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然慌忙打開房門,探頭看外面,男人已走到通道盡頭。
回頭又看了眼房内,見程默的房間鎖着,懸着的心即刻放下。
程逍說過陷害他的那人會在這幾日出現,趙熙然雖不知道程逍爲何有如此說法,更不知道所來的人是誰,但此時的她萬分肯定剛才在房門外徘徊的那一位便是了。
她已經找這個人許久了,此時更是不能錯過。
反手将3312室的房門關上,疾步追着前面的男人走。
擡頭看向對面電梯所運行的樓層,八層,正是柒天大酒店的餐飲層。
趙熙然想起那日程逍被警方帶走便是在那裏,突覺得這個陷害程逍的人可能就在柒天大酒店的餐飲部工作。
趙熙然伸手按下另一部電梯,等到電梯門開啓後邁步進去。
看着逐漸變化的樓層數,心咚咚直跳。一面期盼着能一舉抓住那個迫害者,另一面又隐隐擔憂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
忐忑、不安……負面的情緒全數交纏在一起,讓她時時都無法安甯。
程逍也曾跟她說過,讓她哪裏都不要去,好好待在3312房,好好看着程默。對方這次來勢洶洶,是早有圖謀,她這趟出來會不會中了……
“叮”的一聲響起,電梯停在八層的時候,趙熙然打消了所有想法,僅憑着本能邁步出去。
餐飲層不像住宿層那般安靜,除了套房裏傳出的食物器皿聲和低低的說話聲外,通道裏還不時的出現身着制服的服務生。
趙熙然每看見一位都會細細打量,跟先前在貓眼裏所看到的那個男人做比較。
她記得那個男人左耳上有顆黑痣,國字臉,身高大約180CM。
可這一路看過,沒一個人跟趙熙然記憶裏的貼合。
“請問你知道一個左耳上長着黑痣的服務生嗎?”旁邊走過一位女服務生,趙煕然急忙抓住。
而那人卻是疑惑地看着她,随後搖頭。
如此下去,連着問了四五個工作人員,最後得到的答案均是不知道。
此時的趙熙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也許門口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一個人,一切都是她臆想出來的。
正如此告訴自己的時候,突見前方客房裏出來一端着餐盤的高個子男人。
這男人左耳上正好有顆黑痣。
喜出望外的她,再不顧其他,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伸手捉住。
“總算是把你給逮住了!”趙熙然說:“走,跟我去警察局。”
聞言,高個子男人萬般驚恐地看着她,“這位小姐,我們認識嗎?”
趙熙然愕然,又定睛看了一眼,确定就是之前在貓眼裏看到的那一位。
揪着他的那隻手又加了幾道力,“你甭以爲裝作不認識便可以什麽事都沒有。先前在A餐廳用餐的那位程先生,住在3312房裏的,被警察帶走的,你敢說這件事不是你幹的?”
“Sorry,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男人滿臉歉意地道:“不過要說住在3312房裏的程先生,他之前倒是讓我替他送了回餐。”
“送燒鵝那個?”趙熙然後知後覺地道。
“小姐,我還以爲你早把這事給忘了,卻不想你竟然還記得!”男人笑着道。
莫非真是她搞錯了,可之前在套房前所見的一切,她确定都是真的。
“程先生被警方帶走的事我聽說了,爲此我感到很是抱歉!”
“聽說?”趙熙然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對,那天我不當值,是後來聽一起上班的同事說的。”男人緩緩道:“小姐,你也不要太過擔心,雖說彼德堡辦案的警察确實粗魯了些,但他們也有自己要堅守的原則。在事情沒查清以前,他們是不會亂來的!”
他這番話敢情是認爲她因爲太過着急,所以才胡亂攀咬人?
不,比起這般狹隘的想,她倒更願意相信這男人是在安慰她。
迅速調整思緒,可心裏卻還有個問題未解決。
“你之前爲何去3312?”她得确認,确定他是不是程逍所說的那個人。
男人略顯遲鈍,“說來這事也是慚愧,之前程先生讓我給他準備點特色小吃,可因爲前幾日我都在休息便沒去,本來打算回崗後便去買,程先生卻突然出了事。我是準備把他給我的錢還回去,可後來一想,錢是程先生給我的,我要還怎麽也得還給他本人才是。”
趙熙然怎麽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無法接受,更有一種被耍的感覺。
這男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巧趕上了程逍所說的這幾日。
雖然惱怒,但面上還是維持着該有的禮貌,“這錢你給我便好,以後沒什麽事别到3312房前轉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接過男人手中的錢,趙熙然便趕着回了3312房。隻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關着的房門此時竟大大開着。
左右看了看,并未發現有任何可疑之人。
連忙邁步進去,伸手進兜裏去掏裏屋的鑰匙。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咚的一聲響,鎖着的房門被風吹開了。
大床上躺着的程默,此時已經消失不見。
“默默,默默!”
