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緩緩行駛,後排坐着的沈芸琪不時地偏頭看身旁的程逍,像是有話要說。
趙熙然看出來了,“沈小姐,這趟到D市打算待多久啊?”
沈芸琪怔住,不明所意。
“我是在想若是時間有寬裕的,等哪天我陪着你在這四周轉轉,這邊好吃的,好看的,不比你們H市少。”
“程太太,你去過H市?”沈芸琪問。
“以前去過!”趙熙然說這話的時候,程逍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
“是跟程先生一起去的?”沈芸琪追着問。
“那倒不是。”到H市去的那一年,她剛從學校畢業,因念着有一份不錯的外駐補助便到H市去工作了。那也是她的第一份工作,隻可惜總共做了不到三個月,後來便被老闆的一個親戚搶了去。
沈芸琪見趙熙然不太願提及,轉頭向另一邊坐着的程逍開口,“程先生真該抽時間帶程太太到H市轉轉。”
趙熙然聽着這話突然覺得沈芸琪才是女主人,而她隻是沈芸琪口中的一個客人。勸着程逍帶自己去H市,先不說他們願不願意,就本身說這話就有問題。
“看來程先生這次跟沈小姐去了不少地方!”趙熙然也跟着沈芸琪叫起了程先生。
程逍沉下臉,“老黃,在前面路口停車!”
沈芸琪望了眼窗外,這還沒到她下榻的酒店,怎麽就……
未等沈芸琪反應過來,老黃已經将車尾箱裏放着的行李,替沈芸琪取出。
“沈小姐,慢走不送!”
眨眼的功夫,停在路邊的轎車随即駛出。
先前還興緻盎然的趙熙然,這會兒沉默不語了。
眉眼間的那抹淡淡的笑,也随着沈芸琪的離開消失了。
老黃不時地看車裏坐着的兩人,隻覺氣氛已經到了箭弩拔張的地步,隻要稍有不慎,必将萬箭齊發。
他不想被他們連帶了,成了替死的冤大頭。隻能将油門踩到底,一路狂奔着送老闆回家。
熄火,放下安全帶,“老闆,我先回去了。”
後排坐着的程逍像是根本沒聽到般,靜靜地低着頭。
倒是副駕駛位上的趙熙然,客套地說了句,“老黃辛苦了!”
趙熙然準備下車,在推門的那一刻,後排坐着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将她整個攥住。
“程逍,你撒手!”
她又推又搡,男人卻是紋絲不動。
“不撒手是嗎?好,我就留在這裏不走了!”趙熙然氣鼓鼓地坐回座位。
許久之後,程逍才道:“你剛才爲什麽要讓沈芸琪上車?還跟她說那些話?”
趙熙然心頭一緊,她爲什麽要做那些?大概是爲了成全他們吧!
隻是那樣的話着實難以開口,閉着唇半個字都不曾答。
“然然,你以爲我在H市去做什麽了?”程逍痛心疾道。
趙熙然冷哼,“你到H市去做什麽,我管得着嗎?别以爲你在我心裏有多特别!”
程逍簡直沒想到,趙熙然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緩了緩後道:“既然不重要,那你爲何又要說些夾槍帶棒的話,故意來刺激我?”
趙熙然自知無法再解釋自己的那些行爲,隻能蠻橫地道:“程逍,是不是現在我想說什麽都得先跟你請示,經你批準同意後,我才能說?”
程逍:“……”
“就這樣的程太太,不做也罷!”趙熙然氣惱地道。
伸手拉開鎖着的車門,小跑着進了别墅。
程逍是真沒想到趙熙然會變得如此情緒化,他本以爲她在這件事裏是擰得清的。她對他也是有信心的!
而她終還是聽了外界的那些傳言,認爲他做出了背叛她的事情!
但是他沒有,這趟到H市去,也是臨時決定的。爲的也是想在趙熙然生日那天能給她個驚喜。
現在驚喜沒有,卻全變成了驚吓!
程逍抽了支煙後才回别墅。
剛到大廳,便被等候在那裏的任雲叫住了。
“程逍,你跟那個姓沈的女人是怎麽回事?”任雲嚴肅地道:“然然從回來後便把自己 關在卧室,任誰叫都不答應!”
“你現在可是有孩子的人了,凡事多爲程默和這個家考慮,我不想你将來有一天變得跟程巍一樣……”
任雲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程逍打斷,“我怎麽會像他?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像他!”
“行了,我跟然然的事,你們就别跟着瞎摻合了,我自個兒會解決!”程逍在這個家裏還是占有絕對的話語權。
任雲見他動了怒,也不敢再繼續說,“我去樓上看看程默!”
程逍也很想知道趙熙然到底是怎麽回事,可他連着敲了許久的門,房間裏的人就是不回答。甚至還将床頭開着的壁燈關了。
程逍等到下半夜的時候,實在熬不住了,便去了書房歇下。
第二日,趙熙然剛把卧室門打開,程逍便擠了進來。
“然然,你到底怎麽了?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你心裏有什麽事跟我說啊!隻要是我能解決的,我都會盡力地滿足你!”
