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斐然住在市中心的一個高檔小區内,這裏的房價貴的令人咋舌,陸輕風聽說過這裏住的全都是高官富豪一類的人,雖然她的職業收入也不錯,可對這裏仍然是有些望而卻步。
陸輕風跟在姜斐然身後進了門,一打開燈,她的目光立刻被旁邊一組透明的玻璃櫃吸引,見他多看兩眼,姜斐然聳了聳肩解釋道“原來夢想的是做飛行員來着”。
“那爲什麽現在沒有當飛行員?”陸輕風天真的問道。
姜斐然一臉無奈“這家裏不是有皇位要繼承嘛”。
陸輕風聽得出姜斐然話裏的諷刺意味,神色有些遺憾的浏覽了一遍玻璃櫃裏整齊排列的飛機模型,心裏忽然生出幾分羨慕,無論姜斐然的理想有沒有實現,那些爲之努力過的時光,終究會在他的記憶深處成爲最寶貴的财富。
可自己呢?陸輕風在暗暗苦笑,大概隻有好好活着是她這麽多年唯一的信念了吧。
原來人活着真的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而她應該是最下等的那類人吧。
見陸輕風臉色不對,姜斐然以爲她是受了涼身體不舒服,于是邊挽着袖子邊走進了廚房。
陸輕風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機械的來回扭動脖子欣賞着姜斐然家的裝修與擺設。
幹淨明快的簡潔設計再稍加一些名貴字畫與雕塑的點綴,将整個房子凸顯的藝術氣息濃厚,陸輕風不得不承認姜斐然這人倒是有些内秀的。
半晌,廚房忽然飄出一股淡淡的糊味,陸輕風吸着鼻子好奇的走過去。
廚房裏,姜斐然身上系了個粉色系的圍裙,正笨拙的握着刀一下一下用力的切着什麽,神情專注,對于陸輕風慢慢靠近毫無察覺。
陸輕風伸手關掉燃氣,看了看裏面已經煮到沸騰的紅糖水,轉頭問道“要煮生姜糖水?”
姜斐然聞聲手不自覺的一抖,尖銳的刀尖險些劃到手指,陸輕風吓得變了臉色,她立刻走過去從姜斐然的手裏搶過刀語氣責備道“你小心點”。
“沒事”。姜斐然有些不好意西的笑笑。
陸輕風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去洗洗手吧,我來”。說完便熟練的開始下刀。
姜斐然被這規律的“當當”聲吸引,顧不得去洗手,便留在陸輕風身邊看着她手上的動作。
燈光橘黃,将充滿煙火氣的廚房渲染的格外溫馨,姜斐然漸漸的失了神,他的目光定格在陸輕風那神色溫柔的側臉上,胸口裏埋藏的心髒忽然開始加速跳動。
“幫我弄一下頭發”。陸輕風出聲驚擾姜斐然,他神色不自然抿了抿唇,然後緩慢的擡起手觸上陸輕風披在肩頭的長發。
發絲似乎過于柔順,姜斐然的指尖穿過時直接滑過了發梢,此刻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緊張,聽起來像個笑話。
于是他嘗試着用拇指和食指撚起陸輕風耷拉到前胸的秀發,他笨拙的将其别到那白皙小巧的耳後,收回手時不經意擦過耳垂上細軟的皮肉,他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然後他輕輕的吐了口氣。
陸輕風将切好姜片放進紅糖水中,然後重新打開煤氣,想起什麽轉頭對姜斐然說“拿個碗出來”。
“碗?”姜斐然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目光沒有目的的四處搜尋,他皺着眉彎腰四處拉開櫃門,樣子像個無頭蒼蠅。
陸輕風忍不住問“你家該不會沒有碗吧”。
姜斐然手上動作一頓,似乎很認真的想了想肯定的回答“有的”。
“不過不知道我媽她們放在哪裏了?”姜斐然又補充了一句。
陸輕風點點頭,見鍋裏的紅糖水又沸騰了,便伸手轉了小火,然後,她墊着腳拉開頭上的櫃門,果然看見一排擺放整齊碗碟。
“在這”。陸輕風拍了拍櫃門吸引姜斐然的注意。
“我夠不到”。見姜斐然擡起頭陸輕風努力的伸了伸手臂演示給他看。
這一幕落在姜斐然眼裏,确是無比的可愛,陸輕風的整張小臉因爲用力都糾結在了一起,殷紅的嘴唇也微微嘟起。
“小心”。姜斐然先是虛扶了一把陸輕風的纖腰,等她站穩才輕松的從上面取下一個白瓷碗。
陸輕風站在姜斐然的陰影裏,擡眼平視隻能夠他寬闊的肩膀,她心裏不禁有些懊惱自己個子怎麽長的這麽小。
姜糖水也煮的差不多了,陸輕風便關了火,接過姜斐然手裏的碗盛滿,紅彤彤的姜糖水在白瓷碗裏散着熱氣,濃重的姜味打的陸輕風的鼻子有些發酸,見陸輕風有所遲疑,姜斐然便催促道“趁熱喝”。
