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總是白晝夜短,趙熙然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日上三竿了。
她趿着拖鞋,邊打哈欠邊洗漱。
突然突然卧室裏傳出了悅耳的鈴聲,扔下手裏的牙刷便往回跑。
“妖妖靈,你這麽早又打來,是想幹什麽啊?”趙熙然想到昨晚姚淩淩跟她說的那些便感到頭疼不已,還未等她說話便先開了口,“我都跟你說了,我現在很忙,沒時間去什麽皇家歌劇院!”
“而且我現在也沒在斯德哥爾摩,我在哥德堡,兩地還隔得很遠!”更何況她現在也沒心情去看那些歌劇,她隻想再睡一會,然後靜等招标方的通知。
“然然,你就幫我這一次吧!”姚淩淩在電話那端苦苦道:“皇家歌劇院可是半個月才開放一次,而這次又正好是我最喜歡的皇家管弦樂團和芭蕾舞團。你就過去幫我拍幾張照,又不是很麻煩的事!”
趙熙然聽見這話甚是爲難。
歌劇,她從來都不喜歡,更别提讓她去看了!
隻想想那咿咿呀呀的聲音,她便感到腦仁疼得厲害。
“不行,不行!”
“趙熙然,我們還是不是朋友?”
趙熙然愕然,這怎麽就跟她們是不是朋友扯上關系了?“當然是啊!”
“是,你就什麽都别說,幫我跑這一趟,給我多照點瑞典歌劇院的照片,當然最最重要的是要多拍管弦樂團的。然然,求你了!”姚淩淩先是一通威脅,後又低聲下氣地求她。
感受着這前後之間的巨大反差,均是爲了讓她幫忙跑瑞典歌劇院一趟。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趙熙然想着今天确實也沒什麽事,于是便答應了下來。
一個人跑去斯德哥爾摩看歌劇,感覺挺傻。
想要約着章部長一起去,他卻告訴她,“小趙,不好意思,今天我約了幾個朋友出去釣魚,沒有辦法陪你去看歌劇了!”
趙熙然了然地點點頭,“沒事。”
在手機上叫了部網約車,一個人開着去了斯德哥爾摩。
斯德哥爾摩比起哥德堡要繁華許多。
古老的街道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其中最爲顯眼的便是金發碧眼的歐羅巴人。
她們個個身材曼妙,前凸後翹,白皙的肌膚下有着藍寶石般的眼眸。
隻微微一笑,便像是有着萬能魔力般将她深深地吸引。
在陶醉過一陣後,終于清醒。
低頭看看小巧玲珑的她,瞬間感到自慚形穢。
金色的皇家歌劇院就在眼前,看着猶如宮殿般的建築物,除了歎爲觀止外,她已經找不到更好的形容。
邁步大理石做的台階,每走一步都感到尤爲的冰涼。
此時的趙熙然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來自大理石的特殊結構,還是源于斯德哥爾摩本身的氣候。
三層的觀賞大廳圍成了一個巨大的橢圓形,1200個席位錯落有緻的排列着。
輕輕地走進,循着自己的位置而去,在那裏坐下,靜靜地享受着這一場音樂的盛宴。
分不清此刻演奏的到底是什麽,隻聽見那音樂時而悠揚宛轉,時而激情奔放,時而高亢有力……
像是置身于大森林,又像是處在激流的最上端。閉上眼便能觸摸到身旁的鳥,海裏的水。
趙熙然終于明白姚淩淩爲何如此執着于讓她來聽這音樂會了。
直到演奏結束,趙熙然才想起姚淩淩的囑托,慌忙從包裏掏出了手機。
剛按下拍攝鍵,一位金發碧眼的女郎輕輕碰了下她的肩膀,用瑞典語道:“對不起,女士,這裏不讓拍照。”
這一點趙熙然倒是沒想到,跟女郎說了句,“對不起。”
便将手機收了起來。
卻不想就在這件事發生後五分鍾,一份身穿禮服的華人女子引着一大幫負責瑞典歌劇院的保衛的人過來,見着趙熙然便道:“就是她,她剛才用手機拍的照。”
趙熙然一臉茫然地看着那些人。
很快,那群人大步上前,将趙熙然從椅子中帶起,送到了皇家歌劇院後場。
“先生,就是她把我們劇院的演奏散播出去的!”
趙熙然突然聽到這句,雙眉蹙起。
一個歌劇院的演奏被散播出去,這意味着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sir,我沒有!”趙熙然搶着答,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将手機從包裏拿出,“我隻是拍了一張照片,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
那滿臉大胡子的男人将手機接了過去,低頭瞧了瞧,便将手機還了回來。
又看向另一邊身穿禮服的女子,“蘇珊,你确定自己看仔細了?”
