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鳳知道，小妹受傷一定跟那個罐子有關。

她以爲拿走個罐子，不會有什麽關系，誰知卻把小妹害成了這個樣子。

她此刻又悔又恨，隻想一頭撞死。

裴殊始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阮成德急道：“郎中，您可要救救我閨女啊。”

郎中開口：“我隻能盡力而爲。這孩子傷的太重，能不能撿回一條命，也要看造化。我說句實話，你們别傷心。她這個樣子，就算活下來，怕是也要留下病根子。”

“什麽病根？”金氏抖着聲音問。

“骨頭斷了這麽多根，怕是以後……”郎中搖搖頭，沒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金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慧娘捂着嘴哭起來。

卷卷也哇哇大哭。

一屋子的哭聲。

隻有阮志高還穩得住，拉着郎中說：“求求您一定把小妹治好，用最好的藥，我們不怕花錢！”

郎中雖然爲難，但看見站在一旁的知縣大人，也不敢說不治，隻諾諾應了。

阮志高帶着郎中去開方子抓藥。

阮成德要照看昏倒的金氏，慧娘抱着卷卷一起哭。

陳淑鳳神色慘然的愣了許久，忽然轉身跑了出去。

裴殊環顧一圈，安靜離開。

阮靈本人毫發無損，他做不出什麽傷心的表情，也不想在這裏聽阮家人哭鬧。

他走到院子裏，看見陳淑鳳跪在地上，捂着臉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裴殊走到她身邊，冷冷道。

陳淑鳳的身子震了震，忽然爬到裴殊腳邊，不住的給他磕頭，哭道：“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小妹，都是我的錯！我該死！”

裴殊冷冷看着她：“你現在後悔，有什麽用？也許她撐不過去，也許她一輩子醒不過來。就算醒了，也是個殘廢。”

陳淑鳳心如刀絞，淚流滿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如果我知道的話……”

“如果你知道後果，你就不會這麽做嗎？”

“不不，我不會的！”她慌忙說。

“當初阮青給你丹藥的時候就說過，你要一意求子，最終會落的家破人亡的結局。你，又是怎麽回答她的？”

“我……”陳淑鳳驚惶搖頭，“我是鬼迷心竅了，我沒有，沒有真的想要害家裏人……我，我也不知道那罐子，對小妹這般要緊……”

“你不知道？”裴殊冷笑，“你裝什麽無知。如果罐子對阮靈無用，阮青憑什麽費盡心思讓你偷走，還允諾你那些好處？”

陳淑鳳面色發白，嘴唇顫抖：“我問過阮青，她說不會害小妹，她說……”

“阮青跟你什麽關系，她的話，你就這麽相信？”裴殊冷冷說道，“阮靈對你如何，你心裏沒數嗎？她親自去你娘家請你回來，給你錢，幫你治病。如果不是她，你以爲你還能好端端待在阮家？”

陳淑鳳想到過往種種，想到阮靈對她的好處，她一時間悔恨交加。

“你說的都是真的？”阮志高的聲音在門口響起。