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這個問題趙熙然想過無數次,曾經她真的信以爲自己是因爲趙青山的那些陳年往事,以及貼在她身上那些祛不掉的标簽。但後來她卻不這麽認爲了!
接近程家琮,進入程家,更多的想要了解程逍的過去,隻有了解了曾經的他,她才能以更好的姿态,站在他身邊。
而此時看着這雙深邃足以透徹人心的眼,她卻是隻知道搖頭。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越陷越深,等到清醒時,再想抽身卻已來不及。
程逍看着這樣茫然無助的她,心微疼着。
情不自禁地将她擁住,“然然,一直以來你都不是一個人。你所面對的那一切,我也正經曆着。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共同面對那未知的未來?”
趙熙然驚愕地看着他,好半響才說出想說的話,“還能再回到從前嗎?”
“隻要你願意,都是可以的。”
程逍在心底暗暗發誓,無論所面對的是什麽,他再不要放開趙熙然的手。
沒有趙熙然的那些日子,是昏暗的,是沒有曙光的!她就像是照暗他心中一角的燈塔,那麽耀眼發,那麽閃亮。
“可我的父親,還有你的家人……”她實在難以跨過這一步。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
男人将她緊緊團住,她所看見的除了藍天白雲,便隻剩下他。
另一邊,莫筱娜去外面做了美容回來,便被程家琮叫進了書房。
見他冷着張臉,莫筱娜以爲是她回來得晚了,靠近了道:“家琮,不是說今天爸媽都要過來嗎?我剛才瞧了好一會兒,也沒瞧見他們?”
程家琮冷冷将莫筱娜推開,“筱娜,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莫筱娜怎麽都沒料到程家琮會突然這樣說,驚愕之餘不忘追問:“家琮,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改!”
她已經背棄莫家,跟着程家琮千裏迢迢來了W國。
以爲隻要仗着這肚裏的孩子便可以平步青雲,卻不想程家琮突然反悔了!
她再一次伸手過來,又一次被程家琮打開,“莫筱娜,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吧!”
他從衣兜裏掏出張支票,扔在一旁的茶幾上,“找個時間,去醫院把孩子做了!”
望着那無情的背影,莫筱娜緊攥着手裏的支票,剛要把它撕碎,卻在動手的那一刻停住了。
在回來的時候,她曾聽見廚房的餘老婆子跟一些做事的人說的話。
她說:程家琮要娶的是趙熙然!
當時莫筱娜還以爲這餘老婆子是給趙熙然吓傻了,聽風便是雨。現在才知道她所說的那些全是事實。
程家琮從一早便沒打算要娶她,跟她在一起這麽久,也全都是爲了洩憤!
可恨,可恨之極!
支票被她捏成了紙團,彎曲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裏,直到心裏溢出了血才松手。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突然就狂笑出聲。
聲音連着傳了好幾個屋,正在廚房打掃的婆子道:“好像是莫小姐的聲音。”
餘老婆子當然知道,但她更加明白的做人應該謹言慎行,“别管那麽多了,趕緊做事,不然給三爺看見了,免不了一通訓斥!”
這家誰最大,誰說的話算數,大家夥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即便是迎面碰見莫筱娜瘋瘋癫癫的樣子,也都是繞道離開。
——
趙熙然坐在海邊太久,腿麻得厲害。捏着拳頭不斷地敲打,以求緩解。
程逍見她這般,攔腰将她抱起。
“程逍,你的腿……”她還記得他腿腳不便利,若是突然不穩,他倆還不得摔個狗吃屎。
男人臉色一沉,“你,我還是抱得起的!”
她哪裏是那個意思?她明明就是想心疼一下他,誰曾想他竟然誤會了她!
竟然她想抱,就讓他抱吧!
大不了跟他一起摔倒。
而事實上卻是直到她坐進車裏的座位,所擔心的那一幕也沒發生。
更驚奇的是,之前還一瘸一拐的程逍,剛才走路沒有半點的晃動,四平八穩的。
不由将眸光移向程逍的那條右腿,“你的腿什麽時候好了?”
說出這話以後,她才意識到原來之前在程家琮别墅的時候,這個男人一直在裝。
她之前竟然還擔心他走不穩,好心攙扶他?
“程逍,你真的太狡猾了!”趙熙然忍不住感歎。
“你也不差!之前怼程家琮的那些話,我現在可都還記得。”
她說什麽了,能讓他如此記憶尤新?
還未等趙熙然想到,原本好好坐在座椅中的男人已經傾身上前,将她桎梏于兩手之中。
“這麽日子,你有沒有想我?”男人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
蓦然間,趙熙然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一張臉漲得通紅,“程逍,你不要臉!”
“哦,這就不要臉了?”男人輕輕伸手捏住她下颌,迫使她靠得更近,耳鬓厮磨道:“我還能有更不要臉的!”
