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供于VIP賓客休息的房間,此時被程逍強行霸占了。
将裏面坐着的其餘人等全數清理出去,隻餘趙熙然一人在房間裏。
房間咚的一聲響起,原本保持靜默的趙熙然再也忍不住了。
“程逍,你發什麽瘋?”
質問的語氣,責備的眼神。
惱怒的程逍這一刻反倒是鎮定了些。
“說,爲什麽讓向由鈞碰你?”
“啥?”趙熙然驚魂未定地看着他,“程逍,你不要告訴我,這便是你讓我留下來的原因!”
“這隻是衆多事項中的一個。”程逍的眼神已經告訴她,若是她不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那他也不會再告訴她想知道的那些。
好奸詐的男人!真奸詐!
趙熙然在心底一遍遍地問候着他。
好半晌才調整過來,“我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有什麽反應!”
“你!”程逍見她臉上有藏不住的笑,立馬收起怒意,背過身來,“以後離他遠點。”
“程逍,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很可笑嗎?”趙熙然說。
程逍雙眉緊蹙,沉默不語。
“我爲什麽會跟他走,又爲什麽去了東岸李子華的莊園,這些不都是被你逼的嗎?”趙熙然細數着程逍的種種不是,“沒錯,你總是對我說,‘然然,别怕,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身邊,都會幫着你!’你說的那些,我都信了!我也按你的想法放下所有的事老老實實地待在你身邊,可結果呢?你除了一再的敷衍,拖延,隻顧自己的事,隻顧自己的感受,其他的什麽都沒做!”
“我隻是因爲沒有讨得你母親歡欣,你就任憑她冤枉我!在她情緒失控的時候,你半句不問便要趕我走!好,那個人是你母親,你想護着她,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程逍,現在我的母親,我的親生母親已經失蹤半個月了,你還要讓我繼續再陪着你,去讨好你脾氣古怪,極難相處的母親嗎?”趙熙然緩了緩後又道:“抱歉,那樣的要求,我做不到!我也是爹生媽養的,我也想心疼自己的母親!無論你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我還得跟向由鈞去一趟李子華的莊園。”
“站住!”程逍見她往門口走發出聲音。
而她卻像是沒聽到般依舊我行我素。
程逍無奈地眯起眼,再次伸手攥住她的手臂,“都跟你說了,像你們這樣過去是沒辦法帶走阿姨的!”
“那也比呆在這裏苦等着強。”趙熙然猛一甩手,推開了程逍。
“向由鈞,他幫不了你!”程逍說。
向氏集團的情況,他很清楚。向由鈞這次跟李子華接觸,就是爲了解向氏集團燃眉之急。而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知情!
程逍也未對她說。
“程逍,你是覺得這W國,就你一個人有能力?”趙熙然冷着臉問:“還是你覺得我趙熙然離開了你,注定會一敗塗地?”
呃!
這跟程逍所想的完全截然不同!
眯眼看着身前暴怒的女人,等她平靜些後才道:“我沒那樣說!然然,那李子華沒你看到的那樣簡單,其實在很早以前,他便跟程巍有了聯系。”
“你是想說我媽會在那裏,是程巍讓李子華關起來的嗎?”
這是顯而易見的答案,如今被趙熙然這樣說了出來,反而變了味。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件事真的還得從長計議!”
“程逍,你是不是又想跟我說,讓我稍安勿燥,讓我耐心等候?”趙熙然用犀利的眸光看着他,“我是真不知道你想讓我等到什麽時候!是等到我母親病入膏肓?還是等到你正式成爲程氏集團的接班人?”
“别跟我說你從來沒這樣想過!即便你真這樣說,我也不會信。”趙熙然的情緒很激動,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隻言片語。
程逍就那麽靜靜地看着她,直到她說完後才道:“然然,你不信我不要緊!時間和事實會證明我所說的那一切。”
他已經懶得再跟趙熙然争辯,一個人站在窗口連續不斷地吸煙。
聽見門響,也隻是微微頓了下手,并沒有回頭去看。
夜幕落下,趙熙然一個人走在滿是霓虹燈的街道上。
包裏的手機已經連着響了數次,可她均沒有伸手去拿的意思。
突然覺得活着好累,想要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更是累。
若是她一早沒有認識程逍,也沒有因爲趙青山的事來到W國,興許母親的這禍事便不會發生。
所有的一切都怪她,怪她!
一陣悠揚的音樂傳了過來,趙熙然伫立原地,擡頭看向那傳出聲音的婚紗店。門口打闆的模特所穿的那套白紗婚紗裙,是她最最喜歡的。
她還不止一遍地跟程逍說過想要穿這套。她還計劃了許多度蜜月的地方,當時那張A4紙都寫了滿滿的一頁。而現在那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無聲的嘲笑。
趙熙然唇角浮起抹苦澀的笑,“終究隻是夢啊!”
