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季延風！”
車裏的男人輕點頭，“上車。”
她跟他可是剛發生過矛盾不久，而且之前季延風也對她甩了臉子，過去不到五日，不想這男人竟全忘了？
趙熙然遲遲未動。
季延風該是等着急了，主動将車門推開，“我剛才看見你先生把你扔在這裏了！”
趙熙然臉色微變，“他有點急事需要去處理。”
“哦？”季延風疑惑，“這得是多急的事才将自己老婆扔下不管？”
趙熙然被他的噎住。
低頭見車門還開着，彎腰坐進。
“去diamond，謝謝！”
“不客氣！”
一路上，季延風沒說話，但總會時不時透過側視鏡看她。
她發現了，也全當什麽都沒看見。在心裏默默地期盼着能夠早點到目的地。
而她越是期盼，仿似轎車開得越慢。尤其是每次看到路口的紅燈，她的心就跟貓抓一般。
終于沒忍住開了口，“季醫生，你今天不用上班？”
季延風回眸，“上過了！”
意思是他現在趕着回去休息？
“你家也不住這邊，怎麽？”她是想知道季延風該不會是餐廳外候着她吧？見着程逍一走，這便開了車過來，未免也太巧了點？
“你在懷疑什麽？”男人輕聲問。
見她一臉凝重，季延風笑開，“我沒想到程太太竟然是如此記仇之人！好吧！看來今天我不跟你說清楚，恐怕就别想脫身了！”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嚴肅，“其實我是跟着你們過來的！”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
隻是趙熙然沒料到季延風竟如此坦白！坦白中透着猖狂。
“你！”
“之前你說的那些話，我回去後有仔細想過。沒錯，先前我跟羅娜确實是在交往。因爲她是diamond的藝人，又簽了三年内不得談戀愛的合同，所以這才……”見趙熙然有所緩和，季延風改了話，“感情這東西真的很奇妙，喜歡的時候，兩個人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即便什麽也不說，也覺得很幸福。但若是有一方不再那麽愛了，再好的感情也就淡了！”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趙熙然愕然。
季延風勾起唇，“程太太，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同樣是愛得不可自拔，到最後卻總是被傷得最深的那一個？”
“我跟你不一樣！”趙熙然冷冷道。
“有哪一點不一樣？”季延風追着問。
趙熙然答不出。
男人卻在這時道：“程太太，你在餐廳外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鍾的車吧？”
雖然不明所以，但趙熙然還是如實地點了頭。
“那你知道我這二十分鍾爲何沒來？不是想故意将你晾在那裏！而是去看了場好戲！”
趙熙然：“……”
心想這男人莫不是賣關子賣上瘾了？每說一件事都要吊她胃口！隻是抱歉，她根本對他所說的事不感興趣。
等了片刻，季延風沒聽到趙熙然追問，主動将事抖露出來。
“程先生把你扔下後，又去了另一家餐廳，隔着兩條街的紅芋。跟他一起進去的是她的母親和羅娜。”
一聲巨響在心間炸開。
面上卻依舊保持着先前的淡定，等到轎車停在diamond大門前，疾速下車。
季延風見她匆匆離去，也沒吱聲。靜靜倚靠在車門前看着，直到趙熙然消失在diamond裏。
轉身上車的那會兒，無意間發現座椅中遺留下一支口紅。
拾起看了看色号，随後不動聲色地将口紅揣起兜裏。
“趙姐，老闆又換新車了？”
趙熙然突然聽到這句，半晌沒反應過來。
蘇菲娅見她愣着，又低頭看了眼腳下，确定沒見過。
正在猶疑間，突然瞧見一陌生男人進了車，這才恍然大悟。
“趙姐，那個帥哥是誰啊？我怎麽看着有些眼熟？你該不會是……”
“季延風，市人民醫院的外科醫生，我住院的時候，來看過我幾回。今天順道拉了我一程。”
“就這樣？”
“嗯。”
蘇菲娅又繞道過來，“趙姐，這不應該啊？我怎麽總感覺那季醫生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你看錯了！”
“他是不是喜歡你？”蘇菲娅追着問。
趙熙然很無奈，“季醫生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也不妨礙他喜歡你啊！”蘇菲娅又道，“趙姐，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小蘇！”趙熙然惱了，“你現在怎麽這樣八卦？他喜不喜歡我，我不清楚！但我卻知道，我是有夫之婦。你啊，也難怪你總被老闆批評！說話現在是越來越不過大腦了！”
蘇菲娅撅起嘴，“就多問了你兩句，你就跟我發脾氣！趙姐，你以前可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以前？以前許多事都跟現在不一樣！
那時候他們身邊沒有羅娜，她跟婆婆的矛盾也沒現在這樣深！
程逍更不會背着她跟羅娜和婆婆見面！
婆婆會跟程逍說什麽呢？是協議離婚的事嗎？
想了想覺得八九不離十，婆婆都把羅娜給帶去了。羅娜可是婆婆最看好的人！
那麽她呢？她爲這個家付出的一切難道就不算數了嗎？
