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變故


趙熙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躺在皇城大酒店的套房裏,周邊的一切還都跟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可她記得自己之前明明在金家别墅的後院,正想聽那幾人都在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有一重物砸在她頭上,她便再也不知道了。

又看了眼周邊,還是感覺遺忘了什麽!

一思考,她的頭便疼痛不止,眼花缭亂,四周的一切天旋地轉。

這是怎麽一回事?

趙熙然雙手捧着頭,想要呼喊。

也就是在這一刻,那扇關着的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程逍,程逍,是你嗎?”她像個盲人般緩緩挪動。

向由鈞看到這一幕震驚不已。忙蹲下身子将跪坐在地上的趙熙然扶起,“然然,是我向由鈞。”

他試着用手在趙熙然眼前晃了晃,而她卻是一直睜着大眼,未曾動一下。

他瞧見她眼白處多出許多血絲,眼帶黝黑,眼窩深陷。

“由鈞哥,你在哪裏?我怎麽看不見你?”她伸出手朝着向由鈞相反的方向而去。

向由鈞慌忙将她拉住,急切地道:“然然,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向由鈞看着眼前的趙熙然,想起之前她對他說要跟着程家琮去參加金星小姐的生日會。

他明明知道程家琮對趙熙然圖謀不軌,可他還是由着趙熙然跟着去了。

他以爲隻要自己守在趙熙然身邊,程家琮膽子即便再大,也不可能做出什麽,而眼前的一切卻殘忍地告訴他,是他想錯了!

“由鈞哥,我的眼睛怎麽了?我怎麽什麽都看不見?”她猛然從地上爬起,不顧一切地往前走。

‘嘭’,她的腿撞在了玻璃茶幾上,感到疼痛的同時改了方向,卻不想剛走兩步,耳邊又傳來啪啦啪啦的聲音。

放在矮幾上的那套玻璃茶具摔成了碎片,其中有幾玫,還濺到了趙熙然腿上腳上。

隻感覺腳底變得濕漉漉、滑膩膩,低頭看時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然然!”向由鈞看着她腳上多出來的那些血液,心尖顫抖得厲害。不受控地将她擁住,不讓她再往前走一步,“你隻是視神經受到壓迫,暫時看不見而已。隻要休息段時間,你的視力便會恢複。”

“由鈞哥,你知道嗎?其實你最不擅長的便是撒謊!”趙熙然悲歎道。

見她漸漸失了鬥志,向由鈞慌忙道:“然然,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120很快到了,趙熙然被一群人擡到了擔架上。

耳邊總有人在說話,而他們具體都說了些什麽,她卻是一點不知。

朦胧中隻記得,那片月色下站着的那個人,手腕上戴了塊瑞士手表,那個型号跟季空的一模一樣。還有他說話的音色,也跟季空沒有任何差别。

趙熙然每次隻要一想到,謀劃趙青山被捕的和跟她同床共枕的是同一個人時,她的心便揪着疼。

怎麽可以?程逍爲何要如此待她?

到底是因爲她當初執意離開,讓他在衆人面前丢盡臉面而記恨上了?還是那晚所看到的,所聽到的一切,都是她臆想出來的?

眼淚順着眼角流出。

“小姐,你不能哭!”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進了趙熙然耳裏,會在急救車上跟她說這種話的,除了護士再無别人,“哭隻會讓你的視力越來越弱,最終什麽也看不見!”

聽見這話,趙熙然将眸裏的眼淚強忍下去。

是啊,她哭什麽呢?就因爲她錯信了一個男人,遭到背叛,她便要作踐自己?

她趙熙然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一直以來,她都是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生長的。

小時候,在最需要父親的年齡,父親抛下她跟母親離開了,留她們獨自生活。

好不容易長大,以爲再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卻不曾想竟把真心錯付。

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隻怪她好了傷疤忘了疼,輕信了不該信的人。

向由鈞陪着她在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他總是不斷地噓寒問暖,生怕她有一絲絲的不順。

而她卻從未回答一句,隻是按着醫生的吩咐做。

向由鈞看着性情大變的趙熙然,心像被人狠狠地揪起,除了不斷的安慰,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等到趙熙然睡下後,去到病房外的通道給程逍打電話。

連着響了許久,對方才接起,“喂!”

“程逍,這些天你都跑哪兒去了?然然給你打那麽多電話,你也不回一個?”

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程逍試着從床上爬起,卻因爲長時間沒進食,身體太過虛耗而摔了下去。

向由鈞沒聽到回答,心裏的怒氣更甚,“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有能力照顧好然然,現在她出事了,你滿意了?”

程逍突然聽見這句,拼命從床上爬起,啞着聲音撕吼,“然然,她怎麽了?”

