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畝地結束，阮靈便要在原地休息片刻。

裴殊蹲下身子，爲她擦拭額頭汗珠，問道：“累不累？”

阮靈閉着雙眼調息，沒有理他。

能不累嗎？

累成狗了好嗎！

裴殊還在說話：“我今天去了土地廟。你的信徒越來越多了。”

阮靈睜眼看他：“你是我的信徒嗎？”

“我不是。”

“怎麽，你的麥子沒有受災？”因爲剛剛施展神力，她的眸子裏也有幾粒金色神力閃爍，在月光下美麗絕倫。

“受災了。”裴殊垂下眼簾，低聲回答，“五畝麥子，毀掉了三畝。”

“你怎麽不求我？”

“因爲我不想做你的信徒。”裴殊頓了頓，說道，“我想做你的心上人。”

阮靈臉上沒有表情，眸中也沒有一絲波動。

人間情愛，對她來說，都是過眼雲煙。

沒勁。

裴殊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問道：“你們土地神不能喜歡人嗎？”

“不是。”阮靈站起身，“我隻是不喜歡你。”

裴殊：“……”

阮靈已經走向下一處麥田，繼續揮灑得來不易的神力。

當她做事的時候，裴殊就安靜的陪在她身邊。

當她休息的時候，他就坐到她身邊，跟她說話。

大多數時候，都是裴殊說。

她偶爾會回一兩句。

基本上就是沉默。

裴殊說：“今天我看見了你的神像。神像太粗糙了，一點也不像你。”

他又說：“我聽說，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感激你，要爲你募款翻修土地廟，還要請工匠重新爲你造神像。”

這次，阮靈終于在意起來。

她睜眼看他：“真的？”

當她問出疑問的時候，就微微睜大了眼睛，雙唇也輕輕分開，顯得有幾分嬌憨，少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漠。

裴殊笑道：“是真的。等他們造神像的時候，我爲你畫一幅畫像給他們照着。免得又不像你。”

“像不像，本也不打緊。”

“對我來說很要緊。”裴殊說道，“當我看不見你的時候，起碼還可以去廟裏看看你的神像。就當做是見着你了。”

阮靈又閉上眼。

她對他表達喜歡之意的話語，半個字也不給回應。

接下來，她又一鼓作氣，把靠山村的五十畝田全都複活。

收手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白的透明，腳步也有些踉跄。

她畢竟法力低微，從前也沒有這樣大面積的做事過。

裴殊伸手扶住她，眉頭一皺：“今晚到此爲止吧。你該回去休息了！”

阮靈也确實覺得虛脫。

但她還要再去雲來村。

雲來村今天來了許多信徒，她要是一畝地也不給複活，難免會讓他們失望。

她運力要飛過去，卻腳下一軟，噗咚掉到地上。

“你怎麽了？”裴殊連忙扶住她，皺眉道，“你怎麽這麽不聽話？都累成這樣了，還要去？我送你回去！“

阮靈朝他看了眼，淡淡說道：“你知道嗎，裴殊，如果沒有信徒和香火供奉，所謂的神靈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裴殊沉默一會兒，忽然把她抱了起來。

阮靈：“！！”

他道：“我抱你去雲來村，你趁着這時間休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