趙熙然怎麽想都想不通，隻能将心中的疑惑全數壓下，一遍遍催眠自己應該相信程逍。這世上除了父母以外，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便是程逍了！
但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抹去心底的痕迹。
尤其是站在辦公室裏無意間看見羅娜從程逍車裏下來的時候，之前所建立起來的信任霎時間全數倒塌。
她跟程逍之前唯一所剩下的，便是殘缺不全的瓦礫和彼此傷害。
“拿酒來！”趙熙然大聲道。
正準備遞酒過來的酒保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止住，“我來。”
男人從酒保手中接過，緩緩遞上，“程太太，借酒消愁愁更愁！”
“我高興，要你管！”趙熙然白了他一眼，咕噜一口悶下，感覺辣得不行，“你不你的醫院待着，跑這裏來做什麽？”
趙熙然挪了挪位，卻不想身體竟不受控歪倒過來。
季延風伸手扶住，“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季延風，你爲什麽要跟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厭你啊！”
季延風不說話。
趙熙然嚷得更大聲，“若不是因爲你，我跟程逍現在還好好的！婆婆也不會對我厭煩至極，還逼着我簽離婚協議！”
跟着‘哇’的一聲，趙熙然哭了起來，身體更是抖得像篩米。
季延風将她從椅子中扶起，“程太太，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沒醉！”趙熙然含淚指着胸口道，“我這裏清楚得很！你就是個壞男人，專門來破壞我婚姻的壞男人！”
原本還攙扶着她的季延風，突然松開，極其認真地看着趙熙然，“趙熙然，我确實迷上你了，盼着你跟程逍早點分開！”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季延風臉上。
趙熙然指着他道：“你無恥！”
而男人卻是輕輕一笑，“愛本來就是件瘋狂的事，情到深處更是什麽也顧不得。想愛便愛好了，何必那麽多約束？”
趙熙然大吃一驚。
從來沒想到季延風的人生觀是這樣的！
随性所爲，放蕩不羁，活得倒是潇灑，但卻少了他本該承擔的責任。
表面溫文爾雅，實則内心殘忍。與這樣的人爲伍，趙熙然悻悻然。
趙熙然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季延風跟在身後，每走一段趙熙然便會道：“你走，不要再跟着我！”
而季延風卻是置若罔聞，依舊尾随。
趙熙然惱了，“季延風，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很讨厭啊！我都讓你走了，你爲何還要死皮賴臉跟着我？”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還是非讓我跟你撕破臉才成？”
一聲接一聲的嘶吼，終于讓季延風停住腳。
他屏息凝神，“我隻是怕你出事！等将你送到家後，我便走！”
趙熙然心如刀絞。她都已經在他面前展露了最壞的狀态，說了始上最狠的話，卻依舊趕不走他。
到底是她太過無用，還是季延風的臉皮真就有城牆那麽厚？
好啊！竟然趕不走，那索性就不趕了！
送她回家是吧？她就坐這一趟又怎麽樣？
抱着這樣的想法，趙熙然上了季延風的車。
一路上走走停停，穿過無數點滿街燈的街道。偶然間聽到一首老歌，這首歌以前她跟程逍在柏林的時候最愛聽。
那時候的他們就像談戀愛的小情侶，一部手機，一人一個耳塞，就這樣肩并肩靜靜地聽。
極簡單的事，到現在卻成了難以實現的奢望。
趙熙然冷笑，笑聲越來越凄涼。
“季延風，我是不是挺失敗的？”
正開車的男人看了眼側視鏡，卻并未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像影子般跟着我不就是要看笑話的嗎？”趙熙然咽下唾沫，“你現在看見了，該滿意了吧！”
“你喝多了！”季延風說。
“呵！反反複複就這麽幾句，你不覺得很無趣嗎？你說喜歡我，我倒是想問問，你都喜歡我什麽啊？”趙熙然靠在座椅上道。
“很多！不過最明顯的就是你這人夠真實。”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趙熙然掩住唇，“這天底下真實的多了去了，看來季醫生挺博愛的。隻是不知道你喜歡的人這麽多，這事給你的女朋友知道了，她會怎麽想？”
季延風回頭，“我跟你說過了，我跟羅娜已經分手了！現在，我跟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分手了？還分得真是時候，正好成全了程逍羅娜這對苦命鴛鴦！
隻是她呢？她該要怎麽辦才好？
“季醫生，你是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趙熙然喃喃，“你就是見不得我有一絲絲好，你就是上天派來專程跟我作對的！”
她雙眸緊閉，沒說幾句便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