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商業大廈的酥魚，此時人人忙得腳不沾地。
不爲别的，隻是因爲當家做主的沈舒語剛宣布了他們即将搬到更爲敞亮的大辦化區。
說來也是巧，酥魚的新辦公地點，正好跟diamond迎面相對。
位于頂層的程逍，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對面馬路上絡繹不絕的人。
“老闆，這酥魚的人可真夠嚣張！換個辦公區，也搞得如此興師動衆，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季空正說着，之前身旁被程逍占據的位置空了出來，明亮的陽光咯得他雙眼微疼。
眯着眼看已經挪步去了辦公桌後的程逍，“老闆，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麽壓住酥魚嚣張氣焰？”
男人眉骨微縮，斜眄着，手指有節奏地輕扣桌面，“你覺得我很小氣？”
季空嘲哄道：“老闆可是連旗盤山這麽大的項目都舍得拱手讓人的，小氣這個詞可跟你沾不上邊！”
深色的瞳孔一縮，眸裏散發出陣陣寒光，像浸了毒的冷劍直插季空胸口，“你想死？”
“不！”季空連忙告饒，“我怎麽會那麽想不開，好好的活路不走，便選條沒有出口的死路？”
“那就閉嘴！”
程逍再不搭理辦公桌前的季空。
季空轉過身，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向對面忙得熱火朝天的人，長歎，“真還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季空從程逍辦公室出來，便瞧見公司裏許多職員都在議論酥魚将總部搬到對面的事。
“沈舒語這麽弄，就相當于跟程總正面宣戰！啧啧啧，你們倒是說說鬥到最後，兩家誰會赢？”
“要不我們賭一把？”男人從錢夾裏掏出一枚硬币，扔在茶水間的桌子上，“我賭我們程總！”
“切！”衆人不約而同發出，臉上滿是冷嘲熱哄，“是個人都看得出這局我們diamond早輸了！”
“你們一個個的，還有點diamond人的樣子嗎？”男人振振有詞道：“大家對程總有點信心好不好？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帶着大家渡過這一關！”
“你阿Q精神，但别拉上我！”坐着的另一名職員道：“diamond丢了旗盤山這麽大個項目，現在又被市政打入了黑名單，想翻身，難！大家夥也别在這裏幹坐着了，趁着現在在diamond還沒徹底倒下，抓緊時間找新的出路吧！”
事關飯碗，沒一個人敢輕視。
短短幾分鍾，聚集在茶水間的衆職員如鳥獸散開。
站在最裏面的季空，輕輕抿了口茶水，立馬皺起眉頭，“小王，你确定這是你新買的碧螺春？不是隔年的？”
王助理連忙拿過季空手裏的茶葉袋，仔細看着，“沒錯啊！”
“可我喝着怎麽有股發黴的味道？”季空面無表情道。
對面樓裏，酥魚的人還在搬東西。
一直忙着張羅的沈舒語擡眸看了眼對面的摩天大樓，穿過馬路迎面走來。
“您好，請問你們程總在嗎？”
女人眉尾上揚，說話的時候藍色瞳仁略彎。
diamond新來的前台被這迷人的模樣勾了魂，直到沈舒語又一次問，她才回過神，“在，在的。”
手忙腳亂地拿起一旁放着的座機，卻在按下一個号碼的時候聽見，“不必麻煩，我就過來跟程總打個招呼！以後大家便是鄰居了，彼此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在前台的錯愕中，沈舒語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上了diamond隻有總裁才坐的專屬電梯。
輕叩了兩聲，在聽見聲音後沈舒語擰開關着的那扇門。
“不是跟你說了，我們隻管做自己的，你怎麽……”擡頭卻見一個身穿米白色職業套裙的女人倚在門口。
程逍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取下，“沈總，你怎麽過來了？”
沈舒語笑：“這不剛搬了新地方，就想着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掃了程逍辦公桌上放的文件，“似乎我來得不是時候？”
“哪有！”
程逍請沈舒語到辦公區旁的沙發落座，吩咐季空給泡了杯上好的咖啡。
“對面那辦公室确實挺好，你眼光不錯！”
沈舒語抿起唇，“哪裏是我眼光不錯？主要是程總太過耀眼，我想挨得更近一些瞻仰！”
斜下的陽光透過男人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聚起朦胧陰影，将他整個人襯得疏離冷淡了許多。
程逍置若罔聞地飲着茶水。
久久未得到回應，沈舒語略感尴尬，從沙發中站起，“那程總，我就不打擾了！”
“嗯。”程逍目送沈舒語離去。
半個小時後，diamond的職員内部群炸開了鍋。
