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過敏的藥?”老劉确認道。
見自家老闆點頭,他又說:“好像就在儲物間裏,讓我去找找!”
向由鈞聽着這話越加好奇。
這明月茶社怎麽突然就有女子過敏了?這賣的是茶,又不是酒!
等一下,他剛才恍惚聽見他們說米酒了。
神情瞬間變得嚴肅,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撥打了出去。
就在程逍用冰塊給趙熙然止癢的時候,一旁放着的包裏響起了悅耳的聲音。
騰出一隻手将手機拿出,看見那上面閃爍的電話号碼後立馬按下了挂機鍵。
“誰?誰打來的?”燒得迷糊的趙熙然此時問道。
程逍看了她一眼,“推銷業務的!”
趙熙然平日最煩的便是這種在電話裏一說就沒完沒了的,此時聽到程逍說,自然也沒放心上。
想要從躺着的位置爬起,卻在用力的時候身子突然一軟,幸好程逍及時出手護住了她。
“這一個月,姚淩淩都是怎麽照顧你的?”他嫌棄地看着趙熙然,“搞得跟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咳咳……”她連着咳嗽了兩聲,“這怎麽能怪妖妖靈呢?”
是她自己不想吃,沒有食欲,才把身體搞成了這副樣子!
“以後你少跟她攪和在一起!”
她是真不知道此時的程逍,到底以何種身份跟她說這些話!
她想說,這一切也跟你無關!我們早分開了!
可話到嘴邊,她又不斷地找借口,找理由推脫,一遍遍告訴自己,他隻是因爲她過敏了,心裏愧疚才這個樣子的!
向由鈞又連着撥打了兩次,電話那端卻始終提示,“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眼看着這天色一點點暗下來,他找遍了整個明月茶社,也沒見着趙熙然半點蹤影。
正尋思着再到後廚那邊去看看,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吳醫生,你可得看仔細點,這趙小姐,可是我們小少爺最爲看重的人!”
“老劉,你這一路都說多少遍了?”那戴着眼鏡的身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說:“你沒說煩,我這耳朵倒是快聽起繭子了!”
向由鈞聽見這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透過玻璃窗,遠遠看見卧室的床上躺着個女人。
他看不見她的臉,也無法從她的體型判斷出她的身份,卻認得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紫色瑪瑙。
那是趙熙然在瑞典的時候買的,因爲特别喜歡便時常戴着。
本能地邁出腳,卻在即将踏進去的時候,看見了房間裏的另一個男人。
“程逍,”向由鈞不由自主地發出一句,“他怎麽會在這裏?”
房裏的程逍等醫生給趙熙然看過後便匆匆開了口。
“她怎麽樣了?”
年輕醫生朝着程逍恭敬地點點頭,“小少爺,趙小姐她隻是很普通的米酒過敏,又加之疲勞過度才引起的高燒,隻要輸上能量和抗生素,很快便能恢複。”
程逍看了躺在床上的趙熙然一眼,“那她身上的那些紅疹呢?”
“哦。那些會随着她身體的恢複而逐漸消失,不會再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疤痕!”
聽到這話,程逍才将整個心放下來。
将那醫生送到門外,準備回去的時候,向由鈞出現在他眼前。
危險地眯起了眼,“這不是你該來的地,趕緊走!”
向由鈞卻是站在原地寸步不移,“我隻想帶走然然!”
“然然,也是你該叫的嗎?”程逍怒火陡然升起,“向由鈞,她可是我的未婚妻!”
向由鈞依舊面不改色地道:“她人是我帶過來的,我就有義務把她帶回去。”
“你那麽喜歡承擔義務,要不要把我這未婚夫的義務,也一并承擔了?”
突然聽到程逍如此問,先前還堅定不穩的向由鈞,這會兒無言以對。
程逍見他終于不再說話了,轉身向裏走去。
重重地将開着的兩扇門關上,又順帶将拉開的窗簾關了。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坐在趙熙然的床邊,拉着她手貪婪地看着。
她臉頰绯紅,雙眸緊閉,卷翹的眼睫毛更像是棕榈做成的兩把扇子,随着她呼吸的頻率,不時的上下浮動。
她睡着的樣子更比醒來時多了幾分妩媚,又少了許多逆鱗!
安靜的她不會再跟他争辯,也不會跟他吵鬧。似乎他們又回到了從前,從前那些隻有快樂的日子。
趙熙然醒來的時候發現程逍趴在她身上,本能地往後挪一挪,擡手間才發現她的右手,同樣也被程逍拉着。
即便是睡着了,他的力道也沒有少上許多。
在試着連續掙脫了兩次後沒能得逞,最終放棄了。
“然然,你好些了嗎?”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趙熙然本能地避開了些,面露難色道:“我已經沒事了!”