“她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我?”向由鈞很想讓他有多遠滾多遠,最好以後再也不要來騷擾趙熙然。

可一想到病房裏住着的趙熙然,他又猶豫不決,“想知道具體的情況,自己來藍天醫院看!”

躺在公寓裏的程逍,此時大喊出聲,“季空!”

一直候在門外的季空,聽見聲音快步走了進來,“老闆,什麽事?”

他依舊如往常那般,表現得畢恭畢敬。

“扶我去藍天醫院。”

程逍費力地将打了石膏的雙腿慢慢往下移,卻在即将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被季空抓住。

“老闆,你現在這個樣子不适合四處走動!”

“我管不了那麽多。”程逍咆哮出聲,他又一次将腿往下移。

“老闆,即便你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也應該多替趙小姐想想。”季空将之前發生的事如實彙報給程逍,“那些人做事時,用的全是你的名義。之前趙小姐又跟着程家琮去了趟金宅,這會兒恐怕早就認定你便是整件事的主導者。”

程逍一拳打在棉被上,“程家琮,又是程家琮!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我就不該聽信程巍的話匆匆趕去老宅。不去老宅,我也就不會中了他們的離間計!”

季空站在一旁等到他怒氣消散許多後才道:“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老闆你自己的身體。這幾日,程巍已經讓周逸去了D市,怕是最近便要對Diamond動手了。”

Diamond是程逍費了十幾年心血才建立的,也是他這些年,所唯一擁有的。

他不容許任何人,包括程巍在内,踐踏半分。

“那趙熙然要怎麽辦?”他還不放心将趙熙然一個人留在這邊,想要帶着她一起回D市。

“我會讓何亞薇好好照顧她的,老闆,你就放心吧!”

現在這情況,他确實已經顧及不到趙熙然。

略微思考過後又道:“看守所那邊的人還是要打點好,别讓趙青山在裏面吃苦了。”

一提起這事,季空便想到外面所傳的那些謠言。

“老闆,這件事需要告訴趙小姐嗎?”他是真不想再看到趙熙然繼續誤會老闆下去。

而程逍卻是淡淡一瞥,“現在她都進醫院了,你還跟她說這些?這不是等同于雪上加霜!”

表面看或許是這樣!

但若是趙熙然真了解老闆,又或者說願意相信老闆的話,那結果就截然不同了。當然,季空并未跟程逍說這些。

季空擰着果籃去了藍天醫院。

可就在向由鈞請他進去,趙熙然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時,之前安靜的她,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季空,你來這裏做什麽?”

以前在Diamond的時候,趙熙然雖未跟他有過深交,但兩人見着面也都是客客氣氣的。半點不像今日這般!

季空錯愕地看着臉上包着紗布的趙熙然,“趙小姐,你怎麽……”

他是想問她眼睛到底怎麽了?卻看見一旁站着的向由鈞,朝他不斷眨眼。

“這裏不歡迎你!你走,你馬上走!”趙熙然大發脾氣。

就連已經習慣她自暴自棄的向由鈞,也是被眼前的所見給驚住了。

連忙将坐在床上的趙熙然擁住,低聲安慰,“然然,醫生說了,你不能這麽激動,這對你病情的恢複,沒有幫助。”

說話的同時不忘對身後站着的季空遞眼色,直到将趙熙然安撫好,才緩緩出了病房。

“程逍,他爲何自己不來?”向由鈞見着季空便問。

季空滿是愧疚地道:“我們老闆他不太方便。”

“不方便?”這是向由鈞聽過最爛的借口,“什麽事還能比然然更重要?”

季空緩了緩,一本正經地道:“這是老闆的私事,我不方便透露。”

向由鈞譏笑:“季秘書還真是夠盡職盡責!”

“向先生,趙小姐的眼睛……”還未等他說完便被向由鈞搶了去,“我想我也沒給你交代的必要吧?”

季空臉色瞬間變冷,但基于禮貌,未對向由鈞說出半句不恭敬的話,“那既然是這樣,我就先走了!”

想要知道一件事,對于他也沒那麽難,隻要稍微花些心思,便能打聽到。

“回去告訴程逍,既然他選擇了此時離開,那以後就不要再回過頭來找。”向由鈞咬牙切齒道:“趙熙然也不是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玩偶。他不知道珍惜,自然有懂得珍惜的人照顧她。”

直到季空的背影遠去,向由鈞才回病房。

而之前裝作假寐的趙熙然,此時正伸手去摸一旁放着的水杯。

向由鈞迅速上前,替她拿過,用勺子一勺勺舀起,送進她嘴裏,“小心燙。”

趙熙然喝了幾勺後便搖頭,雙手撐着床想要重新躺回去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句,“然然,那天在金家别墅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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