【沈舒語真說是過來瞻仰BOSS的？你沒騙我們？哎呀，我的個天！這前腳剛從BOSS手裏搶走了旗盤山項目，還在媒體面前大放厥詞，說什麽堅決杜絕雪亮一事的發生。這後腳便跟着搬到公司對面，還跟大BOSS談瞻仰？有句話叫什麽來着……】
【又當婊子，又立貞潔牌坊！】
【對對對，就是這句！這實在是跟沈舒語太貼切了！】
蘇菲娅見衆同事打得火熱，靈機一動拉了趙熙然進群。
趙熙然剛點開手機，數行字便如同飛禽走獸般擄過。
【酥魚的人真是臭不要臉！明知道我們大BOSS已經結婚了，還癡心妄想？我呸，我呸呸呸……】
【還有那蕭沫沫，也跟那姓沈的差不多。之前我們跟酥魚合作時，她隻差把屁股翹上天！嘴裏天天這個主任要怎樣，那個領導又要怎樣，隻差在她腦門上貼個紙條：我是領導，你們都得聽我的！】
【你們說趙總若是知道酥魚把總部搬到diamond對面，她會做何感想？還有啊，其實我覺得大家都冤枉趙總了，旗盤山觀景台坍塌以後，她一直忙着處理雪亮的事情！就爲了說服雪亮截肢，趙總甚至把雪亮家裏的弟弟妹妹學費都管了……就這樣的老闆，我們還在人背後說她的不是，我是真覺得不好。】
趙熙然仔細看着這一條，不知不覺間雙眸變得濕潤。
好難得，她終于看見有人是站在她這邊的了！
“趙姐，看把你感動得……”蘇菲娅遞來紙巾，趙熙然接過，一邊擦眼淚一邊道：“小蘇，看到這一條，我突然就覺得之前受的那些冤枉是值得的！”
“趙姐，也就你如此想得開！冤就是冤，那還分什麽值得不值得的？”蘇菲娅點點暗下去的手機，“再說我讓你看這個，是想讓你開心點，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你身後還有我們這一大幫子做後盾！”
“嗯，我現在知道了！”趙熙然抹掉眼角的淚。
“诶，趙姐，你倒是說說這沈舒語把總部搬到diamond對面去是什麽意思？我才不信他們所說的沈舒語跟咱家老闆看對眼了！若真看對眼，旗盤山那事就不會下手這麽狠！”
趙熙然了然地點點頭。
沈舒語有沒有看上程逍，這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沈舒語身邊的程家琮是不會輕易放過程逍的！
蘇菲娅雖是她在熙然珠寶最親近的人，但也不是什麽話都能說。
“等等就知道了！”
事情果然如趙熙然所想，沒多久diamond的職員便成群結伴的找各種理由離職。
眼看着公司裏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季空再也按捺不住，“老闆，你真不打算想點法子嗎？”
對面的公司，也就是酥魚，打出招聘廣告：凡是從diamond出來的，他們無論之前做的什麽崗位，在diamond表現如何，統統一并接收。薪資比diamond給出的往上走一到五百。
優勝劣汰早已是大家默認的就業标準。
這廣告一出，凡是有點想法的都去了對面的酥魚。
“人的事情，你應該去找人事部經理談！”程逍漫不經心地道。
“可酥魚這次擺明了沖着你來的！”季空實在爲難，要在老闆和人事部經理間周旋，還兩邊都不能惹怒，這董秘着實不好當。
“沈舒語她喜歡折騰，就讓她折騰去吧！反正這段時間公司裏也沒多少事，人走了，還能節省下一大筆費用！”程逍冷冷一哂。
季空被這話噎住，瞪大雙眼看着身旁的男人，弱弱問：“你還是我認識的老闆嗎？老闆，你該不會因爲失去旗盤山項目就這麽想不開吧？”
程逍垂眸，眸光停在搭在手臂上多出來的另外一隻。
見他一直盯着，季空惶恐的收回。
“回你的辦公室！”
“哦。”季空從椅子中站起，像個小學生般乖巧的将敞開的門帶上。
晚上八點，程逍剛回到别墅，便聽見趙熙然說：“前幾日，從公司辭職的那些人，他們都去了酥魚，這事你怎麽看？”
程逍将手中的公文包遞給了她，卻并未說話。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趙熙然自言自語道：“沈舒語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diamond的人全吃下。突然接收那麽多人力，流動資金必然吃緊！你是等着她自己掉自己挖的坑裏嗎？”
“嗯。”程逍難得點頭。
“可那樣對diamond的影響可就太不好了！”趙熙然緩緩道：“程逍，你可别忘了沈舒語的背後可還有個程家琮，他是怎樣的人，你不會不清楚，我是真怕他……”
“然然，他翻不起什麽驚濤駭浪！”程逍胸有成竹地道。
王者腳下無淨土，程家琮想要借着沈舒語這道東風送上雲霄，那也得看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就程家琮現在這身份還是靠着沈其祥洗白。
換句話說，沈其祥用他，是因爲程家琮可以帶給他想要的利益。
若是爲人驅使者，想反其道驅使主人，就沈其祥一心想往上面爬的心思，能容得下程家琮，那才叫有鬼了！
趙熙然：“程逍，你這麽有把握？”
沒有一點虛張聲勢？
程逍還是跟先前一樣，不帶一絲情緒的“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