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洛曦原本以爲會去冷清揚的院子,沒想到婢女卻把自己帶來了啓月閣。
啓月閣外有很多的魂衛把守,見他們走來,自然是要阻攔的。
婢女唯唯諾諾的上前,額前的劉海随着一股從啓月閣吹出來的冷風輕輕揚起,她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腥紅之色,由于低着頭,誰都沒有看見。
爲首的魂衛感覺自身的威嚴受到了威脅,他拔出身上的劍指着婢女道:“這裏是啓月閣禁地,速速離去,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婢女擡起頭,一改往日的膽小懦弱,眼神暴戾的看着魂衛,“是族長讓我來的!”她的語氣強硬中含着不容違逆的氣勢。
魂衛剛想呵斥她,猛然間與她四目相對。
如同觸電般的感覺迅速的傳遍身體内的每一個細胞,手腳心髒似乎都不再接受自己的控制。
魂衛茫然的點點頭,“進去吧!”
他的身體往後退了兩步,恭敬的側立,其他的魂衛見首領都這麽做了,自然也跟着側立兩邊,恭敬的行禮。
淩洛曦看了看婢女的背影,邁步跟了上去。
啓月閣内的廣場上顯然已經被仔仔細細的打掃過了,地面上沒有一丁點的碎葉垃圾,風吹過地面,清水混合着塵土,有一股雨後獨有的清新。
淩洛曦用力吸了幾下鼻子,這股清新感讓她感到親切舒适。
婢女推開啓月閣的大門對着對着淩洛曦道:“淩姑娘請吧!族長就在裏邊等着你呢!”
淩洛曦記得傳承大會的時候,自己可是被這大門給吸進去的。
挪動腳步,她甚至都沒有看婢女一眼,徑直就走了進去。
婢女的臉上揚起一股得意之色,腿一邁,也快速走了進去。
身後的大門碰的一聲自動關閉。
淩洛曦心内一驚,本能的回過頭,卻見背後黑暗一片,茫茫的空洞感頓時席卷了全身。
她叫了幾聲,沒有人回應。
跟昨晚一樣,啓月閣内仍舊黑暗的令人窒息,可怕。不過有了經驗,淩洛曦倒也沒那麽害怕。
啓月閣的房頂無限高,這裏對于她來說早就已經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印象,即便看不見,腦海也能自動腦補出啓月閣内的大緻情況。
她走到牆根,盡量沿着牆角往前走了,後門應該就在不遠處,整個啓月閣内的面積不大,不過隻是一個比一般客廳大一些的房間。
身後寒光一現,一股危險感油然而生,淩洛曦飛身而起,側身一躲,便躲了過去。
那是一種飽含魂力的攻擊,淩洛曦不敢大意,召喚出清羽,戒備的左右挪動着身體。
可是那種突然式的襲擊卻并沒有再出現。
利用焚天陣的屬性,淩洛曦在長矛的刀刃上注入了一點火光,将周身的一方空間點亮。
四周空空蕩蕩,寂靜的很,不要說人影了,就連蟲子都沒有一隻。
淩洛曦又向上照了照,可惜上邊實在是太高了,火光的照程有限,什麽都看不到。
“這裏有些奇怪,得小心一點!”淩洛曦自語道。
她加快了向後門靠攏的速度,直到退到後門,那種寒芒般的魂力攻擊也沒有再出現。
掃視了一周,确認沒有危險後,淩洛曦快速的打開後門,一個飛躍就跳了出去。
外邊是一個小小的花園,但院中的花朵大半已經枯萎。往前走,還有一間不大的屋子。
木質的竹屋内飄出一股奇異的香味,淩洛曦聞了有種想打噴嚏的感覺。
她使勁揉了揉鼻子,感覺一股酸意從鼻腔中湧進了嘴巴。
鹹苦的感覺讓她眼圈有些發紅。
“是你,就是你!”竹屋内傳出了一道近乎咆哮的吼叫。
聲音的主人嗓音尖細,俨然是個女人,淩洛曦隻覺得熟悉,但大腦就好像斷片了一樣,就是想不起來這是誰的聲音。
她蹑手蹑腳的靠近竹屋,就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道:“你就當我已經死了吧!”
他的聲音渾厚的如同一捧質地深厚的土壤,聽了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起“家鄉”兩個字。
淩洛曦的眼睛有些濕潤,這是魂玄的聲音,那個尖細的女聲是風鈴兒。
猛然間清明的大腦令她差點就控制不住的沖進去。
但理智卻又讓她停下了腳步。
“玄,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害了我們還不夠,還要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像個生活在陰溝中的老鼠一般,連面都不敢露!”風鈴兒的聲音中有責怪也有心疼。
“我隻是想要得到力量,至高無上的,擁有着絕對控制權的力量!”魂玄的聲音有些拔高。
風鈴兒冷笑一聲,“所以這就是你抛棄妻女的原因,在你的心中,原來我們隻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嗎?親情愛情與你來說,都是可以随意踐踏跟利用的。”
一陣沉默過後,魂玄的聲音軟了下來,“鈴兒,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能夠修煉到最高等級,我并沒有抛棄你們,也沒有利用你們,我隻是不想拖累你們!”
風鈴兒隻是冷笑,并沒有說話。
魂玄自動跳過這個話題,道:“如今我得到了魂神的力量加持,與魂修來說,我可是這世間站的最高的人。以後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跟女兒!”
他沒說的是,自己雖然站的最高,卻不是能夠登頂的存在,所以他在等機會,等一個可以令自己一飛沖天的機會!
風鈴兒的腳步聲響起,“那是你的事,我跟女兒不需要你的庇護!你要站多高站多遠我不管,隻一樣,不要禍害我的女兒!”
“吱”的一聲,竹門打開,風鈴兒從門裏走出來,看到淩洛曦後,她的神情震驚中夾雜着懊悔。
臉色蒼白,就連嘴唇都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整個人看起來就像生了一場大病一般的滄桑。
她驚訝的微張開嘴,叫了聲:“洛曦,你怎麽在這裏?”
淩洛曦眼眸中有漣漪蕩漾,她愣了幾秒,才越過風鈴兒走進了竹屋内。
屋中的光線很暗,所有的窗戶都被一層黑色的結界籠罩着,這種環境還真是很适合魂修修煉。
屋内的擺設很簡單,隻有正中央有一坐圓台似的凸起,上邊镌刻着一個倒三角形的圖案。
魂玄一身黑色的衣袍,在屋子中,也要用兜帽遮住自己的半邊面容,看起來既神秘又邪惡。
淩洛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邁開的腿,隻知道自己的視線離魂玄越來越近,而魂玄卻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裏,并沒有要挪動一下的意思。
分明兩人的視線沒有相交,但淩洛曦就是感覺到了一道黑暗閃爍的目光。
她走到魂玄的面前,有些顫抖的伸出手慢慢揭開了他頭上的兜帽。
魂玄沒有拒絕,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就那麽任由淩洛曦揭開他的兜帽,看着他的真容。
淩洛曦的手一抖,伸了回來,這是怎麽樣的一種面容呢?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會是這麽一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