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好些了嗎?”向由鈞仔細地看着她。
她臉頰绯紅,含羞道:“好很多了。”
擡頭看見一旁放着的湯,剛想上手卻又一次被向由鈞攔住。
“還是我來吧!”
看着他有條不紊地将食物擺上桌,而她卻是幫不到一丁點的忙,心裏甚覺有愧。
在向由鈞過來的時候,笑着說:“由鈞哥,将來誰嫁給你,那她一定很幸福!”
她的笑更似那開得正豔的月季,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
而擡起的那隻手終是在落下時搭上了碗上的湯勺,拿起她身前的那隻碗,給她添了些。
“趕緊嘗嘗吧!”
說了這話才想起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做。
“然然,你先等一下!”起身取了一旁放着的蛋糕過來,在上面插上幾支蠟燭,點燃,對着燭光另一邊的女子道:“趕緊的,許個願吧!”
趙熙然已經好多年沒有像今日這樣過生日了,以前每次過生日,她總是和姚淩淩兩個人到外面去胡吃海喝,最近不是搞得醉醺醺回來,便是撐得肚子難以入睡。
像今日這般極爲注重形式的,她倒是很期盼。
笑着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對着那燃燒的蠟燭許下心中的願望。
“呼”的一下将蠟燭吹滅,在蛋糕上切下一刀。
正想給向由鈞切一塊時,他卻從她手中接過了刀。
“趕緊嘗嘗!”他殷切地望着她。
也就是在她低頭的那一刻,他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精蓋的盒子,雙手遞到趙熙然身前,“生日禮物。”
趙熙然迅速放下手裏的叉子,接過時問道:“什麽啊?”
剛想打開卻被向由鈞伸手按住,“回去了再看,先吃蛋糕!”
“哦。”雖然還是很好奇,但也沒堅持繼續看。
就在兩人吃得正歡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由鈞哥,你還叫别人了?”趙熙然疑惑地看着。
向由鈞卻是搖搖頭,起身走向門口。
打開門見到是程逍,無奈地往後退了退。
“程逍,你怎麽過來了?”趙熙然沒想到她躲到這裏,程逍也還能找到。
男人看了眼桌上放着的蛋糕,又掃了眼不遠處放着的那束開得正豔的月季,心情瞬間跌落到冰點。
“你過生日,怎麽能少得了我?”他順勢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中。
趙熙然見他這樣,擡眸看了眼不遠處站着的向由鈞,正想說話卻被向由鈞搶了個先。
“我去拿碗筷!”
就在向由鈞進到廚房的那一刻,先前還好生坐在椅子中的程逍,突然伸手攥住了她,“女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趙熙然木然,呆呆地看着他。
“你想吃什麽,想做什麽,不能跟我講嗎?非要偷偷跑出來找他?”
她越聽越迷糊,“我沒偷偷跑過來找他啊!是由鈞哥,他先約的我!”
“哦,他讓你來,你便來!那下次他約你睡覺,你是不是也躺他床上?”男人睜着猩紅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而趙熙然聽見這話也是怒了,“程逍,你無理取鬧!”
起身要走,程逍見着慌忙出手。
“疼,疼……”
程逍抓住了趙熙然燙傷的那隻手,她連連大呼,痛得眼淚都溢了出來。
“這怎麽搞的?”先前還火冒三丈的程逍,在見到那嗆了血的手指,轉頭看向剛從廚房出來的向由鈞。
他眼裏噴着火,像是要将向由鈞給生吞了般。
“程逍,能别再鬧了嗎?”趙熙然朝向由鈞投以抱歉的眼神,“我跟你回去!”
“然然!”向由鈞低聲喚道。
“由鈞哥,謝謝你陪我過這個生日,我真的很開心!”她緩了緩後道:“隻是現在我該回去了。”
拿起一旁放着的包,在玄關處換了鞋離開。
程逍見趙熙然走了,也沒想再留在這裏。
隻是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爲,已經侵犯到他。
瞳孔裏散發出一道森冷的光,伸手将花瓶裏插着的月季折斷,“向由鈞,這是最後一次!”
“若敢再背着我約趙熙然,我定讓你們向家再無好日子過!”
說完,程逍大步離開。
小跑着追上前面的趙熙然,“跟我去個地方!”
“程逍!”她不斷掙紮,卻是怎麽也掙脫不開。
被他強行塞進了車裏,想下車卻被他鎖住了車門。
“程逍,你能不能别這麽霸道?”趙熙然氣憤地問。
見他連眉都不擡一下,又别過臉去,“你現在的樣子跟那街上的地痞、無賴,有什麽區别?”
“當然有區别!”他彎腰過來,吓得趙熙然連連往旁邊挪,“你,你還想做什麽?”
警惕地看着他,卻見他穿過她的腰肢,拉了一側的安全帶過來,替她扣上。
“地痞無賴會在你給他戴上一頂綠油油的大帽子後,還給你扣安全帶嗎?”
趙熙然被程逍堵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轉過身看着正前方,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程逍,我再鄭重其事地跟你說一遍,我們已經分手了!”
