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趙熙然隻想笑。
這姐姐裝腔作勢的本領還要不要再強一點?
隻是她想做成的事,一般人都攔不了!
“裝不上的話,那就再重新買一架好了!”趙熙然緩緩道。
“這可是媽買給鑰鑰的床,然然,你怎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趙熙彤義憤填膺道:“我知道你家很有錢,但再有錢也不能像你這樣随意揮霍!”
好啊,這會兒還教訓上她了!
真是本事,殊不知有些人自個面上哭窮,背地裏卻表現得跟個大财主。就那哇咿卡美容中心,她自個都沒去過一回,倒是她這哭窮的姐姐是那裏的長客!
“隻是買張床而已,有你說得那樣嚴重嗎?”趙熙然耐着性子道。
趙母眼見兩姊妹就要掐起來,連忙說:“彤彤,你少說兩句。這床拆了不一定就跟你說的那樣裝不上,若真裝不上,再買一張新的也算不了什麽!”
一向向着趙熙彤的趙母,這次卻偏向了趙熙然。
趙熙彤不可思議地看着,好半晌後才回過神,“敢情是我多管閑事了!你們拆,你們愛怎麽拆就怎麽拆!”
氣惱地轉身,坐進客廳裏放着的沙發。
見程鑰把着沙發小心翼翼地走着,回頭看了眼房間裏正忙碌的兩人,将腿伸了出去。
片刻後,客廳裏傳出咚的一聲,程鑰整個摔倒在地,哭得稀裏嘩啦。
“鑰鑰,快起來,别哭!你媽隻是想給你換張床而已,并沒有說要帶你回去!”
聞言,趙熙然扔掉手中拆下的木條,大步朝趙熙彤走去。
低頭看了眼趙熙彤懷裏大哭的程鑰,冷冷道:“姐姐,你對鑰鑰好,是鑰鑰的福份,我謝謝你!但請你以後,也不要再當着鑰鑰的面說我的不是。說我不打緊,關鍵是你這姑姑在鑰鑰心中留下不好的烙印!”
“然然,彤彤她不是有心的!”趙母跟出來,見兩姊妹吵,忙上前勸道:“她就是太着急鑰鑰了,這才沒頭沒腦地說出那些來!”
“媽,你能不能别再幫着她說話?”趙熙然忍無可忍,“從我準備帶鑰鑰回家的那天起,她就想方設法的阻攔。你說她跟鑰鑰感情很好,我信了!你說鑰鑰特别依賴她,想要帶回一切還得慢慢來,我也聽了!現在我隻是想讓鑰鑰跟我住在一個房間,以便有更多的時間照顧,你也要幫着她一起阻攔嗎?”
趙母看着她,許久都說不出話。
對于趙熙彤,趙母有着太多虧欠,想要盡快的彌補。于是,隻要是趙熙彤提出的,不管是有理的,還是無理的,趙母都會舉雙手贊成。
隻是讓趙母始料未及的是,原本以爲已經去了的趙熙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失而複得本是極歡喜的,但如今卻因爲待兩個女兒的不公,導緻一家人再不能像以前那樣和和睦睦。
趙熙然從趙熙彤懷裏抱過程鑰,快步去了新收拾出來的房間。
門合上的那一刻,趙青山先看了眼沙發裏坐着的趙熙彤,後又将眸光轉向一旁站着的趙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緩步離去。
見趙青山走了,趙母也隻好跟着一起。
進到卧室關上門以後,趙青山打開了話匣子,“老田,這事不怪然然!确實是我們太寵着彤彤了,以至于讓她變得如今這般無法無天!”
趙母擡眸看,“老趙,你這說的什麽話?現在鬧出事情了,你就把責任全推到我一人身上?想當初是誰提議的讓彤彤照顧鑰鑰的?”
“我那個時候不是見你帶鑰鑰太辛苦了嗎?想着彤彤在家也沒事,能夠幫襯着點總是好的!”趙青山一臉愁容,“誰曉得這好心到頭來卻辦了壞事!”
兩人唏噓不已。
須臾後,趙母又一次開了口,“那老趙,你說現在這事要怎麽解決?”
“不管彤彤待鑰鑰如何,然然才是鑰鑰的親媽,老田,我們不能這麽自私,爲了彤彤能夠過得好點便将鑰鑰強行留下,這不是個當媽的該幹的事!見好就收吧!”
趙母默然。
另一邊留在客廳裏的趙熙彤卻氣得吹胡子瞪眼,一向偏袒于她的父母竟因爲趙熙然回來了,便再不像以前那般待她。
她知道自己的妹夫很有錢,将鑰鑰留下,也就是還想再撈點金,卻不想這所有的一切全被突然回來的趙熙然給破壞了。
恨從心底升起,同樣生爲母親的孩子,憑什麽她便要從小受盡别人的淩辱,爲吃到一個饅頭打得頭破血流。而她的妹妹趙熙然卻可以高高在上,從小便接受良好的教育,還嫁給了N市最有錢的人!
老天待她何其不公!
她隻不過是想拿着那些錢讓自己變得更美一點,以便能找到個好的歸宿,以便下輩子無憂。
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還未等趙熙彤想通,趙母已經從卧室出來,見她還坐在沙發裏,挨着坐下,牽起趙熙彤的手,緩緩道:“彤彤,你看這事……”
趙熙彤連忙将手抽回,“媽,這事你别問我!說到底我就是個不相關的人,你犯不着因爲我把她得罪了!”
