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逍,剛才你去哪了?”趙熙然從市人民醫院出來,擡頭便看見程逍站在大門外,“我找你好久都沒找到!”
程逍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你跟那個醫生很熟?”
趙熙然半晌後才反應過來,“你說季醫生?”
“嗯。”
“就之前住院的時候,他偶爾來看過我幾回。”
“隻見過幾面,你便讓他拉你的手?”程逍目不斜視地道。
直到這一刻,趙熙然才想起,之前爲不免候在通道裏的娛記發現,季延風确實拉了她一把,但并非程逍所說的手,而是手臂。
趙熙然老實道:“他隻是碰了下我的手臂而已,并沒有牽我的手。”
說了這些,趙熙然才意識到她根本沒必要解釋這些。
如今說了倒是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怎麽着,你還期望着他能牽你的手?”程逍怒瞪。
“沒有!我怎麽會那樣想!”
隻程逍一個,趙熙然便感到難以應對。還主動去招惹跟羅娜不清不楚的季延風,給自己找麻煩,她可沒那麽蠢。“我就是急着跟他去見莫筱娜而已!”
提起莫筱娜,程逍的臉色緩和了些,“她現在怎麽樣了?”
趙熙然想起莫筱娜跟姜成說的那些話,好不容易撫平的情緒又一次上來,“傷得不重,跟姜成也還好,并沒有受許慧美太多影響!”
“這不是很好嗎?”程逍看了眼趙熙然。
“你覺得這是好?”趙熙然訝然,見程逍完全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又搖頭,“在我看來這事簡直糟糕透了。”
“許慧美怎麽突然就跑到花語莊園來了,還當着大家的面說她懷了姜成的孩子,讓莫筱娜顔面掃地。莫筱娜也是,她明明可以有比姜成更好的選擇,也完全可以潇灑離開,痛打狗男女,而她竟然選擇了相信姜成,還打算聽姜成的,不再追究許慧美的責任。還計劃着跟姜成結婚。就這樣的婚姻,程逍,你真覺得會幸福?”
程逍冷眼看着,“然然,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嫉惡如仇,黑白分明。我們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别人的行爲,更無權幹涉别人做的任何決定!”
趙熙然跟着哀歎一聲。
是啊,她總是這樣,希望這個世界是美好的,每個人心裏住着的都是善良的天使,即便真有惡魔,那也希望是情有可願的。
而如今莫筱娜的選擇,無疑在她頭上潑了盆冷水。到底還是她太過自以爲是,自以爲足夠了解莫筱娜,自以爲莫筱娜跟她的想法一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也不知道莫筱娜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爲在好萊塢待得太久,還是因在圈中大起大落,看過無數的此起彼伏,才有了這樣迫切的想要抽身而出,慌不擇路的想法。
可不管怎樣,她都應該尊重莫筱娜的做出的選擇,不是嗎?
“回家吧!”
“嗯,回家!”
趙熙然跟着程逍上了車。
翌日,趙熙然突然接到莫筱娜助理小優打來的電話。
“趙總,筱娜姐有沒有過來找你?”
趙熙然聽見這話甚感不對,“她不是在醫院嗎?怎麽……是出什麽事了?”
趙熙然昨天就覺得莫筱娜選擇原諒姜成很不靠譜,心裏隐隐擔擾。卻不想莫筱娜才決定不計過往不到一日,便又起風波。
“我之前出去買早飯的時候,筱娜姐還在病房。現在我回來,便沒看見她人!”
“給她打電話啊!”趙熙然着急地道。
“已經打過了,但筱娜姐根本不接。”小優在電話那端說,“我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去外面找筱娜姐。昨天過來的那些娛記還有些沒走,我擔心這事給他們知道,那還不知道要鬧出怎樣的事來!”
趙熙然心中一寒,“小優,你就待在病房裏,還裝作跟之前一樣。莫筱娜,我會去找她。”
雖然已經告誡過自己無數次,不再插手莫筱娜和姜成的事。他們愛咋咋的!可真聽到莫筱娜突然不見了的事情,趙熙然還是不由揪緊。
也不知道她是因爲欠莫筱娜太多,還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将莫筱娜列入知己好友,總之再沒細細想其中利害,拿了包便走。
路上有給姜成打電話,可姜成那邊,卻沒一次接起。
趙熙然甚至開始懷疑昨天自己在醫院裏見到的那個男人是假的姜成。不然,真的姜成怎麽能放任莫筱娜在醫院不理不睬?
下了轎車,趙熙然奔着住院部奔去。
住院部一樓電梯口,此時擠滿了人,目測并不能一次性将全部人載走。
又擡頭看了看電子屏上閃爍着的樓層号,還在八樓,趙熙然當即選擇了步行。
一路朝上爬,每走一步都不帶停歇,沒爬多久便爬到四樓。
突然,耳邊傳來咚咚劇烈滾落的聲音,聽着像是有人摔了下來!
