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然又連着在W國待了一日,無論是程逍,還是程巍那邊都沒有傳來關于趙母的任何消息。
她越加坐立難安,尤其是在每多接趙青山打過來的電話一次,她的心便像狂跳不止。
某一刻終于決定,不再這麽等待下去。
她想回D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迹!
“程逍,我還是想回一趟D市。”趙熙然面露憂色,“趙青山那人做事從來都是大大咧咧的,也不擅于跟人接觸,左右鄰裏即便是知道一些事,以他的身份也是問不出來的。”
半響後程逍才道:“既然不放心,那就回去看一看,我讓季空陪着你!”
“不用!”趙熙然連忙擺手,“這段時間你在程氏的日子也是不好過,讓季空留在這邊還能幫上你不少。”
短暫的沉默過後,将聲音壓低了些,“我不想成爲那個拖後腿的人。”
說着聲音突然高亢起來,“程董那邊知道了,這事我也不好交代。”
趙熙然的想法,程逍已經了然于心。
她不想季空跟着,自然也不會讓程巍的人跟着。
隻是那樣一來,若是遇到突發事故,那她該要怎麽辦?
趙熙然從他的神情裏已經讀懂了他的想法,彎起一邊唇道:“大庭廣衆之下,那些人不敢對我做什麽的。即便真遇上幾個人挑事,我想我還是能解決的。”
事實上,這段時間程逍确實騰不出人再去護趙熙然安全。
定睛看了她許久,見她滿懷信心,也就沒再堅持。
但還是在暗地裏偷偷給趙熙然派了保镖。
程逍親自将趙熙然送到了D登機口,并在看着她進去以後才離開。
連着五個小時的飛行,其實并不算長,而趙熙然卻是全程未合一次眼,心裏記挂着的還是趙母失蹤這事。
趙熙然一下飛機便遠遠地瞧見了姚淩淩。
此時姚淩淩正朝她招手,她快步走過去,“我跟你說的那些地方都找過了嗎?”
姚淩淩單手撐着小腹,亦步亦艱難,“哎喲,都找過了,真的沒有!”
趙熙然頓住腳,回過頭,“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姚淩淩垂下頭來,“我也是不信的!但你家裏,周邊,能找的地方,能問的人都問過了。現在就隻差報警了!”
“不能報警!”趙熙然想到趙青山在W國經曆的那些,立刻否決了。
“然然,你不讓報警,那我們要怎麽去阿姨啊?這D市這麽大,總不至于挨家挨戶的搜吧?我們也沒那個權力啊!”
趙熙然白了姚淩淩一眼,“先回家!”
趙青山一見到趙熙然回來,臉上便多了兩行熱淚。不停地埋怨自己沒能力,一點事都做不好,還說像他這樣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說得是有多慘,趙熙然心裏便對他有多反感。
“閉嘴!”猛然一刻,趙熙然低喝出聲,将手裏擰着的行李箱扔下,徑直去了趙母休息的房間。
“她,她……”咚的一聲響,打斷了趙青山的話。
姚淩淩也是第一次瞧見趙熙然脾氣這樣火爆!
打着哈哈道:“趙叔叔,然然,她就是愛着急上火,說話有時候确實傷人了些!”
趙青山苦澀一笑,“了解!”
他自己的親女兒什麽脾氣,他能不知道嗎?
趙熙然也就見着他時會擺出這張冷臉,平日裏對别人可都是笑呵呵的。
不過這也不怪她,誰叫他當年還在她孩童時,便抛下了她跟她母親!
她不肯原諒他,想來也是情理之中的。
趙熙然進了卧室便翻箱倒櫃,寄希望找到母親留下的一點線索。
嘩啦啦……滿衣櫃的衣物全部被掀了出來,緊接着又搭了木凳翻衣櫃最上面那層。
在最高的那層不常的抽屜裏,趙熙然發現裏面所放的東西被人動過。
連忙将整個抽屜取了下來,全數倒在床上,一一清點。
這裏面裝的東西,是以前趙青山留給她們的。
趙母之所以放到人無法夠及的地方,主要是因爲以前隻要趙熙然一看到這些老物件,便拉長着臉。
趙母曾經也勸過她許多次,而她卻從未将那些話往心裏去,依舊是我行我素。
直到很長一段她都沒見着這些東西,以爲是母親偷偷處理掉了,這事也就逐漸淡忘了。
現在再看見,昔日的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襲來。
曾經的小女孩滿臉淚痕地拉着趙青山衣角一遍遍地祈求,“爸爸,你别走,你别離開我跟媽媽!”