尋遍了套房裏的角角落落,趙熙然依然沒找着程默。
她想程默是不是去學校了,又急急奔回程默所住的房間,卻見他的書包依舊完好的放在沙發一角。
伸手掏出手機,迅速撥打出去,卻聽見房間裏響起了悅耳的鈴聲。
雙眸緊盯着蓋着的被褥,猛然間一把用力掀起。
程默所用的手機此時正好好地躺在床上。
此刻的趙熙然如同失了靈魂的一般木讷地站在床前,她不知道,不知道程默去了哪裏,更不知道應該上哪裏去找他。腦子唯一所記得的隻是之前上看守所,程逍跟她所說的那些話。
他說:“盡量不要離開3312房,也不要讓程默去學校讀書!那個人時刻都可能出現!”
她本以爲自己已經記牢程逍所說的,也一直按着他所說的在做,可就在剛才,她竟然将這一切都忘了,這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須臾後,她像離弦的箭直奔柒天大酒店一樓去。
“你們有沒有看見3312房的那個孩子,他大約這麽高,”趙熙然朝衆人比劃,“皮膚略白,在彼德堡語言學校上學,你們有沒有看見他出來?“
前台的服務生無一例外地搖頭。
“你們的經理在哪裏?我現在就要見他!”
等了約莫十分鍾,一位身穿西裝的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走了過來,“夫人,請問我能幫你做點什麽?”
趙熙然想起客房的每一層都是有監控的,若是程默被人帶走,走廊裏的監控定能拍到,“我的兒子不見了!我懷疑他是被人給擄走了!”
“瓊,去報警!”男人的話剛說完,趙熙然接着便道:“等等!先生,現在我還不能确定我的兒子到底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人給擄走的。你能先帶我去監控室看看嗎?我想等确定後再報警,這樣也不至于讓警察先生白走一趟,也能給你們酒店省去許多麻煩。”
對方聽都是爲了他們好,沒有拒絕,帶着趙熙然過去。
隻是讓趙熙然始料未及的是,監控裏根本沒看見程默離開的畫面,也沒有被剪輯過的痕迹。
“這不可能!”趙熙然忍不住伸手拿過鼠标,又拖回先前播放的位置,仔仔細細又看了遍。
這一次還跟她先前所看到的那樣,在她離開後,監控下并沒有别的人出現。
“夫人,你看這?”酒店的經理一臉爲難地看着她。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趙熙然說:“若不是你們這裏的監控出了問題,我真想不到更多能解釋這一切的理由!”
趙熙然望着身旁的男人,她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男人聽見這話也是焦頭爛額,左右看了看後道:“夫人,或許我們的監控真有你說的那些問題,但我更認爲,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到孩子!彼德堡的治安一向都不怎麽好,這天馬上就要黑了,我看我們還是先報警吧!”
趙熙然原本是想将這件事瞞着,若讓程逍知道她因爲不小心把程默給弄丢了,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面對他。
可現在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酒店裏的監控也全都看了,可她依然沒有找到關于程默的絲毫蹤迹。
轉頭看了眼窗外,這天比之前已經暗下幾分。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彼德堡,除了警方,她似乎真找不到别的依靠。
想到這些,趙熙然不再猶豫,朝着身旁站着的男人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警方便到了現場,跟酒店的相關負責人和趙熙然了解了相關的事宜後道:“孩子的去向,我們會成立專門的小組調查。隻要一有消息,我們便會通知你。”
眼看着他們就要走,趙熙然急忙上前,“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什麽?”
“我能見見孩子他爸嗎?”趙熙然見他臉色一點點變暗,又急忙道:“畢竟孩子突然丢了這是件大事!而且孩子,他本就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能将這件事瞞着不告訴他!先生,我想你也有孩子的人,若是你的妻子将孩子不見的事故意瞞着,你會是怎樣的感受?”
男人臉色幾度變化,似是有話要說,而他最終點了頭,“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但除了這件事外,其他的,你什麽都不能跟他說,更不能帶走他!”
“謝謝先生!”趙熙然笑着朝身旁站着的男人點頭。
等了大約十分鍾,趙熙然終于見着姗姗來遲的程逍。
他還穿着前幾天見面的那件襯衫,臉上的胡茬也比之前長深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的他更顯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