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話趙熙然不敢說,隻在仔細思考過後,答應等見到程逍後會勸着他讓任雲留下來。
任雲本是不太放心的,磨蹭了許久都未離開。
趙熙然也是看出來了,這空口白牙的,确實難以讓人信服,當即給程逍打了電話。
等到電話那端的人接起,趙熙然開口便道:“程逍,我想跟你談談!”
任雲不想碰見程逍,在趙熙然打完那通電話後,便回了自己的病房。
此時,天已蒙蒙亮,趙熙然也跟程逍聊了近半小時。
而程逍卻是一直冷着張臉,未表明半分。
“程逍,我知道我沒立場跟你說這種話!”趙熙然沉聲道:“但任姨她……不管曾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她始終都是你的母親啊!”
程逍何曾不知道,隻是他這位母親遠沒有趙熙然想象的那樣簡單。最是懂得打動人,以便自己行事。
“然然,你以爲你凡事都替她想着,她就會從心底接受你了?”尖銳的話終還是從他嘴裏說出。
堵得趙熙然半句話都說不出。
或許,也許,她潛意識裏确實有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拉近和任雲的關系。但此時的她很清楚自己作爲一個女人來思考這些問題。
“那個叫夏正百的,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間有什麽糾葛,但任姨她是真的關心他!程逍,你就不能多替任姨想想,她都這麽大歲數了,找到一個相依爲命的人不容易。”
趙熙然還在苦口婆心地勸着,而此時的程逍的臉色卻是越變越難看。
“趙熙然,你知道我跟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嗎?你知道她,還有那個男人,于我意味着什麽嗎?”
“我不知道。”面對程逍的冷言冷語,趙熙然未退縮半分,“但我知道人和人隻有這一輩子的緣分!若是不小心,讓它錯過了,溜走了,那将是遺憾終身。程逍,我這麽做……”
“夠了!”程逍打斷了她的話,“既然你那麽想她留下,那就留下吧!隻是然然,你别怪我沒提醒你,她可是個地雷,稍不留神,踩着了,可就粉身碎骨了。”
他話雖說得狠,而趙熙然卻知道,這根本就是他想要就此收場的掩飾。
笑着一把将程逍摟入懷,親昵地道:“程逍,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剛才還跟他劍拔弩張的人,僅因爲他做出讓步,轉眼間便把他抱作一團。
低頭看着眼前笑得跟個孩子似的女人,程逍甚覺無奈。
“今天我要回D市一趟!”
“公司有事?”趙熙然從程逍懷裏起身,未聽見回答又問:“要去多久?”
“大概三五天吧!”
“哦。”趙熙然略微想了想,“你盡管放心去吧!這邊,我會好好替你照看着的!”
“真的沒問題?”程逍凝視着她。
“沒有。”趙熙然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有事你可以給季空打電話,他會幫着你處理!”
“好。”
趙熙然将程逍送到醫院大門口,便被他攔住了,“就到這裏吧,你手上的傷還沒好,不适合到處走動!”
雖然極爲不願,但趙熙然還是頓住了腳。
等他上了車以後,偏頭看着車窗裏的男人:“那你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嗯。”
直到黑色轎車消失在行駛的車流裏,趙熙然才緩步向醫院走。
“趙小姐。”身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趙熙然本能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周逸站在距離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她神情緊張地走過,跟着周逸去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周秘書,你這趟過來找我是爲了……”
自打上次跟程逍的訂婚告吹後,周逸便再未來找過她。她都以爲程巍已經放棄她這顆棋子了,原來一切還都是她想多了。
“是程董讓我跟你道個歉!”見趙熙然滿臉疑雲,周逸自知未将話說清楚,又連忙補充道:“上次跟程總在世紀大酒店訂婚的事。”
趙熙然實在覺得程巍沒必要爲那件事,讓周逸專程跑一趟。
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件事,我早沒放在心上了。”
“趙小姐,這是受傷了?”周逸眸光轉到她包裹着紗布的手臂上。
“哦。”趙熙然連忙将卷起的袖子放下,“不小心被刀子劃了一下。”
“趙小姐,你還得多注意安全啊!”
趙熙然不傻,自是也聽出了周逸這話裏有話。
但她卻不願深究,隻當是一句純關懷的話,真誠地向周逸說了句,“多謝。”
随後便轉身回了人民醫院。
趙熙然還記得程逍臨走前的交代,讓她務必莫讓任雲跟程巍碰上。
這會兒周逸都找到醫院門口來了,想必程巍定然清楚任雲現在也在這裏。
就是不知道程巍或是周逸會在什麽時候來VIP病房。
仔細想過之後,趙熙然便決定去任雲病房外守着。
一直等到天黑,她所擔憂的那些事,也沒有發生。
趙熙然乏了,便回病房歇着。原本隻是想要小憩片刻,卻沒想到她這一睡便是天明。
一位年輕小護士推門進來,見着趙熙然便問:“趙小姐,你見着任女士了嗎?”