小女孩哭得嗓子都啞了,而那時候被小女孩視作堅強的後盾的趙青山,卻是不顧一切地扳開她的手,奔跑着離開。
趙熙然還記得那日她穿了條紫色的蓬蓬裙,化了粉嘟嘟的娃娃妝,她要去參加文化宮舉辦的一次語言節目。
而那一切的精心準備都随着趙青山的無情抛棄戛然而止。
手撫摸着抽屜放着的一個生了鏽的勳章,那是趙青山曾經做翻譯官時獲得的最大榮譽,兒時的她,也希望将來的某一天成爲和趙青山一樣的人。
如今再看到,隻覺得是恥辱。
不由自主地展開裏面的一個舊相冊,每翻過一張,趙熙然的心情便跟着低沉一分。
就在她打算合上的那一刻,蓦然間發現最右下角少了張兩寸的黑白照。
她以爲那照片是脫落到别的什麽地方去了,又将舊相冊從頭到尾翻找了一遍,依然沒發現。
努力回憶那角落裏的照片,可腦子裏除了幾個模糊的人影便再也記不起任何。
隻得将關着的那扇門打開,“你進來一下!”這話是對着趙青山說的。
姚淩淩聽見也跟着走了進去。
趙熙然指着右下角那處脫落的痕迹,“仔細想想以前放在這裏的照片,這可能是找到母親的關鍵!”
趙青山聽見這話神經也跟着繃緊,低頭仔細查看着。
趙青山小心翼翼地從存放相片的地方取出了舊相張,低頭看了眼那上面寫着的,已經褪了些色的字母,數秒過後道:“是以前在德國獲獎時,拍的一張合影。”
趙熙然眉頭一縮,“合影中的都有什麽人?”
趙青山仔細想了下,面露難色地道:“時間太久遠了,我隻記得其中有一人,跟我是同一國籍的!”
趙熙然心裏的火騰騰往頭上冒,她就知道這趙青山辦事不靠譜。
但現在不是責難他的時候,隻能寄希望于他記住的那個人,還算有用。
“誰?”
“夏正百。”
姚淩淩聽見這話瞬間變得激動起來,“趙叔叔,你剛才說的那個夏正百是著名演員夏正百嗎?”
“他以前好像确實演過戲,不過那次德國的頒獎,他卻是以特别嘉賓的身份參與的,具體是做什麽職業的,我還真不清楚!”
趙青山的話剛說完,姚淩淩又一次開了口。
“夏正百可是演繹圈有名的人!他人品好,還特别地有擔當,就連那個時候的影後莫雪兒也夢想着嫁給他。”姚淩淩說得眉飛色舞,半點不曾察覺到一旁站着的趙熙然早已變了臉色。“就是不知道這夏正百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把我們的影後莫雪兒給拒絕了,在演繹事業發展得最好的時候突然隐退了。”
“有人說他去做生意了;也有人說他跟巨商的老婆私奔了,沒辦法在演繹界混下去了;還有就是說夏正百喜歡男人……總之很多版本啦!”
一說起八卦來,姚淩淩眼裏就冒星星。
直到這一刻才瞧見趙熙然的冷眼,“然然,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趙熙然:“我在Diamond工作那麽久,怎麽從來都不曾聽說這個人?”
“你那是一心隻撲在翻譯事業上,那還有閑功夫打聽這些事!”姚淩淩說。
趙熙然回頭又看着那缺失的一角,仔細思考着母親失蹤是否跟這個叫夏正百的男人是否有關!
房間裏的三人,無一人說話,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我想起來了!”趙青山突然嚷道。
見趙熙然和姚淩淩均将眸光轉了過來,連忙道:“這個叫夏正百的跟程氏集團的周逸接觸過。”
周逸是什麽人,趙熙然再清楚不過!
就連站在一旁的姚淩淩跟着臉色也是大變,不敢置信地道:“難不成那些謠傳夏正百跟巨商的老婆私奔了的事是真的?”
趙熙然眸底染上一層墨色,若此時他們的揣測都是真的話,那麽帶走母親的除了程巍便不會有第二個人!
隻是他這樣做又是爲什麽呢?
她明明已經答應過程巍會好好留在程逍身邊,勸着程逍留在程氏集團。
變相地她已經是他砧闆上的肉,即便是生了逃逸之心,那也要她有那個本事才行!
趙熙然着實難以理解程巍這樣的做法。
不過,以現在程氏集團的複雜情況,會做這件事的除了程巍以外,還有一個人!
按捺住心裏的這些想法,強作鎮定地道:“現在我們唯一能知道母親的去向,便是先找到這個叫夏正百的人。”
正尋思着這件事讓誰去做時,趙青山自告奮勇,“然然,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知道夏正百現在在哪裏。”
“你?”坦白講她還是很不放心趙青山的。
“我的那些通緝令,五天前便解除了!現在我是自由身!”趙青山陳述道。
見趙熙然半點未曾松口,又連着道:“田芬除了是你母親外,她還是我的妻子,我隻是在做一個丈夫該做的事!”
“然然,就讓趙叔叔去吧!”姚淩淩此時跟着說。
趙熙然再沒有阻止的理由,擡頭看了眼旁邊站着的趙青山,“凡事三思而後行,别再給我和母親惹出什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