趙熙然頓住腳,探頭看了眼旁邊半關的安全防火門,收回已經邁出的腳,朝着半關的 安全防火門走去。
一個身穿黑色棉服的女人摔倒在地。
女人背對着她,在聽見她輕微的腳步後身子一縮,頭昂起半分。
“你有沒有受傷?”趙熙然緩步走近,待繞道女人的正面,才看清她的長相,詫異無比,“竟然是你!”
許慧美,讓莫筱娜的婚禮成爲笑話的人,更是昨日動手打了莫筱娜的女人。
“你怎麽在這裏?”趙熙然心中警鈴大作。
而躺在地上的女人卻是置若罔聞,片刻後緩緩從地上爬起。
許慧美剛要走,趙熙然又一次将她叫住,“許小姐,你要去哪裏?莫筱娜,她不在病房,更沒在醫院裏。你跟姜成之間的事,你應該去找姜成,而不是跑到這裏來跟莫筱娜鬧。”
“莫筱娜跟我們不一樣,她是個公衆人物。我希望你在做任何事前,先替别人想想!畢竟,莫筱娜她并不欠你的!”
許慧美回頭,“那我就欠她的了?”
趙熙然沉默不語。
“趙總,你放心,我這趟過來就是想跟莫小姐說清楚,我跟姜成結束了!她可以安枕無憂的嫁給他了!”
“你站住!”趙熙然怎麽聽這話,都覺得其中意味頗深。“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安枕無憂的嫁給姜成?”
許慧美勾起一邊唇角,“趙總,你這麽聰明的人,難道還要我把話說通透了?安枕無憂,就是再勿需擔憂。無論她跟姜成怎樣,我都不能再阻止!”
趙熙然本還猶疑,以爲許慧美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搞得說話也颠三倒四。
卻不想低頭的那一刹那,她發現許慧美淺色的長褲上染上一團殷紅。
不止是一團,二團,三團……越來越多,淺色長褲上的血痕越來越寬。
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浮上趙熙然心頭,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你流産了?”
說出這句話後才覺得不對。
又連忙低頭看了眼許慧美剛才摔倒的地方,那裏并無水漬污垢的痕迹。倒不是不遠處放着的椅子上還殘留着半杯未飲完的水。
“你!”
“趙總,你不是最希望我孩子沒了的那個人嗎?”許慧美慢條斯理地問,“現在我的孩子真的沒有了,你應該感到很開心才對!怎麽能是現在這副表情呢?”
趙熙然此時特後悔她剛才停了腳,跑到半開的安全防火門後看。
若是之前沒有這麽多好奇心,便不會撞到許慧美的事,她也就不會被許慧美拿捏住。
“你怎麽知道我會過來?又怎麽算好了,我一定會過來看?”
“本來也沒算好。”許慧美說,“隻是你運氣不太好,剛好給你瞧見了。你剛才又跟我說莫筱娜不在醫院裏,我想了想,莫筱娜不在也沒事,隻要她的好朋友趙總,你在這裏便好。”
“意思是說你要咬定是我害得你流産的了?”對于許慧美的心計,趙熙然深感佩服。
也難怪她能将莫筱娜和姜成哄得團團轉,這全耐于她别具一格。
長着一張極易欺騙大衆的臉,卻有着比蛇蠍更毒的心思。
就連閱人無數的趙熙然,也看走了眼。
許慧美放眼看了看四周,無奈地道:“眼下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
說完刹時退回,哭哭啼啼起來。
“許慧美,我沒做過的事,你休想賴在我頭上!”趙熙然萬沒料到事情竟是如此,聽見她哭聲越來越大,樓道裏已經傳來細碎嘈雜的腳步聲,才真正意識到這女人的可惡。
“我怎麽就賴你了?”許慧美停住抽泣,眸底滑過一抹狡黠,“大家可都是長着眼睛的,誰是誰非,他們還能看不見?”
“趙總,你付出的不過是一點點聲譽,而我付出的可是活生生的一個孩子!”
趙熙然隻覺頭皮發麻,腳底生風,不受控的撒腿便跑。
便還是難以避免的聽見樓下許慧美斷斷續續的哭訴。
趙熙然到莫筱娜病房的時候,莫筱娜已經回來。
見她安然無恙地坐在床頭,不由開了口,“筱娜,你先前去哪了?小優給我打電話說你不見了!”
“是小優她太着急了!”莫筱娜慢慢道,“早上季醫生突然讓我去做個檢查,說是想要更一步确診!我便急匆匆趕過去了!”
所以說是她跟小優小題大作了?
隻是她剛才在樓道裏遇着的許慧美,又是怎麽一回事?
“筱娜,許慧美,她之前有來找過你嗎?”趙熙然想起許慧美說是因爲聽見自己說莫筱娜不在,才臨時改了主意。
她不信,許慧美就能算得如此好,在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下,還能找到藥物,算好時間,讓她腹中胎兒流下。
“自昨日見過以後,便沒再看見!”莫筱娜見趙熙然臉色變了,“趙總,你該不會是遇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