龐而去。展旃和齊冀都睜大了眼睛,卻見鴻裕張嘴對黃西說了一句什麽,黃西的手掌就如風吹水面般輕輕劃過鴻裕的臉龐,留下了些許漣漪,然後對鴻裕擺擺手,鴻裕笑嘻嘻地走了出來。
展旃和齊冀上前一把拽住鴻裕,問他到底對黃西說了什麽,才能夠放過他一馬。
鴻裕樂呵呵地說了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話,“惡人自有惡人磨,莫嫌黃泉冤魂多!”
展旃和齊冀不明白,就尋根究底,最後鴻裕扮了個鬼臉,“這是個秘密,概不外傳!”
展旃和齊冀惱了,是又敲腦袋又踢屁股的,鴻裕是顧頭不顧屁股地抱頭鼠竄,死活就不說,兩人沒能追上他,直罵他不夠義氣,氣呼呼地扔下鴻裕去袁重晖家去了,鴻裕在後面高喊“狼多好捕食,人多好辦事,别扔下我一個人啊,我也去!”
其實鴻裕對黃西說的話是“你要是敢懲罰我,我就把你偷看霓裳教席沐浴的事捅出去!”
說起這,話可就長了,鴻裕家也住在亓婇城,父母在城裏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在鴻裕小小的年紀時,父母到靈墟大陸的中部做生意,一去是杳無音信,鴻裕成了有人生沒人管的浪蕩小子,糾結了齊冀、展旃兩個壞小子,在亓婇城裏不是飛鷹走馬、爬高上低,東遊西逛的,就是在人家門前撒泡尿,往路邊廁所的茅坑裏砸塊磚,往屋頂上扔塊土的,搞些惡作劇,以此爲樂,聽到裏面的驚叫聲是哈哈大笑,據說他還有偷窺女子洗澡的惡習,搞得城裏人是見之心煩,有人揚言說,若是自家的孩子,早就打斷了腿,看他還像個老鼠精到處禍害人!最後有高人指點,大家集資一些錢财,把他和齊冀、展旃三人一起送到了明道山啓道書院裏後才得清靜。
來到明道宗啓道書院後,鴻裕是惡習不改,但是院裏對女生看的嚴,偷窺女生而不得,就去偷窺漂亮的女教席,誰知竟在霓裳教席的閨房後撞見了與他有同樣惡習的黃西,兩人是各懷鬼胎事後彼此心照不宣。這事要是被鴻裕捅出去了,黃西恐怕不掉一層皮也脫不了身,因爲對于黃西教席的"刁"和"騷',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舉個“刁”的典型例子吧!有一次識字課考核,他給道生發還考試的試卷分數最高的的卷子,他舉到道生的頭頂才發,分數稍低的卷子放在道生的桌子上,再差一點的放在道生的腿上,再差的直接仍在地闆上,接着他還說,”還有個别的幾張試卷要在晚上到地下挖掘,埋藏地點個别通知“。最後道生竟在滿是老墳的地裏才挖到自己的試卷!有道生把此事告到啓道書院上層,院裏派人前去質詢,他振振有詞地說,”這些試卷做的太差,就應該壽終正寝,埋在墳地裏是正合适!“搞得前去質詢的人員是哭笑不得,最後此事是不了了之。
再比如”騷“,有一次講着講着,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說起了靈墟大陸曆史上的美女,不知怎得又扯上了女教席霓裳,黃西嘴裏是贊歎有聲,“霓裳,也是大美女呀,啧!啧!啧!”他的這幾聲啧,在下面的鴻裕是最能體會他那猶如貓兒看見了腥卻吃而不得的微妙心理感受。
現在鴻裕威脅要把黃西偷看霓裳洗澡的事捅出去,所以黃西立即服下軟來,别的先不說,霓裳肯定會和他拼命,到那時,他的那張老臉可往哪兒擱!
展旃和齊冀下山來到亓婇城裏袁重晖家門口,彼此推攘了半天,最後才由鴻裕硬着頭皮忐忑不安地推門進了去,向着袁重晖的母親楊小翠結結巴巴地說道“啓……道院黃……西教……席有要……事相……請哩!” 期期艾艾說完後,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同時又是如釋重負。
袁重晖的養母楊小翠正在做飯,聽到後話也不吭一聲,把帶油的手在身上擦一擦就高一腳低一腳地随着二人來到了啓道院。見了黃西教席,倒沒有一點河東獅吼的剽悍,而是低眉順眼地聽黃西講述今天課堂上發生的事情。黃西說的興起,把袁重晖以前上課睡覺不聽講帶領鴻裕等人和别人打架的所謂罪惡史也一一翻了出來,在他的嘴裏,似乎袁重晖是惡迹斑斑,一無是處。
楊小翠聽完後,這才把頭擡起來,揚揚眉,露出了女漢子的本色“我家重晖上課嗜睡不假,但他這是因爲神魂不全造成的,咎有可原,但是今天的識字課因爲他寫成了‘絞盡墨汁’就嘲笑他,這就是你的錯了,你想想,一個神魂不全的孩子,能有多少腦汁,我送他來就是讓你們學院多灌些墨汁罷了,如今他寫成‘絞盡墨汁’又有何不可?要是我,一個婦道人家,沒有什麽學問,就隻能寫成‘絞盡乳汁’了,要不你看看!”說着,就要掀起自己的衣襟。
她這一手把黃西弄傻了,他也聽說過袁重晖的養母厲害,也提前做了一些預案,但沒有想到是對方竟如此的剽悍,他趕緊認慫,嘴裏結結巴巴道“别……别……,是我……錯了,好……不好!” 說着趕緊伸出雙手推着楊小翠,“你趕緊走吧,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楊小翠瞪了黃西一眼,嘴裏哼了一聲,腳跺了一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留下黃西一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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