說完,轉過身背對着。
趙母輕歎了口氣,“彤彤,你又何苦說這樣的話!自你回家以後,媽是怎麽待你的,别人不知道,你心裏還能沒數嗎?”
“就爲了你的事,我硬是攔着沒讓然然把鑰鑰帶走!我知道你很喜歡鑰鑰,想要一直帶着她。可鑰鑰畢竟是然然生的,你若真喜歡孩子,大可以自個生一個!”
趙熙彤豁然回頭,“媽,我的情況是怎麽樣的,你心裏沒數嗎?生孩子?我倒是想生啊,那也得有人肯娶我才行!”
趙母面露難色,“張大嬸子她們已經在給你張羅了!”
“就張大嬸子她們認識的那些,不是離過婚帶着孩子的,就是一窮二白讨不着媳婦的。你讓我在那一堆殘渣剩羹裏挑,你覺得我這輩子還有好日子嗎?”
趙熙彤的質問,趙母隻能道:“彤彤,我會給你找到更好的!”
見趙熙彤臉色變了,趙母又趕着道:“要不然這事我跟然然說說,讓她找程逍幫幫忙?程逍認識的有身份的人肯定多,這事我跟然然說了準能成!”
眼見再也無法轉圜,趙熙彤隻好退而求其次,“我這剛跟她鬧過,媽,這事她能同意嗎?”
“這事你就别操心了!包在你媽我身上。”趙母頓了頓,“隻是彤彤,你以後别再拿鑰鑰說事了。你跟然然都是我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好偏袒誰的!”
好說歹說,總算是将趙熙彤給說服。
房裏的趙熙然抱着程鑰哄了許久,終于給哄睡着了。
緩緩将孩子放在床上,蓋上被子,低頭看着。
她還是想不起鑰鑰小時候的模樣來,不過母親給她看的照片,比起現在模樣倒是瘦小許多。
趙母雖說偏袒趙熙彤,但待鑰鑰還是好的,就這張白裏透紅的臉蛋便可看出。
略微思考了會,拉開關着的那扇門,擡頭便見趙青山坐在沙發裏。見她出來,趙青山慌忙起身。
“爸,鑰鑰已經睡下了!”趙熙然環視一周,并未看見母親,于是又問:“我媽她人呢?”
“哦,到樓下丢垃圾去了!”趙青山緩了緩道:“然然,這事是我跟你媽做得不好……”
“我沒怪你們!”趙熙然連忙道:“就是聽不得她說那些話,讓你們爲難了!”
“你是我們的女兒,犯不着跟我說這樣的話!你媽她确實對彤彤嬌慣了些,但也是因爲……”
“爸,你不用再說了!”趙熙然頓了頓後道:“這些我都明白!隻要她不來招惹我,我也不會爲難她。”
這已經是她能接納趙熙彤的最大限度。
她要拿錢去揮霍,要去買名牌,要去美容都可以,隻要她别再來禍害鑰鑰!好好待父母就行!
趙青山連看了數眼,跟着長歎一聲,轉身回了卧室。
在客廳等了會,遲遲未見母親回來,趙熙然跟着回了屋。随手取過一本書,在燈下細細看着,卻是怎麽都無法靜心。
她嘴上雖說不計較趙熙彤的事,可還是沒法忘記父母對趙熙彤的好。
一遍遍勸自己要大度,不要再去想這些,那樣隻會讓自己掉進思緒的黑洞裏。
又連着翻了好幾頁,還是看不進去,索性脫了鞋子坐上床。
偏頭看着身旁呼吸均勻的小女孩,眉毛彎彎,睫毛卷卷,緊閉的唇呈粉紅色,像春天裏剛制成的果凍,香噴噴的。
不哭的鑰鑰其實也挺可愛,她想未來她跟鑰鑰一定可以處得很好。
昏昏欲睡的時刻,一旁放着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
“在那邊一切還順利嗎?”電話裏傳來程逍的聲音。
她知道他不放心,想到今日所發生的事若是傳到程逍耳裏,他恐怕明日便會趕過來。不想弄得如此興師動衆,隻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道:“還好!”
電話另一端的程逍沒說話。
倒是趙熙然又一次開了口,“現在鑰鑰就睡在我身邊,她睡得可踏實了!你要看看嗎?”
“好!”
趙熙然将手機調到視頻模式,對着床上躺着的程鑰笑着道:“看見沒?她是不是特别可愛?”
程逍笑了笑,“然然,在那邊住幾天就回來,畢竟那房子還是太小了!而且你跟趙熙彤天天見面,估計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嗯。”趙熙然輕哼了聲。
兩人又低語了陣,随後趙熙然便挂了電話。
提起趙熙彤,她确實有太多的無法形容。但就如之前她跟父親所說的那樣,隻要趙熙彤不來招惹她,不再當着她的面說那些挑撥離間的話,她也是可以做到跟趙熙彤和平共處的。
翌日,天還沒亮,趙熙然便早早起床,去了廚房。
等到趙青山和趙母起床,餐桌上已經擺了滿滿的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