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來嘗嘗這個,水晶蝦餃,醉仙樓推薦菜。”小碎尬笑着給祁北夾菜。
祁北歎了口氣:“叫師兄師妹來吃吧。”
小碎立刻拒絕:“這頓是專門請你吃,叫你開心的。你現在這臉色,百戲團要是看見,一定非常擔心。”
“砰”,祁北一怒之下狠拍桌子,“這天底下怎麽會有葉時禹這種狠心決絕的人!虧得百靈夫人那麽擔心他的安全。她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傷心死?”
氣勢盛盛的祁北,緊接着蔫兒了下來,捂住腦袋:“可我欺騙了她。她要是知道,還不得恨死我。”
發出的不小驚動,已經讓周圍人投來異樣眼光,小碎連忙安撫祁北,叫他壓低聲音:“誰不知道君安城的葉時禹名聲一敗塗地的差,做出這種假意迎娶,然後抛棄妻子,自個兒跑出海的事請來,也不奇怪。”
小碎聳肩,總結:“天意弄人。”
祁北恨恨:“百靈夫人真的嫁錯人了。”
小碎給他塞一個蝦餃,“不管是葉時禹,還是嘉揚,還是全天下任何人,我都敢說,赢的就是你。還能有誰對她這般好,多少次對她舍命相救?别生氣,嘗嘗鮮,味道不錯吧?心情好點兒了沒有?”
“唔……好吃。”祁北鼓鼓腮幫子開始咀嚼,蝦餃的味道果然是極好的,舌尖一觸碰到鮮嫩多汁的餡兒,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小碎樂了:“對吧,我沒說錯。來來,多吃幾個。”
“她現在會在做些什麽?”祁北有些出神,“恐怕還在傷心。”
他埋頭不起來,悶悶說:“可是怎麽辦啊?葉時禹就在密室裏,我卻對百靈撒了謊。我當着她的面撒謊!”
“那個嘛——有的時候,說了善意的謊言,是爲了保護一個人。你從來不後悔保護她,對不對?”
“對。絕不後悔。”
“可是呢,像你這種性格正直的人,就算是說了善意的謊言,也會覺得心裏愧疚。對不對?”
祁北苦笑:“師父向來教導我們,做人要誠實,我從不知道撒謊可以合情合理。”
“所以,你甘願爲了保護她,自己承受很多委屈。”
祁北默默點頭。
“每當做出選擇的時候,總是要付出代價。”小碎耐心開導他,“可你不後悔這個選擇。因爲你要保護她。”
“我也不後悔付出的代價。”
小碎拍手:“這就說通了!來來來,快吃快吃,這個醉鴨,還有醉蝦,都是醉仙樓的名菜。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想。我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呐。”
祁北聽他一回勸,搓着筷子打起精神來,他要吃的很飽很飽,不然接下來的路上困難那般多,在沒找到金烏神之前,他可不能就這麽倒下或者認輸,還有百靈夫人需要他的保護呢。
正開始動筷,就有一群人跑了過來,拜倒面前:“金烏神使救命!”
“你們怎麽了?”祁北連忙問。
“城裏又出現了百虺啦!”
“是啊,又有人被咬傷了。還死了不少!”
“金烏神使,快救救我們吧。”
祁北和小碎丢下碗筷迅速離開,一桌子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逐漸涼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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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知道從菱香閣中逃出來的百靈夫人,心情十分不好。按照君安城主設立的規矩,八個護鼎國國主的孩子總要送一兩個去君安城做質子。如今的風臨城輪到了馨小姐。太史府托孤的當場,原本應該有葉時禹的影子,畢竟兩人明面上還是夫妻,要共同撫養馨小姐。可直到之後,都隻有百靈夫人一個。
伴随着恐慌的孤獨一點點吞噬百靈夫人的心,在衆人充滿不解的眼光中,迅速坐上馬車返回舊府。
還得繼續尋找葉時禹。不管怎麽樣,都要把他拖拽回君安城去。
摯兒抱着金葫蘆,看到了這一切。
“姐姐,回了君安城,我打算從軍去。”
百靈夫人愣住:“爲什麽?”
“因爲從軍是寒士得到晉升比較快的辦法。”
百靈夫人趕緊打消他這個念頭:“你可千萬别去。現如今九鼎國之間戰亂四起,到處都不如君安城安全。再說,我們現在在君安的地位足夠高,生活足夠豐盈,不需要你拼命去争取些什麽。”
摯兒搖頭,道出實情:“就是因爲不該我們得到的錦衣玉食,我才想去從軍。”
百靈夫人皺着眉頭,很是不懂。
“我想要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來安定的生活。”摯兒已經下定了決心,“那我們兩個,就都不用攀附姐夫了。”
百靈夫人默默垂下了頭。攀附。這兩個字可真是百爪撓心。沒有了葉時禹,還攀附個什麽?回去君安城以後,生活還會一如既往的平靜安甯嗎?
“從不從軍,回城了再說。現在你趕緊想辦法找到時禹吧。”百靈夫人頭也不回關上了房門,背靠着堅硬的門闆,緩緩蹲下,抱住了頭。
時禹,時禹。你到底去了哪裏?你再不出現,我跟摯兒要怎麽在君安城繼續生活下去?
一直埋藏在心中的恐懼和憤怒如同沖天岩漿,撞破了火山口覆蓋着的岩石。這輩子本來可以與家人安好活在阿嶺,怎麽就跟君安城扯上了亂如麻的關系?被君安城滅族,卻在君安找到了歇腳處,嫁的禦官大人與弟弟遭追殺又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一切,都很讓百靈夫人承受不住。
如果阿嶺封山大雪從來沒有落下,如果爹娘和族人都在,如果弟弟沒有出生,或者與七殺棋毫無關系,如果沒有逃去君安城,如果沒有嫁給葉時禹,現在的自己會在什麽地方,做些什麽,身邊會有什麽人呢?
一連串兒問題如同汩汩冒泡的泉眼。
是啊,如果命運能發生轉折,另一種活法、另一種可能性之中,自己又會嫁給何人?
現在要說,此生已定了嗎?
心懷憤懑的她,實在有些不甘心。
小翠聽見房屋裏響起了翻箱倒櫃的聲音,十分擔心百靈夫人,打開了條門縫,悄悄往裏面看:“夫人在找什麽?”
“祁北送我的銅質手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