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房間裏都沒人再說話。
趙青山氣得臉色鐵青,趙母更是淚如雨下。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趙熙彤暴跳如雷,扔下手中的遙控闆,遙控闆彈跳了兩下,落到沙發角落裏。“我就是給你哭黴了的!”
說完,踏着拖鞋回了卧室。
門咚的一聲響起,趙母驚得打了個寒顫。
“老趙,這還是我們的女兒嗎?”
趙青山望了眼關着的那扇門,“人還是以前的那個人,隻是這想法……老田,我看我們還是别管她了,她愛怎麽折騰就她怎麽折騰去!”
趙母怔住,“你這說的什麽話?她再怎麽渾,也還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哪有不管孩子的道理?”
“她都三十好幾了,你還拿她當孩子?”趙青山緊盯着趙母。
而她卻半點不看他,隻道:“其實仔細想想彤彤剛才所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若不是在她年幼時,我們将她弄丢了,現在的人生應該是截然不同的!”
“你還真是……”趙青山又是搖頭,又是歎氣,“沒救了,徹底沒救了!”
也不管趙母自個先行回了屋。
趙熙然接到電話時,隻覺得頭痛不已。
“爸,上次我就跟媽說過了,以後她的事别跟我講!”
聞言,趙青山緊了緊手中電話,“然然,這可不止是彤彤一個人的事!這回她可把你媽給氣慘了!這不都小半個時辰了,你媽還在外面哭呢!”
趙熙然隻覺甚難決斷。
一面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另一面是自己的親姐姐,無論她偏向哪一方,到最後的結局都是錯。
“那爸你想讓我怎麽做?”
趙青山也沒想好要怎麽做,隻是覺得這一家子不能再這樣鬧下去了,想要盡快改變現狀。
“然然,要不我讓你媽到你哪裏住幾天?你陪着她,多安慰幾句?”
“我沒問題啊!隻是媽她肯嗎?”
一周以前,趙熙然便跟母親提過,讓她暫時先到别墅來住,等心情好些,趙熙彤不再像之前那樣鬧騰再回去。母親當時便拒絕了,說是家裏缺了她,父親和姐姐恐怕連飯都沒得吃!
雖然荒誕,但卻也透出母親不想過來。
趙熙然自那以後便沒再提。
“我給她做思想工作!”趙青山想了想後道:“這彤彤也是的,一天不鬧騰就過不得!今天也不知道啥原因,突然被老闆給解雇了,還朝着你媽和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趙熙然不置可否。
倒不是她真不想管家裏的事了,隻是這姐姐實在是個異類。若是管得好,她便有功;若是管得不好,恐怕又該要埋怨她考慮不夠周到。
一直聽着趙青山說,直到他說累了,趙熙然這才道:“爸,若是你也覺得在家裏憋得慌,可以去外面多走走,跟院裏的老夥計們下下象棋,聊聊天!”
她所能做的就這麽多了,至于父母到底能不能得到解脫,趙熙彤會不會因爲父母不在身邊,沒人可發洩而有所收斂,這一切均不可知。
“那然然我就先不跟你說了!”趙青山望了眼外面,壓低聲音道:“我再出去看看你媽,看看她心情好點沒!”
“嗯。”
趙熙然挂斷電話,忍不住輕歎了口氣。
“你唉聲歎氣地做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任雲的聲音。
趙熙然回頭便見任雲牽着程鑰從花廳過來。
她表情淡淡,半分動怒的樣子也沒有,大概先前跟程鑰玩得還算愉快吧!
“鑰鑰,後花園好玩嗎?”趙熙然低頭看着任雲身旁的小女孩。
“好玩。奶奶說回來拿飼料,待會兒去喂小錦鯉。”
原來是因爲這原因,婆婆才先回來的。
趙熙然擡頭看見任雲仍盯着她看,隻得道:“也沒什麽大事,就剛才我爸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我媽心情不太好!”
“是因爲你不成器的姐姐?”任雲冷冷道。
她雖一萬個不想承認趙熙彤是不成器的,但不論承認與否,事實卻是無法忽視的。點了點頭,“姐姐丢了工作,牽怒到他們,吵了幾句!”
“然然,不要怪我這個當婆婆的多嘴!”任雲說:“既然你嫁給了程逍,那你就是我們程家的人了,娘家的事不是不能管,隻是這管也得有個尺度!”擡眸又看了眼身旁站着的趙熙然,“我所說的,你可明白?”
“知道!”
她也确實很不想參與家中的事,但她畢竟是父母的女兒,爲人子女,聽見父母受苦,哪有不煩心的?
未等趙熙然想明白,任雲已經牽着程鑰上了樓。
連着好幾日,家裏都未再給趙熙然打電話,她以爲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一心一意翻看着以前留在家裏的資料。
與此同時跟程逍商量好了重新返崗的日子。
diamond。
程逍批複了人事部新拟定的招工計劃,季空接過瞅了眼,“那老闆,這事我就交給他們去辦了?”