滿足她?
好可笑!
她在他眼裏到底還是個隻會索要的洋娃娃!
不,她算不上洋娃娃,洋娃娃至少好看,而她除了替程逍生了程默外,剩下的恐怕隻有幫他照看孩子了吧!
爲何她的人生會變成如此?曾經的那些美好憧憬到哪去了?難道隻因爲她嫁了個有錢人便可以理所當然地停止奮鬥?難道隻因爲她生了孩子,孩子得有人照顧,她就必須放棄自己的夢想,成爲人人可欺的黃臉婆?
不,她沒法接受這樣的安排!
她必須證明自己并不是隻知道索取的一個人。她得告訴程逍,即便她的生活裏沒有他,她也能過得很好!
這是她最後的自尊,也是一個女人必須要堅持的自尊。
“程逍,你把我當什麽了?”趙熙然笑看着,“你的玩偶?還是專有附屬品?我趙熙然長了手,會做事,想要什麽自己知道去努力。别把這些拿來當做安撫我的工具,體現你的至高無上!那隻會讓我覺得你不恥!”
趙熙然伸手推程逍。
程逍卻堅持不退。
就這樣較量着,堅持了好幾分鍾。
趙熙然終于沒力氣,索性收回手,“想留在這裏就留吧!反正這裏是你的地盤,我确實不應該喧賓奪主。”
她要走,男人從身後将她抱住。
趙熙然掙紮,拉着他的手就是一大口。
垂着的雙臂溢出絲絲鮮紅的血,趙熙然感受到嘴裏的腥甜,“你到底放不放?”
程逍依舊維持着原本的那個姿式,垂頭看着她。
趙熙然坐在床頭掃了眼男人小臂上那排整齊的牙印,默默取了醫藥箱出來。
用蘸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擦拭。
“嘶……”程逍縮了縮手。
趙熙然看見:“剛才讓你松開,你爲何不松?”
程逍靜靜地望着,好半晌後才道:“我怕我這一松,你就再也不肯理我了!”
拿着棉簽的手頓住,趙熙然錯愕地看着程逍,“逗我玩是吧?你才沒你說的那麽舍不得我!”
“我有。”程逍很認真地道。
趙熙然沒再說話,手上抹藥的動作變得輕揉了許多。
她不知道程逍說的是不是心裏話,可這些話确實讓她那顆躁動的心安靜了。
“我準備創立個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熙然。”
趙熙然白了他一眼,“沒覺得有多好聽,你打算經營什麽啊?”
“你不是知道的嗎?我這次去H市找沈慶生談的就是這事!”程逍的話剛說完,趙熙然便接着道:“你先前沒說要做品牌啊?diamond現在主要的經營方向也不是珠寶玉石,程逍,你該不會打算重操舊業吧?”
文化産業現在正蒸蒸日上,程逍沒道理現在放棄。
“我隻是想換個新的經營模式。當然Diamond的主營業還是以娛樂酒店房産爲主,珠寶玉石爲輔!”程逍明白地道。
趙熙然略微思考了下,“那這樣公司又要增加許多預算了。建修廠房,請專業的團隊,還有各方面的基礎建設,最重要的還有設計這一塊,估摸着研發結束,正式運營恐怕得兩年後了吧!”
程逍點頭,“這些都不着急!而且想要盡快搭建熙然品牌,也不必這樣麻煩!廠房,基礎建設這些都有人做,我們甚至不需要投入太多時間和金錢,一年,一年市場上便可以見到熙然牌。”
趙熙然隻覺得天方夜譚,“一年?怎麽可能呢?”
她雖沒參與過經營,但基本的運營流程還是懂的。像珠寶這樣的,最花費時間和精力的便是設計,設計好了珠寶才有靈魂,才能比别的珠寶商更出挑。
“别不信!等到時候你看見了就知道了!”
趙熙然想了許久,唯一能想到的隻有程逍有現成的團隊,隻要設計稿一定,很快便能投入生産,然後即刻可以進入市場。
隻是這裏面還有許多細碎的事務,需要人去溝通。即便一切都很順利的進行,一年也絕對完成不了。
就在那天下午,趙熙然便明白過來程逍爲何如此有信心了。
原來沈芸琪這趟過來就是幫着程逍建立品牌的。
他還特地将公司所有高層召集到一起開了個會,把沈芸琪隆重地介紹給了大家。并在會議上宣布成立新的設計部,而設計部部長,則交由沈芸琪擔任。
這些,趙熙然都是後來聽蘇菲娅說的。
其實早在W國的時候,趙熙然便知道她在和季空交往,隻不過那時候的蘇菲娅還未到逍然,本人也很稚嫩,趙熙然隻當她小妹妹般疼着。
如今她卻成了趙熙然唯一在diamond唯一的耳目。
“趙姐,我覺得你就不該回歸家庭!現在讓那個叫沈芸琪的搶盡了風頭。”
趙熙然淡淡一笑,“小蘇,有的事還真不是随心所欲的!等你以後和季空有了孩子,你就能體會到我此時的感受。不過,我也不會讓沈芸琪把所有的光彩都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