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是别人,卻是不久前途徑皇城的林川。
諸葛昂見他那陣仗,沖着他吼道“林黑狗,何事讓你如此慌忙?”
林川舉起一手,示意自己的屬下退下,走到諸葛昂跟前,道“我在抓人。”
諸葛昂想起上次與林川在陳之軒的木匠鋪喝酒時,他似乎說過這麽一件事兒。說是魔道中有人存有二心,暗自集結了一批人,四散在人間各處,好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而且他懷疑,皇城近日的傳聞,或許也與那些人有關。
自從五百年前那場大戰以後,前任首領血厥被司辰天重創,形神俱滅後,魔道内部大換血,這麽多年在新任首領林充,也就是林川的大哥的帶領下,秩序井然,門下之人也未再大規模私自踏足人界,和仙界也是和諧相處。
而如今,情形似乎有了一些變化了。
可是,如果真是有人想要在五百年後重新攪亂這三界好不容易維持的安甯,這個人又會是誰?
諸葛昂難得認真起來思考這些事情,卻被林川的話打斷,“我循着氣息,一路走去,卻每一次都遲了一步!”
“那不好意思,你又遲了一步,先前那個魔道大漢,已經被我打得灰溜溜逃了!”諸葛昂很是得意,随即卻臉色一換,說道“但我看那人,倒是不像什麽有二心的主兒,長得跟頭豬一樣,沒準隻是偷溜出來享受一下人界的美味佳肴而已。你們魔界的那些吃食,生冷血淋,油鹽不沾,實在難以入口。”
“就算是你說的這樣,那他也是觸犯了魔界的規定,也是要抓的!”
“得了吧!偷溜出來的不止他一個,你要抓,根本抓不完!别浪費精力在這種事情上了,還是想想怎麽揪出内部亂黨頭目吧!”
林川何嘗不想,隻是現在,魔界表面仍舊一團和氣,若是真要一本正經搞個整肅大會,不僅會動搖内部,導緻大家的互相猜忌,而且很有可能打草驚蛇,讓内賊提早防備。所以現在,除了林川和林充二人,魔界内暫時未有人知曉此事。
見林川神色凜然,似在思考什麽,諸葛昂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叫了他一聲,将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血厥那個大魔頭都形神俱滅了,現在的魔界,誰能有本事弄出多大的動亂。再說了,若是真能弄出個大的動靜,仙門也不會坐視不管,所以放心!”諸葛昂的話裏,帶着莫名的輕松,好像天大的事兒在他眼裏,都不過隻是漫長人生中的小小插曲罷了。
林川自是不會像諸葛昂那樣想得那般輕松,畢竟五百年難得的平靜,他不想再次因爲他們魔道而發生變化。安穩的日子過久了,他早已習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日三餐簡簡單單的幸福了。
芒村,夜色漸濃,少年按照婦人的吩咐已經将清濁湯熬制好,倒入了一個大木通裏面。
屋外,錦官正欲發問,求解關于魔道中人之事,卻不想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婦人指示着将花朝抱起,跟着她進了内室。
“把人放下,出去吧!”
救人爲先,其他事情,隻能且先放下了。
錦官放下花朝,說道“我在這裏幫忙!”
“小子,女子沐浴換衣,你能幫什麽忙?趕緊出去!”突然拔高的音量,喝得錦官有些尴尬,不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此處的确沒有什麽用武之地,于是便識趣地轉身朝着門口走了出去,出去之時,還不忘将門給帶上了。
“怎麽樣?”見着錦官出來,朽兮立馬上前焦急地問他,“花朝醒了沒?”
錦官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的,三人在外面一直守着,帶她們進來小少年已經癱在榻上熟睡過去了,朽兮的眼皮一直打着架,好幾次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宋元雙手抱在懷裏,靠在一個柱子上,閉着眼,也不知是睡是醒,唯有錦官,一個人焦急地在屋子裏面來回踱着步,一會兒扶額,一會兒叉腰,坐立難安。
突然的敲門聲打破了這種場面,朽兮和宋元同時睜開雙眼,錦官也擡起頭循聲望出去,三人皆是一副警戒的狀态,還未來的做出反應,少年就從榻上了跳了下來,嘴裏念着“阿姐回來了!”然後奔了出去。
不一會兒,少年便領着一個氣質清冷的女子出現在錦官他們眼前。與此同時,女子凝眸冷對,對他們三人很是戒備,她緊盯着錦官他們,沒有轉頭,将少年拉到身旁。
“他們是誰?”
“阿姐,他們是借宿的路人。”少年如實相告,女子似乎并不滿意這個答案,她垂着眸,冷冷地低聲道“芒村許久未有生人進入,你爲何領他們進來?”
被女子冷聲呵斥,少年頓時委屈地解釋道“阿姐,他們中有人要死了,所以我才……而且娘說了,明早就讓他們離開!”
見三人未有人受傷,女子疑惑問道“你們當中誰要死了?”
“不是他們,是裏面的人!”少年伸手指了指内室,繼續說道“娘正在給她治療,你也去看看吧!”
聽了這話,女子快步朝着内室奔去,推門進入後,猛地又把門給關了。
錦官見女子消失在視線裏面,忙拉着少年問“你阿姐瞧着咋這麽可怕?”
“阿姐才不可怕呢,阿姐是芒村最好的醫者,是最好的人!”少年有些驕傲的昂起頭,一屁股坐上榻,晃着兩隻腳丫繼續說道“雖然樣子是嚴肅了點兒,但心卻是極好的。”
“是嗎?”錦官有些懷疑地轉頭望向内室那方,突然之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來,那味道似乎有些熟悉,聯想了一下,這才想起是曾經花朝還是一株虞美人時的味道,一下子就慌了。
難不成……
于是急匆匆地就那邊走去,猛地推開了房門。
“啊!”
屋内頓時響起了女子的尖叫聲,随着尖叫,一隻鞋從裏面飛了出來,直直砸在了錦官的臉上,随之而來地是花朝的一聲怒吼“死錦官!臭流氓!”
錦官落荒而逃。
實際上,他根本啥都沒有瞧見,再則,她周身上下,他哪裏沒見過,何須如此動怒?
捂着自己的半邊臉退了出來,錦官突然嘴角一笑,自言道“這種模樣,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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