從床上爬起,将自己簡單收拾了一番,“那個,我先走了!”
又是這句話!一個月前她便是在說過這句話後便離開了他,而這一次……
他不想放手,但想到一些未來可能發生的事,終還是忍住了。
“我送你!”程逍走上前,“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外面早沒車了。”
“我……”
“别拒絕我好嗎?”
看見程逍那雙飽含辛酸的眼,趙熙然終将唇閉上。
開了手機,才看見她竟然有二十個未接來電。
慌忙點開了看,均是向由鈞打過來的。
本能地翻出電話号碼,可就在準備按下撥号鍵的時候猶豫了,下意識地看了眼身旁坐着的程逍。
卻聽見他說:“你再不給他打電話,他恐怕就得找警察來找你了!打吧,打了這電話,他也能安心了!”
趙熙然錯愕地看着程逍。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這般毫無所謂的!
或許她在他心裏真的已經沒有什麽位置,她米酒過敏,他表現出來的那些緊張,或許隻是基于責任和愧疚。
“由鈞哥,我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趙熙然仔細聽着電話那端的人說話,“不用,你不用來接我,我跟程逍一同回來的。”
程逍雖坐在一旁佯裝出睡覺的樣子,可他卻從趙熙然開始打電話的那會兒,便一直在尖着耳朵聽他們的通話。
前排開車的何亞薇見到自家老闆這樣,隻微微看了後視鏡一眼,随即便調過頭去,專心開她的車。
“趙小姐,這是程總給你的房卡!”何亞薇在遞過行李箱的時候塞了一張卡片過來。
趙熙然低頭一看,本能地還了回來,“不用了,向先生之前都替我安排好了。”
“這是程總的意思!”何亞薇面色不改地道。
見趙熙然表情木然,又提醒道:“趙小姐,有些話我本來不該說!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今天還非得開了這個口才行!”
趙熙然靜靜地等待着,“何小姐,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趙小姐跟向先生是很好的朋友,他幫你訂了房這也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趙小姐爲何要放着自己婚夫訂的房不住,偏要去承向先生情?”
如此犀利的話,趙熙然是頭一回聽見。不由多看了何亞薇一眼,“何小姐,我跟程逍的事,你不太了解……”
“我确實不了解你跟老闆的事,但我卻知道一個未婚妻該守的本分!”
說完,何亞薇再次将手中的房卡塞回了趙熙然手裏。
看着揚長而去的女人,趙熙然忍不住長歎,“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向由鈞突然聽見趙熙然說不去他給她訂的酒店了,以爲是趙熙然不滿意,慌忙道:“W國五星級的酒店還很多,這家不滿意,我們還可以看别家的!”
說完便興緻勃勃地說起W國其他幾家比較出名的酒店來。
趙熙然忍不住打斷道:“由鈞哥,我也不是對你訂的酒店不滿意!隻是在回來之前,程逍幫我在皇城大酒店訂了間總統房。他付的是月租,而且你也知道皇城的總統房不便宜,放着也是可惜……”
她是真不知道再怎麽繼續說下去!
說她後悔離開程逍了,還是說她因爲聽了何亞薇所說的那些話多了顧慮?
這似乎都不是說服向由鈞的理由!
“哦,既然他已經給你安排了,那就過去住吧!”他雖然在笑,可趙熙然卻沒感到他有一丁點的開心。
“由鈞哥,真是對不起啊!”
“不用說對不起,隻不過一套房而已,你喜歡住就去住吧!”
笑着送趙熙然去了皇城大酒店,又幫着她将行李箱拿進屋。
直到那扇開着的總統套房的門關上,他才卸下臉上的笑。
回到家中,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着手裏那個閃爍着光芒的斯莫蘭水晶。
慢慢地唇角多了絲笑。
【然然,你生日那天到我這邊來好嗎?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趙熙然因爲沒去住向由鈞替她安排的套房,心裏有愧。
在收到這條信息後,連想也沒想便回複了,【好。】
單手拿着那炫麗多彩的斯莫蘭水晶,看着那切面折射出來的身影,恍然間裏面的人變成了趙熙然。
此時,她正朝他微笑,朝他招手。
向由鈞握緊手裏的斯莫蘭水晶甜甜睡去。
而住在皇城大酒店的趙熙然,隻要一閉上眼,腦子裏想的全是程逍。
想藍山的人對他爲何如此恭敬!想程逍爲何在這個時候來了W國,公司裏的那些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他會不會是跟着她來的……
想得越多,越難入睡。
輾轉反側,直到淩晨時分才逐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