陸輕風抿了抿嘴,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麽要扯那個慌,猶豫了半天,她才硬着頭皮“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進去之後,然後忍不住皺着眉吐了吐舌頭。
“還有”。姜斐然站在一旁監視,臉上表情嚴肅,一副陸輕風如果不全部喝下去就不會放過她的模樣。
“你喝”。陸輕風強忍住快到嘴邊的惡心感,将手裏的碗推給姜斐然。
“我一個男人喝這種東西幹嘛?”姜斐然強硬的開口拒絕。
“這個姜糖水有病治病無病保健,再說你剛剛不也穿着襯衫在外面跑了一圈,可以預防你感冒的”。陸輕風本也打算和姜斐然一起喝的,要不她才不費這力氣煮這麽難喝到要命的東西。
“聽話,你快點都喝了”。姜斐然皺眉又推了回去。
“你喝,要不我生氣了”。陸輕風開始耍賴,沖着姜斐然瞪起了眼睛。
姜斐然果然吃這套,乖乖的接過碗喝了個精光。
逃過了這一劫,陸輕風滿意的彎起了眉眼,伸手想拿過姜斐然手裏的碗去刷,卻被姜斐然躲開了“你去客廳等我一下”。
“哦”。陸輕風沒再客氣,踢踏着拖鞋走了回去。
等姜斐然洗好碗再出來,陸輕風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睛了。
姜斐然放下衣袖,擡眼看了看牆上的挂鍾,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三點了。
于是姜斐然将精神萎靡的陸輕風帶上了二樓客房,客房的裝修和五星級酒店有些相似,雖然豪華,卻讓人感覺到冰冷無比。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什麽事叫我”。姜斐然順手把所有燈都打開,然後轉身出了門。
房門緩緩合上,陸輕風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又走進洗手間裏看了看,她的手剛伸到水龍頭下面,敲門聲便平緩的響起。
“怎麽了?”陸輕風拉開門一臉詫異的看着姜斐然問道。
“這襯衫我一次沒穿過,你可以把它當睡衣穿着睡覺”。姜斐然将手裏白色襯衫遞到陸輕風面前,陸輕風笑笑接過并說了一句“謝謝”。
陸輕風實在困的夠嗆,便也沒再洗澡,換上姜斐然給她的襯衫倒頭就睡。
這一睡直到中午才醒,她睜開眼睛時意識還不算太清醒,所以被房間内陌生的一切吓的瞬間坐了起來,仔細的又看了看四周,才慢慢的反應過來。
陸輕風拉開被子下了床,然後徑直走進洗手間簡單的沖了個澡之後,快速的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出了客房的門。
想起昨晚姜斐然說的那句他就在隔壁的話,陸輕風的腳步頓住,她猶豫了一下擡手敲了敲門,不過等了半天也沒有回應。
陸輕風腳步虛浮的剛走下樓梯,便被沙發上坐着的美婦人吓了一跳,她圓睜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尴尬的問候着“您好”。
美婦人大約和尹素錦的年紀相仿,不過相較于尹素錦身上的柔和,美婦人倒是多了幾分的淩厲,她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眉目微挑問道“你是誰?”
陸輕風大概猜到了美婦人應該就是姜斐然的母親,所以并沒有在意美婦人的語氣,低聲的答道“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這個詞在這種情況下顯得暧昧異常,可陸輕風一時也想不出别的來回答。
美婦人皺了皺眉沒有再說話,隻是眼神頗爲嫌惡的打量了一眼陸輕風,然後轉頭高聲沖廚房喊道“蘭姐,過來把客廳的地擦一下”。
顯然這話暗含着送客的意思,陸輕風自然也是一刻不想多待,所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那伯母我先走了”。
“誰是你伯母?”美婦人譏諷的說了一句,讓陸輕風的脊背一僵,她攥了攥拳頭快步走出了姜斐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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