說着,猛然一低頭銜住了她耳垂,盡情揮灑着身體裏的熱情。
轎車的座椅慢慢被放平,趙熙然身上最後一層屏障也被褪去。兩個人更像幹涸許久的魚兒,彼此糾纏在一起。
海浪仍舊在拍打着海岸,所發出的聲音跟之前沒什麽分别。但聽海浪人的心境卻是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接下來你還準備裝?”在翻雲覆雨過後,趙熙然嚴肅地問。
“嗯。”男人将脖間最後一顆紐扣系上,恢複了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樣。
“那我呢?”她終于還是問了心中所想。
“跟我回去!”程逍低頭吻了吻她的發。
這本是趙熙然所期盼的答案,可不知道爲什麽在親耳聽見後沒有想當然的高興,反而變得憂心忡忡。
靠在程逍的肩上,透過車上方的天窗看着遙遠的繁星,“到底還要等多久,我們才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我想快了!”
隻要解決了程巍和程家琮這個麻煩,他便能如願同趙熙然結婚。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着,直到天明時分,才開着車回去。
趙熙然想到自己的行李還在程家琮那裏,決定自己過去拿。
原本程逍是想跟着一起進去的,但趙熙然卻堅持一個人進去。
她想有些事,她還是得自己去面對!
人剛走進大廳,便聽見程家琮冷冷的聲音。
“昨晚去哪兒了?”
他這話說得倒像是個她的丈夫般。
趙熙然瞅了他一眼,“二少,這段時間打擾了。”
“你要走?”程家琮是真沒想到趙熙然改主意會這麽快,“趙熙然,你想走我不會攔着你!隻是有一點,你别忘了,你那還在看守所的父親!”
提起趙青山的事,趙熙然便甚感頭疼。
曾經有那麽一刻,她确實是想靠着别人解決這事。
可直到現在才發現,她期盼得越多,越是依仗一個人,那人便越讓她失望。
“我當然記得。隻是程二少最近忙着處理内院的事,估計也騰不出手來。這事,我也就不麻煩你了!”
見她态度堅決,程家琮黑了臉,“趙熙然,你還真以爲自己是個香饽饽?”
她不懂,剛才還好好說話的男人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便翻臉?
不過,翻不翻臉的也不重要了,她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轉身退出大廳。
卻不想耳後傳來了更爲犀利的聲音。
“若不是看在你是程逍的女人,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聽見這話,趙熙然深吸口氣,将胸腔裏的憤怒強行壓下,回頭看着程家琮,甚是恭謹地道:“還真是爲難你了!”
她其實也沒表現出來的跟這個男人如此好,一直以來,大家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迅速将行李收拾好,拉着往外走。
特意走了程家琮别墅的後門,就是不想再碰到什麽熟人,卻不想她終還是在後門外撞見了莫筱娜。
此時她雙眸含淚,見着趙熙然眸底多了層陰森,“趙熙然,你也有今天?”
趙熙然垂眸看了看手裏拉着的行李,頓悟。
莫不是莫筱娜以爲她這是被程家琮趕了出來,才會選擇從後門走?
冷冷掃了莫筱娜一眼,擰緊手裏的行李箱大步往前走。
“不許走!”莫筱娜突然發起瘋來,搶走了她手裏的行李箱。
見她低頭翻找,趙熙然也是無語。擡頭望了望天,“莫小姐,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不看看怎麽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從别墅拿東西?”
敢情這還真把她當小偷了!
焦燥不安的時候,莫筱娜突然從行李箱裏取出條鏈子。那鏈子的最末端挂着塊耀眼閃爍的莫斯蘭水晶。
莫筱娜緊盯着那水晶,嘴角浮起絲得逞的笑,“這是什麽?”
趙熙然定睛看着那莫斯蘭水晶,隻記得曾經她去瑞士的時候,跟向由鈞一起在商場見過。而莫筱娜手中的這一塊,她确實不知道出處。
“我,總之這不是别墅裏的東西!”
“要你說?”莫筱娜白了趙熙然一眼,“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是不是程家琮背着我送給你的定情信物?”
聽見這話,趙熙然真的想哭。
她什麽時候跟程家琮的關系已經好到需要定情這一步?好吧,就算是定情信物,那翻臉不認人,眼裏隻有錢的程家琮能給她送這價值連城的東西?不用腦子想,也能想到答案。很明顯莫筱娜在意的根本就不是,程家琮到底有沒有送給她這麽一塊莫斯蘭水晶,她就是想找茬!
“莫小姐,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程家琮是什麽人,你應該比我清楚!”趙熙然面露難色道。
莫筱娜臉色變冷,将手裏的莫斯蘭水晶重新放回盒子裏,“趙熙然,你那麽聰明,一定有辦法幫我保住孩子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