“季空,這次的招工于我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将手中的事暫時都先放一放,親自抓這事!”
季空怔住,但片刻後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好。”
“我知道讓你一個人做這些事工作量确實大了些。”程逍說:“你先讓人事部的篩一次,等到他們将簡曆遞過來面試的時候,我再給你加派一個人!”
跟着程逍這麽些年,季空從未有一刻感受到他如此體恤下屬。
也不知道是他良心終于發現了,還是被誰給點拔了,總之這樣的他,挺好。
另一邊,自打趙熙彤被解雇以後,每天都窩在家裏看電視,玩遊戲,吃零食。
客廳的玻璃茶幾上,靠牆的矮幾上,凡是能放東西的地方都被她吃剩下的零食垃圾占據了。
趙青山和趙母推開門,便瞧見滿屋子的垃圾,還有股子刺鼻的方便面味。
用手扇着鼻尖的味道,“彤彤,不是給你留飯了嗎?你怎麽還吃方便面?”
趙母邊走邊拾地上扔着的薯片袋子,沒一會功夫,垃圾筒便塞了大半。
“方便面好吃!”趙熙彤又拿過一袋薯片,随手一撕,咯吱咯吱吃起。
“這東西吃多了對胃不好,你還是少吃點吧!”
“你到底有完沒完?”趙熙彤回頭,怒瞪着趙母,“收拾完了趕緊走,别妨礙我看電視!”
後跟進來的趙青山早看不慣了,見老伴又在抹眼淚,忍不住道:“彤彤,你就打算一直這麽過下去?不準備出去找工作了?”
“不是你們之前說做得不順心就回來,你們養我的嗎?”趙熙彤頓了頓後道:“我聽你們的話回來了,這才不過玩了幾天,你們就受不住了?”
趙青山氣得臉色鐵青。
“彤彤,我們不是受不住,隻是覺得你這樣長期下去不是個辦法!”
話音未落,趙熙彤便将手中的遙控闆扔了,咚的一聲,砸在玻璃茶幾上。
自此,趙青山不再說話。
眼看着趙熙彤回房換了身衣服,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出了門。
“老趙,彤彤她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趙青山輕拍趙母,“别管她!等她玩累了,身上的錢用幹淨了,自然會回來!”
一間名爲coco的私人酒吧,趙熙彤約着幾個姐妹一起喝酒。
“彤彤姐,你這是發了?”
紮着一頭小辮子的女子看了眼她手上戴着的明晃晃的金表,“這表我之前在雜志上見過,全國總共才五隻。”
趙熙彤低頭看了眼,不屑地道:“假的!”
“彤彤姐,你蒙誰呢?”女子靠近些,在她耳邊道:“說說,買這隻,你總共花了多少?”
趙熙彤動了動唇。
“有沒有這麽多?”女子向她比劃了個數字。
“差不多吧!”趙熙彤不想再這種問題上多做糾纏,順口應下。
卻不想剛才還甚是淡定的女子這會兒卻炸開了,又是鼓掌又是呐喊,“姐妹幾個,來,我們一起敬彤彤姐一個!”
趙熙彤眼見她們端起酒杯,也跟着拿起。
“彤彤姐,以後姐妹幾個可就全靠你罩着了?”
看着那一張張滿是期盼的臉,趙熙彤笑着道:“好說,好說!”
也不知喝了多久,突然聽見有人問:“彤彤姐,接下來你是打算去diamond工作嗎?”
“diamond?”趙熙彤驚愕不已。
“你該不會不知道吧?現在diamond正在對外大量招人!”
趙熙彤低頭飲酒。
“若是彤彤姐你去的話,再次也能弄個部門經理做做!”
“你們真這麽覺得?”趙熙彤狐疑的看着一桌子的人。
“哎呀!”紮着小辮的女子伸手拍肩,“彤彤姐,你是我們這群人中最有能力的!再加上diamond的總裁程逍還是你妹夫。隻要你肯開口,别說做個部門經理了,就連副總也是有可能的!”
“我做副總?”趙熙彤想象着她做副總的樣子,“若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我豈不是比吳老闆還要高出許多?”
女子怔住,片刻後反應過來,“等那個時候,彤彤姐,你再到吳老闆面前轉一圈,亮瞎他的狗眼!”
“好主意!”
衆人舉杯,嘭的一聲響過後,紛紛将杯中酒飲盡。
翌日天明,趙母便見趙熙彤在洗手間洗漱,本想就此走過,卻不想埋着頭的趙熙彤突然開了口,“媽,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
趙母回頭,錯愕地看着,“沒事!”
“媽,我準備今天就去找工作!”
趙母沒料到趙熙彤這麽快就想通了,笑着道:“好好好!媽,這就去給你準備早飯!”
急促的腳步聲傳進耳裏,趙熙彤想到昨晚姐妹曾對她說過的話,看着鏡子裏的女人,輕喚道:“趙副總?”
緊跟着便哈哈大笑!
趙青山聽見笑聲驚愕不已,連忙跑去廚房:“老田,彤彤她該不會是中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