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一愣,緊縮在一起的身子微微調整了一下:“救我?我不需要任何人救,從前不需要,現在既然死了,就更加不需要了!”
生前她受盡了生活帶給自己的磨難,但堅強如她也并沒有退縮,如今弟弟的病有救了,以後的生活也有了着落,她在這世間已經沒有任何牽挂了。
一個孑然一身的孤魂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救助!
淩洛曦覺得小碗的身子實在是太小,一縮起來更加跟個小皮球一般,跟她說話真的很累,即便蹲着也需要極力紮下腦袋。
索性她也沒有什麽其他的顧忌,幹脆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你雖然是一縷魂魄,但卻也是個際遇,這個世上有一種修行秘法叫魂修,雖然我不是魂修,也不知道魂修該怎麽修行,但你的魂體特殊,加以時日,你一定可以找到屬于自己的魂修之法!”
沒有人不希望自己變強,小碗生前就是因爲太弱了,才會輕易就被離羌收買。
小碗向後挪了挪身子,她不知道淩洛曦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或許自己的神魂真的很強,但心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了,她隻想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間遊蕩,至到真正的消失。
“我不想修行,即便神魂活了下來又怎樣,終歸跟親人已經是殊途!”
淩洛曦注意到小碗說這話的時候在使勁咬着下唇。
“魂修到了一定的高度,也會具實化的,你難道真的就不擔心小鍋了嗎?他還那麽小,就算離羌許諾了給他榮華富貴,但這世上的人心何其複雜,小鍋年紀小,閱曆少,驟然大富給他帶來的說不上是滅頂之災,你那麽疼他,難道就這麽放心的撇下他一個人在這世間孤苦無依的生活!”
聽到淩洛曦提到弟弟,小碗眼中的淚水忍不住的就流了下來,她說的沒錯,誰的一生又是平凡順遂的呢?
弟弟也是她的執念,要不是因爲這個執念,或許她的神魂早就已經在世間消亡了!
看着小碗的神情,淩洛曦想到了自己的親人,那種骨肉親人分離的感覺她也是深有體會的。
小碗本性良善,是個好女孩,隻可惜時也命也!
淩洛曦站起身:“現在外邊很危險,你可以暫時待在這裏,至于你弟弟那裏你盡管放心吧,我會替你保護好他的。”
小碗擡起布滿淚痕的臉,不明白淩洛曦爲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
黑翼見自己沒有機會吃掉這個神魂了,隻好泱泱的離開了。
爲了保護小碗的神魂,淩洛曦将她收進了魂瓶之中。
“上陰之體如果不能淨化魂體中陰力的話,時間一久,吸收了足夠的月之精華後,就會變成毫無神智,隻知道殺戮的厲鬼,你真的想好要幫她了嗎?”雲辰域凝重的看着淩洛曦。
淩洛曦道:“從第一眼看到小碗神魂的時候,我就有種熟悉感,這種感覺很強烈,強烈到能夠左右我的意識,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雲辰域靜默了一會,揮手在魂瓶上下了一道禁制:“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把她放出來!”
.......
郡王府内,郡王妃整個人煩躁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她不斷的在寝宮中來回走動,不時焦急的看向寝宮的門口。
“王妃,喝杯茶吧,人最懼怕的就是煩躁了,遇事要冷靜,隻有冷靜下來了,才能想到對策!”何挽端着茶安靜的站在一邊,如果她不說話的話,還以爲是個人形雕塑呢。
郡王妃接過茶水抿了一口,實在是喝不下去,又遞給了何挽,隻是被何挽這麽一打斷,她的心反倒沒有剛剛那麽煩躁焦慮了。
“幕炎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怎麽能不擔心啊!哥哥素來跟郡吏關系不錯,拓兒又跟郡吏的外孫女有婚約,希望他能有辦法!”
郡王妃做到身後的太妃椅上,由于精神緊張她即便坐着身體也是僵硬的很。
“王妃放心吧,沈大人的能力您還不知道嗎?何況世子他向來運氣就不錯!”
聽到何挽的話,郡王妃心中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沈家在南陽郡是個大家族,郡吏平時沒少借沈家的勢,加上幕炎的世子身份,于公于私,郡吏都不能做的太過。
一陣吱呀的推門聲響起,家奴一陣風似的跑進來跪報:“王妃,沈家主來了!”
郡王妃絞着手帕的手猛的一頓,急忙道:“快請進來!”
沈家主得到召見後,一步并做兩步的走了進來。
他本是武将出身,身高八丈,魁梧的身材走動起來都會帶動周圍的空氣虎虎生風。
化靈初期的修爲,在南陽郡這個小地方可以說是頂尖的修士。
“王妃妹妹,幕炎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跟我實話實說,他究竟是不是采花賊?”沈家主長得寬臉虎目,加上身材魁梧,自帶一種兇悍之色。
如今他人還沒有進來,這渾厚遒勁的嗓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郡王妃與沈家主乃是一母所生的嫡親兄妹,從小到大關系都很好,即便妹妹做了郡王妃,也從沒要求過沈家主遵守君臣禮儀。
對于沈家主的性子,郡王妃也很了解,所以沒外人在的時候,他們兄妹自然不講究什麽繁瑣禮儀。
乍一聽到哥哥的聲音,郡王妃感覺自己找到了主心骨,心中所有的煩躁不安瞬間就化作了委屈的眼淚。
沈家主是個粗人,一見妹妹什麽都不說就開始哭鼻子,他心内就更加着急了。
莫不是幕炎真是采花賊?
“别哭了,你倒是說話啊?”
沈家主虎目一瞪,郡王妃哭泣的聲音果然變小了。
她哽咽道:“哥哥,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幕炎啊!他是被人給陷害了!”
沈家主很随意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從頭到尾仔細的說一遍!”
郡王妃用手帕委屈的擦了擦眼淚才道:“事情是這樣的,聖威侯的嫡女淩洛曦不是跟幕炎有婚約嗎,可這個淩洛曦狂傲自大的很,不但侮辱打傷了幕炎,還想要退婚,爲了保存顔面所以我們就想出了一個對策........”
郡王妃也不傻,自動将他們觊觎淩洛曦手中兵器跟功法的事情隐了下來,從春獵大會說起将所有的事情仔仔細細跟沈家主說了一遍。
之所以從淩洛曦說起,是因爲郡王妃自始至終都覺得淩洛曦的嫌疑最大。
明明她那夜是假扮不良女子出去引誘采花賊了,結果采花賊沒抓到,她自己倒先失蹤了,還有清竹的死,想必她也已經猜出是他們所爲了。
事情怎麽可能會那麽巧,好像從采花賊的事情一出,她就在推動着整個事情的發展。
沈家主聽完後站起身,左右踱了幾步道:“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幕炎出事,最大的受益人應該是淵祈,當然也不排除淩洛曦參與其中!”
在他看來,郡王妃的推斷都是出于女人的嫉恨心裏,可取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