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雲的生日在即,趙熙然和羅娜兩人都在琢磨要送點什麽禮物好。
“姐姐,我們幹脆帶任姨去做個SPA吧!”
趙熙然難以理解。
她所認識的任雲從來都不喜歡一般女人會做的這些,任雲的愛好較平常人更爲高雅,陶藝、插花、茶道……無論挑那一樣,她都覺得比帶着任雲去做SPA強。
“不,我覺得不太好。”
“怎麽就不好了呢?任姨現在雖然上歲數了,沒年輕人那麽喜歡這些!可她終究是個女人,女人愛美是天性!”羅娜說:“照我說,她就是應該将自己從繁瑣的家事中解脫出來!”
趙熙然凝視身旁的女人,感覺兩人就不在同一頻道。
羅娜的這些想法更多停留在表層,而婆婆卻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感覺怎麽都不會喜歡!
若是她真照着羅娜的想法做,還不知道會被婆婆罵成什麽樣。
看着羅娜在一旁計劃,趙熙然不置可否。
任雲生日當天,趙青山和趙母也來了,見着久違的女兒又是驚又是喜。
隻草草跟任雲說了些客套話,趙母便拉着趙熙然去了後花園。
暖暖的陽光下,趙熙然同趙母坐在木制長椅中,耳邊不時傳來陣陣叽叽喳喳的聲音,大概是夏正百養在院子裏的金絲鵲。
趙熙然擡頭看了眼鳥籠裏撲騰的鳥兒,“媽,是女兒不孝,沒能早點回來侍候在左右。”
趙熙然和程逍離開D市的那一年,趙母生了場大病,一直拖到第二年,也就是程逍回來以後才通知她。
她原本都訂好了機票,就等着時間一到登機,卻不想在去往機場的路上,突發舊疾。
“過去的事就不再提了!”趙母擡頭,“然然,你的病?”
“我早好了!”趙熙然急忙道,“三年前就已經痊愈了。”
“那就好。”趙母歎了聲,“隻是你不在D市的這幾年,我們同程家的關系已經大不如前。也沒辦法跟親家母說上幾句貼心話,若是她有所刁難,然然,爲了這個家,你得多忍忍。”
“嗯。”
不必趙母說,趙熙然也知道。
她更加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然然,那個羅娜,你别跟她走太近。”趙母語重心長地道:“小丫頭能說會道,又把你婆婆哄得團團轉,若說心裏沒盤算,這我還真不信。你婆婆也是,既然是故友之女,幫忙照顧,隻要将她好好安置了便好。何苦非要引進家裏,外人見了,即便沒往歪處想,時間長了,也難保證。”
趙熙然坐在長椅中,雙手互握着,趙母每每擡頭,她便附合地笑上一笑,看着倒更叫人生氣。
“你啊你,就多長點心吧!别等到别人把你家都給拆了,你還渾渾不知!”
趙母回了大廳,趙熙然一個人坐在長椅中擡頭望着樹幹下挂着的金絲鵲,雖然披着美麗的外衣,發出的聲音清脆響亮,但卻沒有它最渴望的自由。
感覺此刻的她,像極了這籠中的金絲鵲,有着程太太名号,衆人眼中羨慕的diamond總裁夫人,但卻連自己的家裏住了外人,也沒法趕走。
難,做人難,想要做個好人,讨婆婆歡喜的好兒媳,更是難上加難。
吃過午飯,任雲終跟着羅娜去了美容店,餘趙熙然同母親父親在家。
趙青山還在跟夏正百侃侃而談,兩人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般。趙母好幾次想打斷,終被趙熙然給攔了下來。
“媽,爸難得高興,你就随他去吧!”
“他倒是高興了,而他的女兒卻在遭罪!”
“媽!”趙熙然連忙将任雲叫住,“我沒你說的那麽委屈。婆婆,她就是一時新鮮。”
“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不争氣的?”趙母原本說得挺大聲,就想讓夏正百聽聽,卻不想趙熙然竟然接了過去,還幫着任雲說話,“都說女大不由母,以前我還不信,這回我算是真正信了!”
抓了沙發中放着的包,“以後若是日子過得不如意了,你可千萬别回來哭鼻子!”
“媽……”
趙熙然追到門口時,趙母已經上了車。
垂頭喪氣往回走,心裏懊惱極了。
她何曾不想一家人好好的,隻是似乎無論她怎麽做,都彌補不了空白的這幾年。
程逍原本說好要回來的,可直到現在,她都沒看見他半個影子。難不成程逍先前同她所講,都隻是爲了留她下來?
“滴滴!”
趙熙然回頭便看見程逍的車緩緩駛來。
轎車在她腳邊停下,車窗落下的時候,車裏的男人道:“怎麽還到路口了?”
他臉上噙着淺淺的笑,從車裏遞出個紙袋。
趙熙然接住,低頭看了眼紙袋裏裝的,竟是一套有着藍色網紗的内衣。
“你這?”趙熙然大爲錯愕。
今天是婆婆過生日,程逍怎麽沒給婆婆準備,反而給她送了?