趙熙然也是一臉茫然,“她,她不在病房嗎?”
年輕小護士搖頭,“我從來上班後便沒見着她!她這是跑哪兒去了?”
小護士還在自言自語,而病房裏的趙熙然卻已風中淩亂。
任雲不見了!在她睡覺的這段時間不見的!她該不會是被程巍帶走了吧?
越想心裏越是害怕,她這該怎麽跟程逍交待?
趙熙然跟着便往外跑,繞着醫院從上到下,将每一層都找了個遍,可依舊沒有找到任雲。
整個人更像是受了驚的螞蚱,上跳下竄,累得氣喘籲籲。
就在趙熙然心灰意冷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
“趙熙然,你在這裏做什麽?”
熟悉的聲音和語調,趙熙然條件反射性地扭過頭,看清說話的那個人後變得激動不已。
“任姨,我總算是找着你了!”
她額前有着細密的汗珠,兩頰的鬓發早已汗濕。身上穿的那件病号服,每一顆紐扣都扣到了下排。
任雲眯眼看着,“這一大早就想找個清靜的地方鍛煉下身體。你這搞得跟我給人擄走了一般!”
趙熙然面色一僵,拉着任雲的兩條手臂也跟着自然垂落,耷拉着腦袋站在那裏。
其實,她就是那麽認爲的!
“看着你這樣,渾身的力氣也都跟着沒有了。”如同利刃的話割在趙熙然心頭卻不覺得疼。
見任雲向前走,她小步跟上。
“好了,你不是最不喜歡見着我嗎?現在突然又把我跟得這麽緊,算是怎麽回事?”
“我……”趙熙然實在不知該如何說,隻是委屈地看着任雲。
“若是因爲程逍的交代,那你太可不必如此!”見趙熙然依舊不動,任雲又道:“程逍回來了,我也不會把你沒做到位的事告訴他!現在請你離我遠一點,OK?”
趙熙然也不想受這份窩囊氣,但隻要一想到昨日突然出現的周逸,還有今早任雲的突然消失,她便忍不住擔心未來真有一天,任雲被程巍的人帶走。
真到了那個時候,她不僅沒法跟程逍交待,她自己也會更加自責難過。
不管任雲如何讨厭她,她都打算就這樣一直跟在任雲身後,直到程逍回來爲止。
“趙熙然,别再跟着我!”
不爲所動。
“趙熙然,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一動不動。
“趙熙然……”任雲見她仍舊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由歎息道:“我是真怕你了!”
從此,任雲不再跟趙熙然多說一句。
而趙熙然卻總在任雲需要的時候,遞上水,送上飯。
此時的趙熙然更像是給任雲服務的助理,各方面都做得相當到位。
某天,任雲鍛煉回來感覺有些口渴,便準備去倒熱水。
卻沒想到病房裏供應的熱水,因爲電熱壺的原因沒有了。
趙熙然見她拿着水壺往外走,忙道:“任姨,我去幫你打熱水吧!”
正巧這個時候,值班護士過來量體溫,任雲便留下了。
可左等右等,也沒見趙熙然回來,着了急,便自個兒去了開水房。
“你到底接不接熱水?”一個大嗓門的中年婦女問道:“要接趕緊的,不接就把位置讓出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趙熙然回頭看了那中年婦女一眼,“大姐,這水還沒開!”
中年婦女聽見這話,笑了起來,“你們這些城裏人,就是瞎講究。”
說着,那中年婦女突然大力一撞,将趙熙然整個人擠到了牆角邊。
‘叮’的一聲響起,開水爐上的指針指向了100攝氏度。
中年婦女笑盈盈地拿起手裏的熱水壺,掀開茶塞,旁若無人地接起水來。
趙熙然看到這中年婦女如此,甚是惱怒。
剛準備跟她理論,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任雲的聲音。
“喂,你是鄉下人吧?”
那接水的中年婦女突然聽見有人這樣說她,立刻回擊,“你才是鄉下人,你們一家家都是鄉下人!”
“嗯?”任雲倒是不惱不怒,“講究的城裏人應該幹不出趁人不備,将人擠走這種事吧!”
中年婦女那張臉變成了豬肝色,但依舊占着位置,不肯讓出。
就在熱水接滿整壺的時候,任雲突然出手,連壺帶水拿走。
“我的……我的水……”中年婦女氣急敗壞,伸出手想要攥住任雲。
卻不想竟然被她大力推開,“是你先搶着幫我接水的,怎麽這會兒,我要拿走,你卻不樂意了?”
“你,你們……”中年婦女回頭望着身後走來的趙熙然,“你們竟然聯起手來耍我?”
接着那中年婦女哇哇大哭了起來。
而趙熙然和任雲均沒有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