向由鈞接到趙熙然的電話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然然,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都到了如今這般田地,程逍還能把她怎麽着?
“沒有!”
“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接你!”隔着電話線,趙熙然已經聽到引擎發出的聲音。
像是從夢中驚醒了般,忙道:“不用。由鈞哥,我想一個人靜靜。”
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程逍之前替她租住的公寓前,剛轉過身便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
是梁依玲!
此時她一臉焦急地看着趙熙然。
“熙然姐,我聽說任姨受傷了?”女人的雙手緊緊拉着她。
趙熙然不适應地掙紮了下,但卻未曾掙脫。
真還是她怕什麽,偏就來什麽!
“是受傷了,現在人在市人民醫院住着,VIP102室。”
“哦。”梁依玲松開了她的手。
趙熙然本以爲已經沒她什麽事了,卻不想梁依玲突然又問:“熙然姐,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我?”趙熙然實在是不想再過去觸黴頭,更何況現在醫院那邊還有程逍守着。“我就不去了吧!”
梁依玲聽見這話,忙上前安慰道:“熙然姐,任姨她就是脾氣大了點,但她對你并沒有壞心思的!待會兒過去,你隻要好好跟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趙熙然錯愕的看着梁依玲,她是真不知道梁依玲哪來的那麽多信心,這般确定任雲的想法。
突然間記起了些事,任雲對她态度的改變是在她送東西到獨家别苑以後。在那以前,任雲待她的态度雖不見得熱絡,但也是能夠接受的。
失修的小花園裏見着的那個身着華麗衣服的貴婦——譚湘湘。
雖然沒能完全聽清楚譚湘湘跟任雲說的話,但不用想也知道她們定是爲了程氏集團繼承人之争。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人算計好的,她也是被人推着一步步走。
猛然擡頭看向身旁站着的甜美女子,眸光一凜,“你到底是誰?”
“被你發現了?”梁依玲卸下臉上的笑,說話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甜絲絲。“這就不好玩了!”
“玩?”趙熙然瞪大雙眼,感覺到這女人身上透出許多邪意,不住地往後退。
卻因爲沒看清楚背後,一不小心撞上了電杆,嘭的一聲過後,後腦勺疼得要命。
“呵。”女人發出笑聲,“趙熙然,你怎麽這麽可愛的?”
轉眼間,她又變得嚴肅,“老天真是不公,像你這種三流院校畢業的,也能常伴程逍左右,而我卻……”
梁依玲沒再往下繼續說,卻從褲兜裏緩緩掏出把小刀。
“你說要是我在你這漂亮的臉蛋上劃上一刀,程逍,他還會不會像現在這麽喜歡你?”說完,女人便哈哈大笑起來。
趙熙然緊盯着梁依玲手裏的刀,腦子亂得跟一鍋粥般。
“梁依玲,我跟你到底有多大仇恨,你要這樣對我?”趙熙然問道。
梁依玲認真地想了想,“一定要有仇才可以這樣做嗎?”
她的眼神是潰散的,是迷離的。
此時的她更像是個瘋狗,逮着人便亂咬。
“當然。”趙熙然在尋找逃脫機會的同時,不忘回答道。
“趙熙然,你要聽個故事嗎?”
都這個時候了,她哪裏還有心情聽梁依玲講故事,她隻想快點逃離虎口。
“嗯。”面對嗜血的梁依玲,趙熙然還是點了點頭。
“許多年前,有一個姓林的女生,長得雖算不是最美,但也算是清秀脫俗。上大學的時候,便有許多男生愛慕她,追求她,而她卻唯獨喜歡時常坐在圖書館最角落裏的那個戴着副黑框眼鏡的男生。”
趙熙然心想這定是梁依玲自己的故事,隻是她現在在這裏跟自己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戴黑框眼鏡的那個男生是程逍嗎?
趙熙然跟程逍在一起這麽久還從未見到過他戴眼鏡的樣子,想來應該看起來挺傻的吧?
對面站着的梁依玲還在繼續,“沒多久,他倆便在一起了,成爲了校園裏人人羨慕的一對。女孩本以爲她可以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卻不想有一天,一個神秘的男人找到那個男孩,希望男孩能到他的公司去工作。”
梁依玲頓了頓,神情變得暗淡。
趙熙然很認真地聽着,隐隐中已經感覺到這便是讓梁依玲變成現在這般瘋癫的關鍵。
“男孩去了神秘男人的公司後便跟女孩斷了聯系,女孩很傷心,以爲此生再也不會遇見了,本已經做好忘記男孩的打算,卻不想在一次偶然中,男孩主動聯系了女孩。”
趙熙然感到很奇怪,既然那男孩之前便跟女孩斷了聯系,便已經證明他沒再跟女孩聯系的打算。
後來又突然聯系上,定是有其他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