蘇珊,這是趙熙然第一次聽見女人的名字。
不由将眸光轉向了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那女人卻是連看趙熙然一眼都沒有,便朝着大胡子男人道:“先生,我确定自己看清楚了。整個場子裏除了我,便隻剩下她一個華人,你也知道,我向來對同胞特别關注!隻是沒想到,這次來的這位竟然……”
她沒再往下說,但趙熙然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她這是要将自己往火坑裏推!
“sir,你不能僅憑她的一面之詞就斷定網上那視頻是我散播出去的。”趙熙然将自己從姚淩淩那裏所了解到的信息詳細地說了出來,“你們歐羅巴人不是一向講究公平公正嗎?剛才我拿手機出來的時候,正巧旁邊有位女士提醒了我,我便将手機收了起來,你可以把她找來問問。”
趙熙然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檔子禍事怎麽就攤到她身上了。
又下意識地看了眼那個叫蘇珊的,确認自己的确不認識。
就在趙熙然接受調查的時候,蘇珊去了趟洗手間,給遠在D市的老朋友打了個電話。
“筱娜,你就放心吧!這次趙熙然沒那麽容易脫身,阿夫羅這人表面看着正義,實際上卻是最聽我的話!”她得意洋洋地道。
“蘇珊,你還是小心點吧!她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經過幾次的較量,莫筱娜不得不承認趙熙然的實力。
“再有本事還能翻了天不成?筱娜,你可别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這是可是瑞典的皇家歌劇院!”
打完電話出來,迎面跟一個男人擦身而過。
蘇珊惱怒地道:“怎麽走路的?”
後來的向由鈞擡頭看了她一眼,很紳士地道了個歉。
隻是等到蘇珊離去以後,他從衣兜裏掏出個亮閃閃的手機,熟練地打開通話記錄,第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剛結束的國際長途。
此時的趙熙然已經連着跟大胡子男人解釋了許多遍,而他卻始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知道再也沒辦法說服阿夫羅,隻得低聲道:“sir,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剛才那位女士也給我做了證明,我是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阿夫羅跟一旁站着的其他幾人說了會話,随即道:“趙小姐,既然你說你是無辜的,那好。隻要你能替我們找出發送這條視頻的人,我們便信你!”
這不施爲一個好方法。
隻是趙熙然對這裏一無所知,隻歌劇院現場那坐着的賓客是多少,又有哪些人,這些她都不知道。更别提後台的工作人員,可能洩漏的渠道都有哪些,她完全是摸不到北。
“不是,sir,你這不是爲難我嗎?我這也才剛……”話還沒說完,阿夫羅便邁開了腳步。趙熙然想要追過去,卻被守在哪裏的警衛攔了下來。
趙熙然坐在凳子裏,絞盡腦汁地想着辦法,可想了許久,她的腦子還是空空的。
也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多久,她仿佛聽見門外有人說:“找到洩漏視頻的人了!”
墊起腳尖,探頭看外面的人,恍惚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是向由鈞!
不對,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D市嗎?怎麽會來斯德哥爾摩的歌劇院,想來還是她想多了!
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重新坐了回去。
二十分鍾後,門口守着的警衛突然告訴她,“趙小姐,你可以走了?”
她錯愕地看着警衛,“我的嫌疑解除了?阿夫羅找到洩漏視頻的人了?”
對方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着她。
重獲自由的趙熙然很是歡喜,擰起包便快步往往跑。
直到出了瑞典皇家歌劇院,才想起之前咬定她就是洩漏者的蘇珊。
“蘇珊!”不由自主地嘟囔了句,正思考這人到底是誰的時候,身後響起了一聲鳴笛。
回頭順着那道光束看去,才發現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旁倚靠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正是……
“由鈞哥?”趙熙然驚訝地喚出聲。
而對方卻是笑着點點頭,“是我。”
他緩緩朝她走來,接過她手裏的包,替她拉開車門,請她上車。
這如同行雲流水的動作,讓她想起了小時候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望向他的時候眸裏閃爍着晶瑩的淚,“由鈞哥,我真沒想到你會從D市趕過來,還幫了我這麽一個大忙!”
“這都是些小事!然然,你不必放在心上。”向由鈞說得輕描淡寫,但她知道要跟一心隻要結果的阿夫羅說清楚,并不件容易的事。
“我怎麽能不放在心上?”趙熙然剛開口,眼淚便止不住往下流。
“好了,别再想了,這件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他伸手替她抹掉眼角的淚,看着她绯紅的眼角微微一笑,“哭得跟個兔子眼睛一樣!”
趙熙然聽見這話,腦海裏瞬間想起,昔日也這麽說過她的程逍。
若是程逍此時還在她身邊,興許她就不會被阿夫羅關在皇家歌劇院的後場四個小時了。
興許她還能搞清楚那個口口聲聲說她上傳了皇家歌劇院視頻的蘇珊,到底是誰了!
夜很靜,車裏的人也很靜,隻是她的心,再不似以前那般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