“32C,四分之三罩杯,回去試試看!”
趙熙然臉騰的一下紅了,她根本就不是程逍所說的那個意思。
見他緩緩啓動,朝着别墅駛進,隻得緊了緊手中紙袋跟着回家。
“程逍回來了!”趙青山正同夏正百下棋,回頭見兩人走進招呼道。
“嗯。”
“要不要來一局?”趙青山突然起身,有意讓位。
這些年夏正百跟程逍的關系,雖不似以前那樣生硬了,但也算不得融合。
更多的時候,夏正百還是住在新居,一個人照着自己的規律生活。
“不用!”程逍說:“然然還有事跟我說,先上樓了!”
趙熙然訝然。
未等她反應過來,程逍已經拉着她上樓。
卧室門咔嚓一聲反鎖,趙熙然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你拉我進來做什麽?”
程逍看向她手裏拿着的紙袋。
趙熙然霎時反應過來。
“你想讓我現在換?”
“嗯。”
見他緊盯着她,感覺若是再不動,這男人極有可能自己上手。
比起程逍給她換,她還是覺得自己動手更好。
緩緩褪去身上的衣衫,又輕輕将紙袋裏的内衣穿上,調整好一切才轉過身,“感覺如何?”
她想她定是瘋了,才會在這時候跟程逍讨論穿内衣好不好看!
他滿腦子壞思想,她不阻止,還一個勁的陪着他瘋,該不會被他當成無聲的邀約吧?
想到此,趙熙然的身子微微一顫,緊了緊垂着的雙臂。
見她一直低着頭,兩臂夾得死死的,程逍緩緩走近,伸出雙手。
“程逍,現在可還是白天……”
未等她說完,刺啦一聲,身後挂着的吊牌瞬間被男人取下。
趙熙然見着他手裏多出來的吊牌,懊惱不已。
“你剛才該不會是以爲……”
趙熙然迅速拿過堆放在床腳的衣服,雙手往上一舉,将頭套了進去,穿好打底衫的她誇張地道:“這内衣,實在是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脫下來了!嘿嘿……”
像個傻瓜般咧着嘴笑,程逍瞧着再沒說話。
黃昏時刻,任雲和羅娜一起回來了。
“逍哥,”羅娜甜甜一笑,“總算是把你給盼回來了!”
趙熙然偏頭掃了羅娜一眼,怎麽都覺得她這話說得像是程逍已經離開許久般。
“媽,生日快樂!”
程逍從衣兜裏掏出個禮盒,展開來看,竟是個沒有一絲雜質的白玉手镯。
“這也太美了!”羅娜忍不住歡呼。
任雲瞧着也是愛不釋手,“現在心思倒是越加細膩了,也不枉費我這麽些年的操勞。”
“這手镯是然然挑的。”程逍笑着看向身旁站着的趙熙然,“是她說這東西你定會喜歡,這才買了回來。”
任雲臉上的笑變淡,在看過趙熙然以後,又将眸光轉回手中的白玉镯子,“好看是好看,就是過于素淨了。”說完,便将手中的白玉手镯放回了盒子。
趙熙然和程逍均是面面相觑。
羅娜此刻跳出來打圓場,“走了一下午,任姨該是累了。”
扶了沙發上坐着的任雲,準備離開的時候,羅娜替她拿起了矮幾上放着的白玉镯子。
剛邁上階梯,程逍突然道:“羅娜,你不是一直想進diamond嗎?現在正好有個機會!”
羅娜頓住,“什麽機會?”
“公司正在籌備一部網劇,其中有一個角色挺适合你!”
“逍哥,你說真的?”羅娜興奮不已。
“隻是這個角色的職業是個舞蹈老師,需要爲期三個月的強化訓練,衣食住行全由公司統一安排。”
“隻要逍哥肯給我機會,别說三個月的強化訓練了,哪怕是要訓練上一年,我也願意!”
任雲突然問,“娜娜,你真想好了要出道?我跟你講強化訓練真的很辛苦……”
“任姨,我不怕辛苦!”羅娜信心滿滿地道,“隻要能順順利利出道,即便吃再多的苦,我也願意!”
等到羅娜跟任雲回了屋,趙熙然才開口,“程逍,這便是你之前跟我說的辦法?”
“嗯。”
“你真打算給羅娜戲份?我是覺得她還欠缺一定的火候,還需要再磨練磨練!”
“這不是已經替她找了老師,二十四小時指導了嗎?至于她能不能學會,所學的夠不夠角色需要,這都是舞蹈老師和導演的事!”
趙熙然算是明白了。
程逍就是給羅娜畫了個餅,讓她心裏隻想着那個餅。
進了公司,接受了統一安排,也就等同于羅娜再沒機會纏着他,更沒可能住在别墅,跟任雲走得如此近。
任雲身邊沒了人陪伴,她自然也就多了機會,想要求得任雲諒解,自是容易許多。
趙熙然笑看着身旁的程逍,“謝謝!”
“不客氣!”程逍端起茶幾上的茶,小酌了一口。
雖未聞到茶香,也沒嘗到其中滋味,但她心裏卻是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