“那隻是你單方面認爲的,我可從來沒答應。”
不可思議地看着身邊的男人,“程逍,你還要不要臉?”
“我還有臉嗎?”程逍不答反問。
“趙熙然,我跟你說,就在你想着把手機藏在被窩裏不被我找到,偷偷跟去跟向由鈞過生日的時候,我就已經沒臉了!我不僅是沒臉,我還連裏子都丢了!”
以前的趙熙然,從來沒覺得程逍強詞奪理。
今日突然見到,算是大開眼界了。
輕笑出聲:“诶,程逍,我現在才發現你是這麽能說的?”
程逍聽見她的話,不怒反而變得一本正經。
“不僅僅是這樣,我可還有許多能力沒發揮出來!你就慢慢等着吧,好好看看你男人都是怎麽發光發熱的!”
直到這一刻,趙熙然才發現在這種事上,她根本就說不過程逍。
隻好乖乖将嘴閉上,靜靜地等待着目的地的到達。
約莫過了一小時,程逍将車停在了一處陌生的莊園前。
莊園坐落于一條峽谷,三面環山,一面臨水。
這山卻不像别的那般連綿起伏,它孤立的存在于峽谷之間,又以獨特的造型呈現于眼前。
三座山連接着那座别緻的莊園,更像是守候在此的侍衛。
臨水的一面栽種了許多垂柳,微風輕輕一吹,那些柳葉便像柔軟的姑娘般翩翩起舞。
莊園上空彌漫着一層濃濃的霧,走近些猶如置身于仙境中。
趙熙然尋了一塊還算大的石頭坐下,欣賞美景的同時不忘感歎:“這裏好美啊!”
看到她臉上淺淺的笑,程逍緊繃的心緩緩放下。
“你喜歡便好!”
他不曾告訴她這地方他花了好些時間才找到,不遠處立着的那一排垂柳,也是他在前不久讓人特意打造的。
如此精心安排,就是想等到她生日的時候,帶她過來換換心情。
可她竟然背着他,先跟向由鈞走了。
“然然,你很喜歡月季嗎?”
“哈?”趙熙然沒明白。
而程逍卻已經脫掉腳上的鞋子,打着赤腳去踩着水裏的石頭,去到了水的最中央。
他彎腰,伸長手臂摘下一大把木棉花。
随後又踩着那些石頭回來,笑着将木棉花遞了過來。
“月季這裏沒有,野花倒是不少!”
趙熙然低頭看了看他手中的花,眸光定格在他腳踝處的那些淤泥上。程逍那麽講究的一個人,今天竟然爲了給她采一捧野花……
雙手将他手裏的木棉花接過,低頭仔細嗅着那上面的香氣。
甜甜地道:“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程逍,謝謝你!”
拿着那捧木棉花,随着優美的音律翩翩起舞。
程逍坐在石頭上,靜靜地看着她,在不知不覺間,唇角爬上許多笑。
W國的夜沒D市那麽冷,趙熙然坐在石頭上許久也沒什麽感覺,擡頭看着天邊不斷眨眼的星星。
“它們可真漂亮!”不由自主地發出。
而身邊的男人卻是道:“它們沒你漂亮!”
女人的臉此時變得绯紅,身體裏的血液在不斷翻騰。臉熱,越來越熱,甚至還感受到額頭上已經冒出了許多細密的汗珠。
在程逍慢慢軀身過來的時候,騰地從石頭上站起。
“程逍,我想我們該回去了!”
轉過身背對着他,大步朝着停車的位置邁去。
回到皇城大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
程逍将她送到套房門口,問道:“要不要喝點酒?”
“現在?”此刻的趙熙然已經困意綿綿。
“今天難得高興,就喝一點!”
她實在推辭不了他,隻好讓他帶了酒過來。
兩人并肩坐在陽台上,看着遠處的萬家燈火,晃動着手裏的紅色液體,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過了許久,好像是在程逍連着飲了幾口以後,他突然說:“然然,我們和好吧!”
趙熙然看着他,微微動了動唇,而最終卻還是将手裏的酒杯放下。
“程逍,你該回去了!”
她沒辦法在事情沒搞清楚以前,便跟程逍和好。雖然到現在她還是依然愛他,恨不能立刻撲進他的懷抱。
但現實就是現實,發生過的事,無論怎麽拼命抹都會在心裏留下陰影。
“抱歉,我現在沒辦法接受你的好意!”她終還是把最艱難的話說出了口。
程逍無奈擡頭望天,好一陣過後才将情緒控制下來。
“然然,趙青山是趙青山,你隻是你,爲何一定要把兩者聯系在一起?”
“我以前也以爲,我可以把兩者分得很清楚!”趙熙然苦着張臉道:“而現實卻告訴我,烏鴉無論裝扮得有多漂亮,到頭來終究隻是烏鴉,永遠也成不了鳳凰!”
“誰跟你說,你是烏鴉的?”程逍看着那雙晦暗不明的眼,大聲問道。
“在我心裏,你可比那些看起來華而不實的鳳凰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